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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裴逢星聽阮枝開口,再不好的情緒也不能擺在臉上,他盡力安撫道,合我們幾人之力,未必不可一試。 阮枝神色忐忑地垂首。 師姐,你別怕。 裴逢星頓了頓,溫聲道,師姐的那株蘊靈草,不妨現(xiàn)在就吃了,也好應(yīng)對接下來的變故。 阮枝猶豫稍許:我另有他用。 裴逢星向來對她無有違逆,哪怕知道阮枝這會兒的拒絕是任性到了極點,他們面對雷劫只會是兇多吉少,卻也無法說出重話來,只是勸著:現(xiàn)下情況危急,這蘊靈草固然可貴,也重不過我們眼前脫險要緊,師姐,你說是不是? 蕭約聽了都忍不住扶額:裴逢星對阮枝真的就是太乖了,這種明擺著的事,他仍拿不出強硬的態(tài)度。若阮枝是個驕縱跋扈的,裴逢星簡直就是她手邊最得力的幫兇了。 阮枝。 蕭約從旁勸戒道,飛升雷劫最是兇險,此刻身上多些靈力便是多些保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孰輕孰重你要分清。 相比之下,蕭約的語氣就更嚴肅些,沒有裴逢星那種柔軟的滲透。 阮枝看了看蕭約,眼中隱約閃動著什么,卻終究沒說出來,只是躊躇為難地垂眸:謝蕭師兄教誨。 可她還是沒將蘊靈草拿出來。 蕭約蹙了蹙眉,剩下的話卡在嘴邊,他怕阮枝這模樣是要嚇哭了。說到底他對阮枝的約束力度也無法做到絕對的公正,上次裴逢星半妖暴露的事就已然可窺見端倪。 能對親近之人以最嚴苛公正的姿態(tài)是圣人所為,凡人到底難及。 穹頂上的烏云翻滾愈發(fā)厲害,每一下都攜裹著電閃雷鳴的亮光,甚至有隱隱下壓的趨勢。 顧問淵拍了下手站起來,聲音平直,聽不出情緒,稍快的語速卻透露出他些許的焦躁:這陣法我解不開,天雷將至,不妨以三才陣最大限度地匯聚靈力,奮力一搏。 他思路清晰地道:且撐過第一擊,看看這天雷是什么來頭,又沖何而來。 蕭約和裴逢星皆同意這個提議,他們?nèi)俗銐颍銓⑷钪ψo在他們身后。 顧問淵捻著手指出神,不妨瞥到阮枝魂不守舍的沮喪模樣,以為她是傷心愧疚,抿了抿唇,忽然道:阮枝,別以為你只用干站著,若我等靈力不濟,還需你援助。到時你便吃了那蘊靈草,別死守著當呆瓜。 猝不及防被點名的阮枝:?行,我盡量。 原來方才討論蘊靈草時,顧問淵看著在研究陣法,卻留心聽到了。 這家伙消極怠工吧? 第一道天雷將至。 阮枝被三人護在身后,仰首望著穹頂上濃黑如墨的云朵,翻滾的云層漸息,愈發(fā)逼近。 瞬息靜止。 時機正好。 天雷落下的那刻,阮枝猛地伸手,穩(wěn)準狠地將裴逢星推了出去。 第九十六章 雷劫降臨, 有開天辟地之勢,這一擊若是由凡人來承受,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 裴逢星被推出去時毫無防備, 后背完全不設(shè)防,輕而易舉就被推到那道凌空劈下的雷電下, 愕然中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炫目的雷光砸落到自己身上, 他下意識地撐開靈力去擋, 卻是徒勞無功。 短短時間內(nèi)瞬息萬變,裴逢星甚至來不及回頭去看一眼阮枝現(xiàn)在的表情, 便湮滅在這沖天的暴虐靈力中。 地動山搖,腳下地面深深開裂。 蕭約和顧問淵都沒料到這事情的發(fā)展,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轉(zhuǎn)變只在瞬間產(chǎn)生,無法挽回。 蕭約看向阮枝,失聲道: 你為什 天雷接連而至, 兩道同時劈下,不容人喘息。 電光火石間, 顧問淵和蕭約幾乎同時向阮枝伸出手,這點微末的時間來不及做更多的深思熟慮的反應(yīng)。阮枝就在這一刻投入蕭約的懷中,匯聚所有靈力而形成的屏障在她身后撐開, 早有預(yù)謀的動作總是比臨場發(fā)揮來得完善妥帖, 她在雷劫徹底落下前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蕭約。 蕭約被她撲了個滿懷, 亦以靈力抵擋, 終究是晚了一步。 阮枝替他承受了這一擊絕大部分的傷害。 而另一道天雷則劈向孤身一人的顧問淵。 阮枝! 蕭約接住她下墜的身體, 握住她的手就開始大幅度地向她輸送靈力,他嘴唇微顫,開闔兩度卻終究未能說出什么。 不 倒是阮枝,剛吐出一個字就在大喘氣, 好好一句不用給我靈力愣是在開頭慘遭犧牲用盡了全身的靈力,這種虛弱的感覺宛如整個人被掏空,再起不能。 我會救你的。 蕭約終于找到了能說的話,只是聲音艱澀,語調(diào)怪異,與往日大相徑庭以至于有些聽不清,你撐住,不要渙散意識。 阮枝都沒力氣完全睜開眼,沉重得特別想立即睡過去,她迷蒙著視線,看不清蕭約當下的表情,卻是盡最后的力氣抽回了手: 蕭約,停手。 比起蕭約那偏頗的調(diào)子,她的聲音則是輕忽飄渺得令人聽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