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jié)
心里的酸澀渡至鼻腔,她撫摸著他的后腦勺,“我在的?!?/br> 在床上廝磨了片刻,周衍去給她做早餐了。 家里有傭人,但平時他不忙的時候會堅持給她準(zhǔn)備三餐。 周衍家境清貧,自小就學(xué)會做飯,廚藝比請的傭人還要好。沈蔓綠覺得自己太有口福,同時也有些自慚形穢,她一個女人都沒他廚藝好。 他去做早餐,她在衣櫥里找衣服穿。 衣櫥里一律是裙子。 周衍說她最愛穿裙子。 指尖拂過一條條裙擺,沈蔓綠心神凝滯。 事實上,她似乎不是那么愛穿裙子。 潛意識里,她好像更喜歡穿褲子。 但是,周衍更愛她穿裙子。 有一次她厭倦了裙子,穿了褲子,他皺皺眉,“為什么不穿裙子?” 她說:“想換換。” “你愛穿裙子?!?/br> “褲子也喜歡?!?/br> “你以前不喜歡褲子?!敝苎苊C色,眸中有幾不可查的傷痛。 沈蔓綠心一顫。 她和從前有點不一樣了,無一不是在提醒他,她失憶了,忘記了從前的一切。這無異于在他心臟上插刀。 她趕緊道:“是不喜歡的,我還是最喜歡裙子。”她很快換回裙子。他眉間的褶皺舒展了。 他眉宇舒展了,她給自己心理暗示:我最喜歡穿裙子,不喜歡穿褲子。 此后沈蔓綠為了不讓他傷心難過,一有和從前不一樣的地方,她立馬改,努力做回失憶前的自己。 雖然有點別扭和奇怪,但他開心就好了。 從回憶里抽身,沈蔓綠換上裙子,出了房間。 下午周衍帶著秘書去往機場,他要去國外出差幾天。 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周衍,沈蔓綠接著學(xué)做糕點。 做好了糕點,她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忽而想到了什么,她起身把糕點打包好。 臨川到清河坐飛機要一個半小時。沈蔓綠下了飛機,徑直來到一個爬滿花架的院子前。 院子門是開著的,沈蔓綠一進(jìn)去就見周奶奶坐在院子中央的搖椅上。 “奶奶。”她笑盈盈地上前。 “綠綠?你怎么突然到這里來了?”周奶奶放下蒲扇。 “阿衍去國外出差了,我來陪陪您?!?/br> “快坐。”周奶奶拉她坐下,慈愛地摸摸她的手背。 靠在周奶奶旁側(cè)和她聊了會兒天,沈蔓綠說:“奶奶,不如您搬到臨川去,和我們住一起吧?” “算嘍,還是老房子住著習(xí)慣?!?/br> 早前周衍就讓周奶奶搬去臨川,可周奶奶在這老院子里住了幾十年,住習(xí)慣了,這里的一尺一寸一磚一瓦,都是大半輩子的回憶,她舍不得。 兩個城市隔得遠(yuǎn),而周奶奶還住在離得更遠(yuǎn)的小縣城里,周衍無法,只得雇人來照顧她,如果閑暇了會時?;貋砜赐?。 聽到周奶奶的回答,沈蔓綠默然,轉(zhuǎn)而道:“院子里的花開了?!?/br> 紅薔薇和白薔薇一紅一白各自開在兩邊,紅的明艷絢爛,白的清雅溫柔。 注意到沈蔓綠只專注地欣賞著紅薔薇,而睬也不睬白薔薇,周奶奶無聲嘆息。 沈蔓綠側(cè)身,捕捉到周奶奶瞳孔里稍縱即逝的一抹復(fù)雜。 這時候她還不明白那抹復(fù)雜是意味著什么,后來她才知道,那是憐憫。 周奶奶對她的憐憫。 第2章 次日沈蔓綠被周衍的電話吵醒。 周衍:“起床沒?” “正要起呢?!?/br> “是還在睡吧?”他低笑。 被戳穿謊言,沈蔓綠咳了咳,旋即蹙眉,“你那兒是半夜兩點吧?你還不睡?” “把你叫醒了再睡?!比岷蛺偠穆暰€撞擊著沈蔓綠的耳膜,她的心一片柔軟。 因為她要調(diào)養(yǎng)生息,他給她嚴(yán)格制定了作息表,不許熬夜不許晚起,在家時他會準(zhǔn)時叫醒她,出差時他會準(zhǔn)時打電話叫醒她。沒有一次忘記過。 沈蔓綠:“好了,我起床了,你也該睡了,晚安?!?/br> 掛了電話,沈蔓綠也沒再賴床了。 清河比臨川的溫度低一些,又因為下了雨,晨間微風(fēng)習(xí)習(xí),很是涼爽。 沈蔓綠將手探出窗外。 冰冰涼涼的雨絲浸濕她的指腹。綿綿細(xì)雨讓她抿起了唇。 沈蔓綠關(guān)窗,打著傘去給周奶奶買油條。 周奶奶喜歡吃老劉家的油條,沈蔓綠起的早,所以幫她去買。 早市里人聲鼎沸,各種食物香味亂竄。沈蔓綠買了油條,聞到隔壁餛飩店飄出來的香氣,她估算了一下時間。 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周奶奶才會起床。她吃碗小餛飩最多十五分鐘。 “老板,要一碗清湯餛飩?!彼叽a。 很快餛飩端了上來。 沈蔓綠一邊吃餛飩一邊刷新聞,突地一頓,臉色瞬間變了。 她定睛一瞧碗里,果然瞧見了餛飩間漂浮著的蝦皮。 剛才她在刷新聞,餛飩上了就拿筷子直接吃,也沒細(xì)看,于是也沒發(fā)現(xiàn)餛飩上錯了。 她慌忙放下勺子,這時候老板跑過來,急忙道:“不好意思上錯了,您的——” “最近的醫(yī)院在哪里?”沈蔓綠慌忙道。 老板愣了一愣,剛說完醫(yī)院地址沈蔓綠就快速轉(zhuǎn)身而去。 極速抵達(dá)醫(yī)院,沈蔓綠氣喘吁吁焦急不已,卻被醫(yī)生告知,她并未過敏。 沒過敏? “可我對蝦是過敏的。”她疑惑。周衍說她以前對蝦是過敏的,一碰就會全身起疹子。 醫(yī)生問:“你吃了多少?” “吃了兩口?!?/br> “可能吃的太少沒引起反應(yīng)?!?/br> 大概是蝦皮太小了。沈蔓綠點點頭。 以防萬一,醫(yī)生還是給她開了過敏藥讓她吃了兩片。 吃了藥沈蔓綠放下心,沒過敏就好。 她提著藥袋子穿過醫(yī)院大堂,猝不及防被急速飛奔過來的人撞倒,砰地一聲,鉆心的疼痛從右手肘處裂開。 撞到她的是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孩子,小孩驚慌失措地去扶她,“jiejie,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br> 沈蔓綠從地上起來,“沒事?!?/br> 手肘處擦傷流血了,絲絲疼痛麻痹著她的神經(jīng)。她迅疾去掛號處理傷口。 處理好傷口沈蔓綠快速回到家,周奶奶發(fā)現(xiàn)她胳膊上包扎的紗布,急問道:“受傷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br> “嚴(yán)重嗎?” “小傷。” 周奶奶稍微安心。 “奶奶,我受傷這件事不要告訴阿衍?!?/br> “曉得了?!敝苣棠讨郎蚵G是怕周衍擔(dān)心。 自沈蔓綠車禍后,她平時小病小痛都會讓他如臨大敵。他現(xiàn)在在國外出差,不能讓他因為她受傷而分心。 豈料已經(jīng)有人把她受傷這件事告訴了周衍。 沈蔓綠剛回房,就接到周衍的電話。 “綠綠,你受傷了?”他的語氣很急促。 “你怎么知道的?”沈蔓綠訝然。 “司機說的?!?/br> 沈蔓綠懊惱,忘了跟司機打一聲招呼了。她說:“就摔了一跤,有些擦傷,沒什么大問題,你別擔(dān)心,快繼續(xù)睡吧。” “嗯。”周衍說。 沈蔓綠吁氣。 晚上八點多,沈蔓綠和周奶奶正在看電視,屋內(nèi)突然走進(jìn)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