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記憶重現(xiàn)
“出什么事了?” 那人沖到宋明面前,顧不得擦臉上的汗,“昨晚上,有六個少女失蹤,都是十一二歲的,現(xiàn)在,家屬們集齊在京兆府的衙門上,要京兆府尹劉大人去找人?!?/br> “六個?一晚上?” 宋明臉色變了變。 “確切的說,從丑時到天亮之前,全都在這個時間段失蹤的,有的人家有丫鬟和奶媽照顧,可丫鬟奶媽都被人打昏了,而有的少女出身貧寒,沒有丫鬟,家人直到天亮去叫她起床才發(fā)現(xiàn)人不見了,所有的屋子里都沒有打斗的痕跡,劉大人扛不住了,想讓刑部接手?!?/br> “就算是采花賊,也不可能一晚上抓走六個。” 宋明想了想,“可聞到迷香?或者茶水食物里下毒的?” “都沒有!” 手下緊張的看著宋明,催促道,“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好,本官隨你去京兆府看看?!?/br> 宋明剛要走,又被齊大人抓住袖子,“宋大人,那陛下怎么辦?” 宋明不假思索的說道,“去京兆府正好經(jīng)過午門,我會先去午門查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br> 他想了想,又說道,“齊大人,陛下失蹤這件事至少要讓四個輔政大臣知道,還請您立即派人去相府走一遭。” 齊大人猶豫了一下,宋明也是人精,哪有什么不懂的,“齊大人,紙包不住火,這件事是瞞不住的,再說了,派人去告訴裴相,說不定能從裴相那里看出點東西……” 齊大人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說,此事與裴相有關?” “我沒說與他有關,只說也許能看出是不是跟他有關?!?/br> 齊大人也是老狐貍,立馬便懂了宋明的意思,“好,你我兵分兩路,你去找線索,我去相府探探深淺!” 他說著,看向暗衛(wèi)們,“你們繼續(xù)尋找陛下的蹤跡!不要局限于一個地方,要整個帝都尋找!還有,去查一下四大城門,看昨晚有沒有人出城?!?/br> “是,齊大人?!?/br> “還有,派人和沈家的人接觸,他們也有消息渠道,說不定能幫上忙,沈文卿也一同失蹤了,他們一定比我們還心急?!?/br> 冷靜下來后,齊大人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事宜,“另外,緊閉陛下的寢宮大門,除了本官與宋大人,不要讓任何人出入?!?/br> 宋明皺了皺眉,“齊大人是擔心有人趁亂生事?” 齊大人點了點頭,“陛下失蹤,那些個魑魅魍魎都要跳出來了,誰知道他們會趁著我們忙亂的時候,往寢宮里丟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比如,毒啊,紙扎小人啊,等等……” 暗衛(wèi)們一一領命。 安排好一切后,齊大人看向宋明,“宋大人,我們一同走吧?!?/br> 出了宮門,兩人互相拱了拱手,分道揚鑣,一人往午門而行,一人去相府探口風。 此時的鳳瑾,仍是昏迷不醒。 她的身體正在自動收服著剛吞下的那些鬼魂,裴琇一直守在床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 屋子里只有他們兩人,就連裴忠都不能進來。 鳳瑾如雪如玉的肌膚之下,涌動著一條條綠色的紋路,似乎有一些東西在里面掙扎,裴琇眉心擰緊,一眼不眨的看著女皇身上的變化。 “相爺,齊大人來了?!?/br> 門外傳來裴忠恭恭敬敬的聲音,裴琇連眼皮都沒抬,冷冷道,“讓他從哪來的回哪去!” 裴忠默了默,繼續(xù)說道,“他說有要事求見相爺。” 裴琇斬釘截鐵的丟出兩個字:“不見!” 裴忠無奈的去了,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又回來了,隔著緊閉的房門說道,“相爺,他說他是來向相爺稟告陛下的事的,事關重大,一定要見到相爺,相爺,您說他是不是知道陛下失蹤的事了?” “消息也該傳回宮里了,他知道了有什么稀奇的?!?/br> 裴琇不耐煩的說道,眼神沒有離開過昏迷不醒的鳳瑾,他能看見女皇的眼皮一直在動,似乎眼皮之下的眼珠子一直在轉(zhuǎn)動。 據(jù)說,這是在做夢。 裴忠沒有退下,繼續(xù)說道,“相爺,老奴擔心的是,相爺若是不去見他,恐怕他會猜到陛下失蹤與相爺有關。” 裴忠說完,屋子里一片靜寂,再沒有半點聲音,裴忠安心等著,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房門打開,裴琇那張俊美清冷的臉出現(xiàn)在裴忠面前。 “把門關上,隨本相去大堂?!?/br> 裴琇說著,人已往前走去,裴忠迅速把門拉上,小跑著跟了上去。 這是相府最僻靜的院子,裴琇剛走出院子,忽然想到一事,“去叫那個叫梓兒的丫頭,來守著陛下,有什么情況立即通知本相?!?/br> “是,相爺。” 裴忠剛要離開,裴琇又叫住他,“那丫頭嘴巴很緊吧?” “相爺放心,那丫頭的嘴巴就是蚌殼嘴,誰都撬不開?!?/br> “那就好?!?/br> 裴忠看著裴琇消失在前面的拐角處,才去了另一個院子找梓兒。 鳳瑾的院子瞬間清靜下來,除了外面在暗處守著的護衛(wèi),再無別人。 鳳瑾躺在床榻上,眼皮沒有睜開,但眼珠子不停的動著,裴琇猜得沒錯,鳳瑾的確在做夢。 她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她夢見自己變成一只鳳凰,五彩羽翼展開,遮住了半片天空,她沖破云層,迎著旭日高飛,金燦燦的羽毛,在陽光下更加漂亮,閃動著耀眼的光芒,好像能將整片天空照亮。 飛翔的感覺很好,與她運用法術飛翔的感覺不一樣。 運用法術飛翔,她必須運用靈力控制自己,如若靈力不濟,就有摔下去的危險,而變成了鳳凰飛翔的感覺完全不同。 飛翔,就是她的本能,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 她就是天生的在日月星辰和云朵之間翱翔的,威風撲面而來,吹動著她的羽毛。 她的眼睛銳利無比,能看見很遠的地方,樹叢后面藏著的松鼠,小小的麻雀,以及水里游動的魚。 她俯沖下來,抓住了那只目瞪口呆看著她的小松鼠,小松鼠被這個龐然大物嚇到了,爪子里的松子掉了下去。 她又一個俯沖,撿了松子塞給小松鼠。 等到她玩夠了,把小松鼠送回松樹時,小松鼠的毛全嚇得豎了起來。 “阿瑾,阿瑾——” 有人在叫她。 明明是從沒聽過的聲音,她卻覺得熟悉,親切,好像曾聽過了無數(shù)遍。 她飛下云端,看見云霧環(huán)繞的山峰之上,站著一個人,一個男人。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她也沒看見這樣的衣著打扮。 他的臉上好像蒙著一層薄紗,她能看見幾里之外的松鼠麻雀,卻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這個男人的臉。 “阿瑾啊,百花露做好了,快下來吃?!?/br> 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聲音很溫柔,他看她的目光也很溫柔,很深情,充滿眷念。 這樣的目光,她曾在無名眼睛里看見過無數(shù)次。 阿瑾? 他在叫她嗎? 鳳瑾感覺他在叫她,又好像在穿過她的鳳凰身體,在叫另一個人。 她突然有點想哭,好像尋回了遺失千萬年的至寶。 他的聲音她從不曾聽過,他的面容她也看不清,就連他身上穿的衣服,她也沒見過有人穿過。 可是,她就是覺得這個人很熟悉,好像千年萬年,滄海桑田,他一直在這里等著她。 等啊等啊,等到海枯石爛,天地巨變,他也不曾離開。 他在等什么呢? “阿瑾,快下來,在想什么呢?” 他朝她招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jié)分明,好看得過分,映著旭日的陽光,好似閃動著迷人的光澤。 她沒見過這樣好看的手,就連白曄的手也比不上。 可是,她就是覺得熟悉,那種熟悉帶著痛,隱晦的說不出的痛,一種不知從何處而生,卻揮之不去的痛。 她落了下來,化為人形,朝他伸出手,“就來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嬌嫩如黃鶯,脆生生的,很陌生,可她卻覺得這樣的聲音就該從她的嘴里出來。 “我來了,尊……” 有一個名字即將沖口而出,可是她忘了。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為什么她會忘記?那個名字很重要,她知道很重要,她有感覺,因為一說起心就痛得像要裂開。 不應該忘記!不能忘記!她也不想忘記! “啊!??!??!” 她突然發(fā)了狂,眼前的男人突然像一面鏡子似的裂成碎片,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看著那些碎片在空中飛舞旋轉(zhuǎn),所有的碎片里好像藏著無數(shù)的畫面,可是她看不清,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明明長了一雙銳利的眼睛,可是卻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別走!別離開我!” 她朝那個男人撲過去,卻只抱住一團虛無的空氣。 鳳瑾的心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