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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禮心中一跳,他怎么都沒想到謝珩竟然想算姻緣。 難道......難道謝珩心里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 謝珩看著他,緩緩道:“別的事上,靠天、靠人不如靠己?!蹦茄韵轮馐牵┯幸鼍壱皇?,誰也掌控不了。 聽他此言,荀禮恍惚了一下。 即使他從未想過將自己的感情告訴謝珩,更是受過他人委托撮合過謝珩和他人.......即使他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可驟然聽聞謝珩有喜歡的女子,他心中居然還是難掩失落和......嫉妒。 他面色有些發(fā)白,勉力笑道:“大人說笑了,大人鳳表龍姿,何愁沒有好姻緣?!?/br> 謝珩張了張口,還沒等說些什么。天公不作美,方才還晴朗的天忽然刮起大風(fēng),竟淅淅瀝瀝地落下雨滴來。 兩人俱是一愣,都沒想到會在此時下起雨來。 可這變幻不定的天氣才不給他們反應(yīng)的時間,那稀疏的雨滴漸漸密集起來,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兩人身上。 好在謝珩即刻回過神來,一把將荀禮攬在自己身邊,脫下外袍罩在兩人頭頂,往方才兩人看見的茅草屋跑去。 荀禮窩在他的懷中,隨著他的腳步節(jié)奏奔跑,鼻尖縈繞著謝珩的氣息,和雨水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竟成了惑人的香,讓他熏然欲醉。 朦朧之中,他突然升起一個希望那茅草屋能再遠(yuǎn)一些的愚蠢念頭來。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茅草屋離他們不過幾步路遠(yuǎn),謝珩擁著他很快就躲了進(jìn)去。 雨勢來的急,讓他們淋了個措手不及。即使謝珩反應(yīng)迅速,兩人的衣衫也都打濕了幾處。 他們只好在這破舊的茅草屋中湊合著用干凈的衣袖擦掉臉上、身上的雨水,稍作整理。 荀禮本來在一心一意地拍打衣服,忽然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驀地抬起頭來,正好與謝珩四目相對。 須臾,兩人又同時低下了頭,像是想要掩飾什么,卻還是沒能遮住面上淺淺的笑意。 荀禮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里大約是許久沒人來過,已經(jīng)到處都是灰塵。他那掃帚掃開蛛網(wǎng),從角落里搬來兩張凳子,找了抹布湊活擦了擦與謝珩坐下。 “大人,我們在先這里等一等好了。”荀禮道。 謝珩笑意猶在:“想起當(dāng)年在書院,你也是沒帶雨傘,淋了雨回來。” 荀禮摸了摸鼻子,決定還是不告訴謝珩實(shí)話了。 那次哪里是他忘記帶傘,是周文東那群人將他的傘硬搶了去。 他本想等雨停再走,可左等右等雨勢就是不見小,不得已才冒著大雨回去。身上衣服都濕透了,發(fā)梢還不住地往下滴水。 他怕這樣回去會弄臟宿舍,便在廊下脫了鞋襪和外衣,想擰干之后再進(jìn)去。 那天謝珩家人來看望他,就回來的晚了些,正好瞧見他渾身是水,光著腳站在走廊擰衣服的樣子,地上還一片水跡。 “怎么不進(jìn)去?”謝珩皺著眉問他。 荀禮衣衫不整,看到一身潔凈的謝珩,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腳趾。他也發(fā)現(xiàn)了過道上的水漬,忙道:“我一會兒會擦干凈的。” 謝珩無語地看他一會兒,也不再多說什么,直接拉開門將他推了進(jìn)去。又吩咐家中小廝去廚房熬了一碗姜湯給荀禮,夜里怕他感染風(fēng)寒,還將自己另一床被子也給了他。 托謝珩的福,他免了一場病痛,現(xiàn)在想來都還是感激的。 “那時多虧有謝大人照顧?!?/br> 謝珩接下這聲感謝,輕聲道:“你既感激我,便應(yīng)了我一件事情?!?/br> 荀禮自然滿口答應(yīng):“好?!?/br> 謝珩盯他一會,才下定決心道:“少敬,我想這樣叫你?!?/br> 只是這樣,這樣的事的話......荀禮臉色酡紅,聲音如蚊吶:“當(dāng)、當(dāng)然……” 他答應(yīng)的飛快,這無疑讓謝珩很滿意,接著又道:“懷瑾,我的字。” 荀禮當(dāng)然知道謝珩的表字,懷瑾,懷瑾握瑜,最是貼切謝珩不過。只是為何突然提起…… 可下個瞬間他驟然明白了過來,被他話中之意驚的連呼吸都忘了。 他的臉頰一片熱燙,在昏暗的光線下去看,謝珩眸中似乎盛滿清波,荀禮在其中飄游,很快就失去了方向。 謝珩還在耐心地等待著,他深吸一口氣,終于積攢起勇氣,克制著心中激蕩,低低喊了一句:“懷瑾。” “......少敬?!敝x珩神情愉悅,好像終于如愿以償了。 然而這一聲平常無奇的“少敬”,卻讓荀禮用力按住了自己的胸膛,才能將那陣洶涌的心潮壓下。 山雨來的快,去的也快,謝珩還沒說完,外面的雨驟然停了下來,清晰地傳來了元祁和青山的聲音。 荀禮看了看謝珩,見謝珩也看向了外面,這才起身走到門口,看見青山和元祁正向這邊走來,許是他們從河邊回來沒有看見荀禮他們,這才找了過來。 “青山!”荀禮開口喊他們過來。 “大人,方才我看這邊突然下起了雨,您怎么樣,有沒有淋濕?”青山關(guān)心道。 “我倒無事,謝大人外袍都濕透了?!?/br> 元祁接過謝珩手中濕透的衣服看了看,卻是實(shí)在不能穿了,只好道:“公子,外面出了太陽,不妨先去外面曬曬,驅(qū)驅(qū)寒氣。” “走吧。” 他們在河邊用木棍支起了架子,將謝珩的衣服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