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往事
二十七 往事 坐起上身的方子建,楞了片刻,隨后起身離床,快速穿好衣褲,呆坐床邊半響后,拿起放置桌邊的名片默然凝視。 “你想和他通話也好,問清楚更好些。只不過這是樁陳年舊事,希望他還殘存印象?”吳雪亦披衣起身下床,拾撿地面上四處散落的照片。 其中的幾張照片,已被撕扯的破碎不堪。 方子建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狠聲斥道:“這些不要啦,把它們全部銷毀!” 吳雪冷然道:“發(fā)什么神經!這些照片還有用處。一會我把它們粘好,到時她肯定要刨根問底地追問你?!?/br> “你……” 方子建無言以對,拿起手機,“怎么關機了?” 他轉臉雙眼直視吳雪。 “你喝醉了,我就把你手機關了。她打過來多個電話,還讓你給她打回去。” 吳雪淡然答話。她將收拾好的照片摞齊,仔細放入牛皮紙信封,然后半坐半靠在床頭靜靜注視著子建。 子建皺起眉頭問吳雪,“那個死了的家伙叫什么?名字忘了?!?/br> “王軍,只知道是淹死的。如果你準備給他打電話,就要收斂你那怪脾氣,心平氣和的說。對方是刑警,可比不得我任由你亂來。” 吳雪刻意提醒方子建,忌憚他又胡言亂語惹來禍端。 方子建將手機開了機查看通話記錄。略停少時,他轉身走到窗前,面向窗外哀嘆一聲,垂眸看著手中名片撥起號碼。 稍后電話接通。 方子建連忙問道:“請問,您是周利剛周警官嗎?” “是,是我。請問你是哪位?找我什么事?” 對方語速急促,簡明扼要,聲音略顯模糊,但還是能夠聽清楚。 “我叫方子建,現在四川。打擾你了,請問你還記不記得前幾年,一個叫王軍的人他的事情?聽說他是淹死的?” “你為什么問這個人的事情?你跟他什么關系?” 周警官的話音露出明顯警覺的味道。 “我認識個女孩,她以前的男朋友就是王軍。所以冒昧地打擾你,請你把你所知道的情況,告訴我?!?/br> “哦,這樣呀,你怎么知道我的號碼?” 老道的周警官,耐心引導話題。 “我這里有你的名片。” “名片……你手上是不是還有些其它東西?” 興趣勃然升起的周警官,細心探問。 “……還有幾張照片?!?/br> 子建有些猶豫:該不該說出照片的事情?轉念一想:對方距離此地如此遙遠,只是位和我毫無關系、毫無瓜葛的刑事警察,以后再不會打交道,但說無妨。 耳中聽到另有電話打進來,子健看了看,置之不理。 “你說什么!照片!什么樣的照片?你不要掛電話,等我?guī)追昼??!?/br> 周警官的聲音,明顯透出激動的氣息,“我找個清凈點的地方,請你不要掛機?!?/br> 過了幾分鐘,子建手機里又想起周警官的聲音。 “我一直懷疑那個女孩,隱瞞了關鍵情況沒有交待,果真如此喔!那個女孩給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呀!照片上的內容是什么?告訴我?!?/br> 子建警覺起來,對方如此關心這些照片,用意不明,心機轉動避而轉語,“請你先告訴我,他們倆的情況?!?/br> “哼哼,你是這個女孩的男朋友吧?聽聲音你很年輕呀?!?/br> 周警官打起哈哈,緩解通話緊張氣氛,“其實你不必顧慮。嗯……我就給你說清楚,這個王軍命案早就當做自殺結案。其實我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老警察,明顯感覺到他是被害身亡。而且王軍死前也曾殺死一人,正是這人的同伙殺害了王軍。馬不停蹄不辭辛苦的我們,沒日沒夜忙了兩三個月,不停調查詢問,排查掉線索近百條,又是布控又是蹲點,終究還是兩手空空,毫無成果。倒是順便牽扯出了幾個小案。無奈把那團伙里的多名成員,直接傳喚來突審,打心里戰(zhàn),不瞞你說,連歪招都用上呢,摳不出來東西呀。那些家伙個個嘴緊,都是些幾進幾出的老油條,滾刀rou,橫豎不松口。原以為能順藤摸瓜破個大案,結果卻是一無所獲,令人遺憾。拿不出有力的實證,最后只能以自殺草草收場。當時大伙那副神態(tài),可以說是一群灰頭土臉的殘兵敗將,失望至極。這個案子如鯁在喉,忘不了哇!自此心中系了個疙瘩。你能告訴我嘛,照片上到底拍到了什么影像,是不是非法交易、幕后人物、罪案現場之類不敢泄露的場景?” 通話中的周警官,說到后面盡是些遺憾感嘆之音。 方子建強自耐心聽完后,立即大聲問道:“那個女孩和王軍,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語氣已十分急躁。 又有電話打進來,方子建皺緊眉頭,仍舊不予理睬。 “這個……王軍生前欠了筆賭債,那個女孩在替她還債,據聞賭債數額還不少。” 周警官含蓄說著,“那個女孩別看外表溫柔纖弱,內心可是堅毅執(zhí)著,是名好女孩,為了心愛的人可以付出一切?!?/br> “他們到底什么關系?” 聲音急促的子建,繼續(xù)追問。 “該你告訴我是什么樣的照片,拜托,讓我放下心里的包袱。” 對話的周警官,語氣已轉為低沉,心說:這人怎么回事?如此啰嗦!事實如此明顯還要裝作不知,詰問他人。 “就是……關于那個女孩的不雅照片?!?/br> 吐出此語的方子建,長出一口氣。 “呃!原來如此簡單!為了這種事情鬧出人命……小伙子,你要珍惜這位女孩。其它的事情你自己想,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個女孩子,為了心愛的人可以付出一切。謝謝你,再見?!?/br> 周警官隨之掛斷電話。 方子建垂頭喪氣站立不動,注視著右手上的手機呆呆癡笑。 吳雪瞅著哀苦木立的方之建,心中一半氣怒一半心疼。 “問清楚啦?這下沒有疑問了?應該放心了吧?證明我沒說假話吧?再不相信,等到機會,我從她那里再取幾張照片拿給你看。其中有張合影照片,還鑲印有夏美聯(lián)親筆詩句。她的筆跡,你必定萬分熟悉吧。看到照片上的寄情詩和親親密密的合影人,我需再言,那就確實是你無理取鬧。 方子建雙眉緊皺,“詩!什么內容?你說那么多干什么!把詩背給我聽就行了?!?/br> “你!” 吳雪懊恨地直咬嘴唇,“不怕你找茬,跟你明說,難不倒我的,這首詩我是一直牢記在心,終生不忘。因為是往年往地我和夏美聯(lián)、還有那個王軍秋日遠行游湖時,夏美聯(lián)親筆所做。想必你已知曉,不但她的鋼筆字漂亮,毛筆字也寫得好,鐵畫銀鉤龍飛鳳舞一樣。這首詩的意義不言自明,你聽好了?!?/br> 隨即直起上身的她,雙眼張大曼聲徐語:“曲徑石橋藤蔓連,滿湖秋水霧纏綿,一縷唇香繞舌間,長發(fā)獨飄待月牽。聽清楚了嗎?要不要再念一遍呀?你雖然讀書多,又是學文學的,但是你腦子經常犯糊涂,也時常做糊涂事,今日此時必須給你說清楚,說透徹。這幾句無疑展現出,對美滿愛情的羞澀期待和衷心向往。當時的她,如風中初綻的花,純樸又純真,多情情也多,可謂春風秋雨盡收來,美態(tài)無限嬌滿懷。不像往后放浪形骸的風……” 情亂的吳雪,越說話音越冷,正欲繼續(xù)說下去,見子建臉白如紙,頭愈垂愈低,眼角似有淚光閃動,心下也自悲痛,忙轉溫和語氣勸解:“若不想聽,我就不說了。若不想看,我也不去取了。只是,子建,別再傷心了。往事的真相……” 話沒說完,子建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吳雪急忙起身跑到子建身邊,厲聲厲色警告道:“方子建,振作起來,記住你對我做的事,記住你對我的承諾。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