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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殿下何時知道下官是女子的?”方晨的目光瞬也不瞬的盯著魏洵的臉,不想錯過她臉色的任何一個表情。人心難測這句話,方晨早已經(jīng)明白的透徹了。 “第一次見面就知道啊?!蔽轰路饹]有察覺到方晨那探究的眼神一般,一如既往的直言不諱。不過她沒有說明白的是,她是從原著里知道這位未來的丞相大人是女扮男裝的。 原著中,方晨被種馬魏淳拿下之后,她給予了種馬男政治上的最大幫助。幫他收攏人心奪取皇位不止,后來更是助他一統(tǒng)天下,登上了人生最高峰。只可惜,到了最后,她依然只是那個種馬男后宮中的一員而已。 好了,不說原著?,F(xiàn)下里方晨聽到魏洵的這個答案也是一驚。而她吃驚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她理解的第一次見面,和魏洵所說的第一次見面自然也是不一樣的。要知道,魏國皇子十六歲參政,魏洵比她大一歲,她十六歲高中狀元時,魏洵便已經(jīng)上朝參政了。真要論起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應(yīng)該就是在方晨參加殿試面圣的時候,至今已兩年有余。 方晨想不通魏洵為什么一直沒有揭穿她,不過既然事情都過去兩年了,魏洵一直沒有動靜,似乎也是真的不打算借題發(fā)揮什么。而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方晨明白,面對這位殿下時,有些事還是干脆直接問出來的好,于是沉吟片刻后,她拱手直言道:“殿下,下官此舉雖屬無奈,但畢竟罪犯欺君。殿下既然早知,卻也未曾揭露,不知……不知殿下是何意?” 這種文縐縐的話魏洵聽著有些不耐,而且她本身也沒覺得這事兒有什么不妥。這是水藍(lán)星的制度問題,大聯(lián)盟里可沒什么女子不能為官的規(guī)矩。要知道,她們小隊的成員就全是女性,雖是戰(zhàn)隊,但每個人的軍銜其實都不低的,一般政客還惹不起她們,哪里需要顧忌什么。 這水藍(lán)星男尊女卑、等級分明的制度可真不怎么樣,果斷沒有大聯(lián)盟好啊。在大聯(lián)盟里可是人人生而平等,從出生起,每個人所分配到的資源都是一樣的,沒有性別或者身份上的差異,而在尋常生活的基礎(chǔ)上,想要一切特權(quán)都需要自己努力拼搏。平凡或者非凡,只看個人。 暗自撇著嘴在心里吐槽了兩句,魏洵的臉上仍舊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她停下向前的腳步,只回頭淡淡的瞥了方晨一眼,仿佛漫不經(jīng)心的吐出幾個字來:“你的身份,與我何干?” 與我何干?!還真是個干脆果斷的說法。 方晨聽到這個答案時一愣,腳下的步子也隨之停下。這句話如果從其他人嘴里吐出來,她只怕是萬萬不會信的,可是由魏洵之口吐出,卻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嘴角微微揚(yáng)起,心里莫名的就對這個冷淡的人多了幾分親近。方晨突然間覺得這件事實在沒必要再糾纏了,因為對方就不是個會糾纏不清的人。于是她舒展了眉眼,干脆爽朗的一笑,沖著魏洵眨了眨眼道:“殿下不是要去醉仙樓嗎?這路可是走岔了,之前那個街口該往右走的?!?/br> 方晨這人的相貌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男裝打扮下也是眉清目秀俊朗非凡,高中狀元游街時便曾引得京城不少少女傾心。她的身上一直透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整個人氣質(zhì)更是溫潤如玉,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那眉宇間藏著的幾分愁緒,看著總讓人有幾分揪心。不過現(xiàn)下里她突然間這么開懷一笑,整個人卻是明朗了起來,就連審美觀明顯不同的外星人,這時候也不禁多看了幾眼。 魏洵的目光是單純的欣賞,不過方晨被她看著看著,還是忍不住微微紅了耳根。許是有些羞惱,方晨這次斂了笑,還微微瞪了瞪眼,再次提醒道:“殿下,你走錯路了!” “?。颗?,那你帶路?!北贿@一聲喊回了神,魏洵也不知尷尬為何物,下巴一揚(yáng),理所當(dāng)然的要求帶路。 “……”方晨看著魏洵的目光頗為無奈,可到底還是嘆了口氣,乖乖的轉(zhuǎn)身帶路,領(lǐng)著這位“與眾不同”的殿下繼續(xù)向醉仙樓挺進(jìn)。 ***************************************************************** 身份的問題就仿佛一個屏障,被打破之后,關(guān)系沒有惡化就會變得更進(jìn)一步。 那天的醉仙樓之行雖然波折多多,但七皇子殿下到底還是吃到了方尚書請的美味。只是之后又出了點兒小狀況——第一次喝酒的七殿下猛然間發(fā)現(xiàn)酒水里蘊(yùn)含的能量相對于食物來說多得多,于是一時高興,也不吃東西了,七殿下直接抱著酒壇子喝了七八壇。 然后在方晨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外星人到底還是沒能逃過酒精的副作用——她喝醉了。 有的人喝醉了倒頭就睡,有的人喝醉了喜歡撒酒瘋,有的人喝醉了不睡也不瘋,只是會變得話多嘮叨起來,什么成年往事也能被翻出來嘮叨。 恰巧,平日里看著高冷的魏洵卻是屬于最后一種。 萬幸,即使喝醉了魏洵也還知道有些話不能說。 于是一來二去,魏洵拉著方晨開始說起了比較安全的,關(guān)于“女子為官”的話題。 事后魏洵是記不清當(dāng)時說了些什么了,只是隱隱約約的記得提起過這件事。不過之后方晨對于她的態(tài)度卻是有了明顯的改善,即使她從未在意過,方晨那明顯的親近,她還是能感覺到的。 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總是相互的,所以魏洵雖然表面上沒怎么在意,可因著這份兒親近,她便也不自覺的和方晨親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