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jié)
許川眸光閃爍,神色下壓著幾分怪異。 正在吸溜可樂的安子墨敏感覺察出那股異常,他調(diào)高音量鍵,半米內(nèi)周邊人的所有心理活動如數(shù)被他洞察。 [嗚嗚,這個人是不是人販子呀?要不要報警要不要報警。]←這是安想。 [還是麥當(dāng)勞好吃。]←這是后座。 [這小屁孩該不會真的是我表弟私生子吧?干!這女人怎么這么香。] [想吃。] 這是許川。 安子墨手腕一哆嗦,面部表情頓時扭曲。 第9章 安子墨捏著可樂瓶的手指不住縮緊,腦海中開始理性分析那句[真香]與[想吃]的意思,按照正常角度來看不應(yīng)該是想吃食物的那種想吃,應(yīng)該是男人對漂亮女人的征服欲。 得出結(jié)論——這男人果真不是什么好東西??! 變態(tài)! 下三濫! 當(dāng)著小孩的面勾三搭四! 安子墨放下可樂,屁股從椅子上挪開,站在安想身前面無表情盯著她。 “墨墨吃飽了嗎?” “嗯。”安子墨惡狠狠掃了許川一眼,將厭惡寫在臉上。 “那我們回家吧。”安想收好東西,沒和許川有過多交談,牽著安子墨走出底店。 天空已放晴,安想輕松打到一輛出租。 她將手臂輕柔搭放在安子墨肩上,說:“以后再遇到那種人,記得要大聲喊mama。”安想心有余悸,“那種人八成是拐賣小孩的人販子,很危險的?!?/br> 安子墨努努嘴,甩開安想的胳膊,蹭坐到一旁與她間隔開大片距離。 面對著兒子的疏遠,安想多少有些失落,不過很快振作起來,兒子不親近她也正常,畢竟他剛出生幾天就被送了出去,何況腦子還不好…… 想到安子墨的身體情況,安想深深泄氣。 像他這樣子,也許上幼兒園都很困難,說不準還會被欺負…… 胡思亂想中,出租車在城北區(qū)停下。 三年過去,這片小區(qū)更顯荒蕪,街道凌亂,雜草叢生,無人打理的樹木野蠻生長。小區(qū)矗立其中,它的身后是巨大的摩天輪,不過因為早已荒廢的原因,看起來并不浪漫,反而有巨大的壓迫感。 望著眼前好似恐怖電影的畫面,安子墨眼珠子緩緩瞪大,不受控制地微微張開嘴巴。 “墨墨我們到家啦,你怎么不走了?” 這……是家? 對著眼前陰森的大樓,安子墨感受到了窒息。 他明明記得他們上輩子住在城中最繁華的地段,怎么轉(zhuǎn)世重生突然換了住所?懂了,一定是這女人沒有他給賺錢,所以才如此落魄。 “墨墨?”安想見他一直不動,不由走過去,“墨墨你是想讓mama抱你走嗎?” “……”鬼才想讓你抱。 安子墨深深吸氣,強行將無數(shù)恐怖的想象甩出腦海,跟緊安想走進小區(qū)。 安想看出了兒子此刻的顧慮,邊走邊說:“其實也就是外表看著不怎么樣,里面裝修得還是挺好的?” “……”真的嗎?他不信。 “你看后面還有游樂場,你要是喜歡,mama晚上可以帶你去玩?!?/br> 走進小區(qū),更能看清游樂場的全貌。 大門前巨大的小狗雕像在風(fēng)吹雨打中早已掉漆,一只眼珠子不知掉在了哪里,笑容陰森又詭異。 安子墨莫名感覺脊背發(fā)涼,一股寒氣從腳底騰地下竄入天靈蓋,他打了個寒戰(zhàn),不禁加快步伐,匆匆忙忙跟著安想走進居民樓。 樓道很黑,沒有電梯,估計是過于荒涼,連小廣告都沒有人過來貼。 安想住一樓,跨上臺階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安子墨站在一旁偷偷打量著四周。 樓上又黑又靜,隔壁門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明明是青天白日,整棟大樓卻沒有任何有人生活的跡象。 “墨墨是在看有沒有人住嗎?” 安子墨不說話。 安想自顧自回答:“這棟樓的人基本都搬走啦,現(xiàn)在只剩下我一家?!?/br> “……?” “原本還有六戶,可是一年前樓上那個男主人殺人藏尸,知道的鄰居就全搬走了?!?/br> “……????” “不就是死過一個人,大驚小怪?!?/br> “……” “………………” 安想滿不在乎地嘟囔,咔嚓聲擰門推開:“墨墨快進來,以后這就是我們的家啦!” 安子墨對所謂的家沒有抱有任何期待,木著張臉走進玄關(guān),抬起小腦袋隨意打量一番。 怎么說呢。 這就不是陽間人住的地方。 哥特式的裝修與家具,還有墻壁上的倒十字掛飾與蠟燭制作而成的壁燈,就連地毯都充滿復(fù)古風(fēng)。 “墨墨,這是你的房間?!卑蚕腩I(lǐng)著安想到客房。 兒童房幾天前才裝修好,原本也想弄成客廳的那種風(fēng)格,可是被系統(tǒng)嚴厲拒絕,美名其曰暗黑風(fēng)不符合孩童的身心健康。安想雖然覺得遺憾,但也為了孩子不得不放棄。 她將墻壁刷成了天藍色,正中的嬰兒床充滿童真,旁邊是沙發(fā),上面擺滿毛絨公仔。 這是任何一個小孩子都會喜歡的房間,可是安子墨只看到了愚蠢幼稚。 鬼才睡嬰兒床。 鬼才玩布娃娃。 鬼才喜歡藍色。 可笑,天真,愚蠢,幼稚。 安子墨面無表情放下小書包,就算嫌棄也沒有抱怨,畢竟他早晚要逃走,這房間對他來說只是暫時的棲身之地,裝修如何和他沒任何關(guān)系。 見安子墨沒有拒絕的意思,安想不禁雀躍:“我還以為你不會喜歡這種風(fēng)格?!?/br> 本來就不喜歡。 “那墨墨你四處轉(zhuǎn)轉(zhuǎn),mama現(xiàn)在去收拾一下家里?!卑蚕胱叩介T口又停下,回頭說,“對了,千萬不要去地下室。”樓梯上面壞了一盞燈,階梯的木板也松了一塊,到現(xiàn)在一直沒來得及修,她害怕安子墨看不清路,摔下去受傷那就麻煩了。 叮囑完畢,安想拿起抹布細細擦拭起房間里的一桌一角。 時間逐漸流逝,安想那番警告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發(fā)出安子墨心底的那一抹好奇。 為什么不讓他去地下室? 地下室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 安子墨瘋狂轉(zhuǎn)動著他那聰明靈活的大腦,眼神隨著安想身體移動,等她出門倒垃圾后,毫不猶豫起身直奔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要走一條長長的臺階,燈似乎壞了,不管安子墨怎么按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索性是白天,光線只是昏暗些,還沒有到影響視野的程度。 安子墨邁著兩條短短細細的腿,小心垮過一個又一個臺階。 咔嚓。 鞋子突然觸到一塊翹起的木頭,腳下踉蹌,身體瞬間從階梯滾落下去。 安子墨感覺不到疼,只是覺得晦氣。 他罵罵咧咧從地上爬起,小手胡亂拍了拍褲子上的腿,旋即抬手,一口巨大的棺材毫無預(yù)兆映入眼簾。 安子墨呼吸窒住,小小的身體完全僵立在棺材面前。 誰好端端的會在地下室放棺材? 仔細看那口棺材被人擦得锃亮,顯然是經(jīng)過長時間保養(yǎng)的。 [千萬不要去地下室。] 安想那句溫柔的警告近在耳邊。 [不就是死過一個人,大驚小怪。] 不就是——死過一個人。 一個人。 按照這句話的邏輯重點,說明安想見過的死人有兩個,不,也可能是三個。 仔細想想,這個地方簡直就是連環(huán)殺人魔天然的庇護所! 安想那面對命案時的冷靜與眼前的棺材都提醒著他不正常,加上前世的記憶,他毫不懷疑安想會做出殺人的事。 畢竟母親以前真的拿刀子威脅過他。 她連親生兒子都會脅迫,又怎會在意其他人的性命? 說不定這口棺材就是給他準備的。 她覺得他是累贅,不如早早了解。 安子墨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