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節(jié)
俞松謀:“我差點殺了孫昭?!?/br> 此言一出,屋子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連那鐵鏈滾落在了地上的聲音都停止了。 這會兒的孫昭還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禁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 他家兄弟松謀可能并不知道, 先前……他都以為自己可能要被松謀僅用單手就捏碎了脖子。 他甚至在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 仿佛聽到了嘎吱作響的聲音。 外頭的那些護(hù)衛(wèi)只要再晚來那么一會兒, 他可能就已經(jīng)死了。 趙靈微停下動作。 她看了看眼睛還充著血的俞松謀,又很快轉(zhuǎn)頭看向?qū)O昭。 被公主殿下的眼神這么一掃,孫昭簡直不知自己的手和腳都該如何放了。 他把手稍稍往下松了松,卻也很快就讓趙靈微看到了那露出來的紫色指印。 趙靈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這些蛛絲馬跡。 她不禁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松謀:“我發(fā)了噩夢,孫昭想把我叫醒。待到其他人進(jìn)來時,我已……險些要了他的命?!?/br> 屋子里的好些人都因為他的這句話而低下頭來。 他們都是見過了當(dāng)時那情形的人。 于是便也明白,豹騎將軍為何要大半夜的讓人用鎖鏈纏住自己。 可公主殿下卻是在沉默了片刻后,以近乎平靜的口吻對周圍人說道:“你們都先退下吧?!?/br> 這…… 先前帶人沖進(jìn)來的韓云歸立馬勸道:“公主,此事不妥。” 可這句話卻是一下就激怒了原本已然平靜下來的公主殿下。 趙靈微怒道:“他還醒著呢!此事能有何不妥?” 說罷,她向屋子里的眾人掃了一眼,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我命爾等退下?!?/br> 于是眾人離去。 那名小校尉雖擔(dān)心,卻也在得了自家將軍的點頭后離開。 但在他走之前,公主殿下還向他伸出了手。 小校尉看了看豹騎將軍手腕上那已經(jīng)加了一把鎖的鎖鏈,便把鑰匙拿了出來。 他低著頭,態(tài)度極為恭敬地用雙手將其呈給了公主殿下。 而仇懷光則作為最后離開的人,將屋子的門給關(guān)上了。 現(xiàn)在,這里就只剩下趙靈微與俞松謀兩人了。 公主深呼氣了幾次。她坐到了將軍的臥榻上,替將軍把鎖給開了,也把纏著他手的鎖鏈給解了。 趙靈微:“你還記得你方才做了個什么樣的噩夢嗎?” 俞松謀:“記得?!?/br> 又一條鎖鏈被丟到了地上,可豹騎將軍卻依舊還是保持著先前被鎖鏈纏著手腕的姿勢,仿佛生怕自己即便是在醒著的時候也會無端傷人。 趙靈微盯著他,顯然是在等著他說出那讓他險些釀成大禍的夢魘。 可俞松謀卻似乎抗拒著。 趙靈微:“松謀,你得將實情告訴我。否則,我如何才能幫你?” 俞松謀:“我夢到……我又回到了被關(guān)在地牢的時候。那里面,很暗?!?/br> 不需俞松謀多言,趙靈微便已經(jīng)猜到:“他們用鎖鏈栓著你了?” 這個問題,豹騎將軍未有回答。 可有的時候,沉默就已經(jīng)意味著答案了。 趙靈微大怒:“那你就更不該讓他們用鎖鏈鎖著你了!你既已出王城,就再無人能這樣對你了!哪怕這人是你自己,也不可以?!?/br> 俞松謀似乎還想說什么,可公主殿下卻是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 “不必再說了!”趙靈微道:“今夜,你就自己一個人在屋子里睡著。我讓人給你點上十盞燈。要是還不夠,就點二十盞。我派人在屋外看著你,要是你再發(fā)噩夢,他們就從窗戶那兒伸根竹竿過來,敲你的枕頭?!?/br> 俞松謀雖然還是沒有說出同意,卻也未有拒絕了。 趙靈微又想了一會兒,終于下定決心道:“明日我就派人護(hù)送你回大商?!?/br> 豹騎將軍錯愕了。 可公主卻還問他:“你手上現(xiàn)在有兩千人。還需要多少人,你才能率兵安然回到大商?” 這番話語讓俞松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趙靈微都要掩飾不住她的心虛了,俞松謀才開口問道:“靈微可是不需要我了?既不需要我留在這里,也不需末將護(hù)你左右了?” “我……我不是不需要你……” 趙靈微話還沒說完,俞松謀便道:“那就別如此著急趕我走。我在此處,好歹也能有一戰(zhàn)之力?!?/br> 公主心急道:“可你留在這里,不是會沒完沒了地陷在這些事里嗎?” 俞松謀:“我原本也還沒有出來。” 說著這句話的豹騎將軍,幾乎可以稱得上淡然。 但那份淡然卻讓趙靈微感到了說不出的不安與心悸。 她努力壓著自己聲音中的顫抖,問道:“何故?” 俞松謀道:“當(dāng)日跟我一起留下來斷后的人,并不是只剩兩千人了。而是還剩四千?!?/br> 而另一半的人,則還留在王城。 * 今夜的朔方郡守將府邸,并不太平。 這些跟著她一起從神都來到了魏國的親信們真算是好好地見識了一把公主的怒火。 公主殿下在把他們趕出屋子時,便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了她的說一不二與沒得商量了。 可隨后,他們又還在那間屋子外的院子里,聽到了公主殿下怒氣滿滿的聲音。 “拓跋缺到底是如何跟你說的!你說?。 ?/br> 即便是透過兩人那印在了窗戶上的影子,韓云歸和孫昭都能感受到此刻的公主究竟是有多么的兇悍。 得,他們可真的不該擔(dān)心豹騎將軍會對公主如何。 現(xiàn)在的公主殿下看起來,兇得都好像能把里頭的大商第一戰(zhàn)將,給一口咬死了。 外頭的小校尉終于沒能忍住地開口問道:“公主殿下……這么厲害的嗎?” 孫昭還是脖子疼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問題,也只有仇懷光能回答他了。 仇懷光:“我們殿下是很厲害,但這可不是她的厲害之處,這只是……公主生氣的樣子?!?/br> 話音剛落,趙靈微便一把推開了房門,怒不可遏地喚道:“韓云歸!” “末將在。” 趙靈微:“去把和豹騎將軍一起過來的那個譯語人給我抓過來?,F(xiàn)在,立刻!” 將軍既然不肯說,那她也犯不著強行逼迫對方。 反正她也不信這件事就只有松謀一個人知道。 這下,豹騎將軍終于要坐不住了。 可趙靈微卻還轉(zhuǎn)回頭對他說道:“你給我坐好了,不自己坦白,就別起來?!?/br> 小校尉:“……” 見小校尉那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趙靈微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問道:“這事你知道?” 小校尉可真是被嚇到了。 他先是點了頭,又很快搖頭再搖頭。 晚了晚了。 他都已經(jīng)點過頭了,就被趙靈微身邊的一名千鶻衛(wèi)押進(jìn)了屋子里。 小校尉:“我、我真的不知那拓跋缺和我們將軍說了什么。我就只知道……知道我們還有兩千個弟兄都被扣在王城了。要、要是我們不回去……” 不回去會如何? 小校尉說不出了。 也罷,那她就讓已向他們投誠了的那名譯語人來說。 反正這譯語人既沒為松謀流過血,也沒為松謀賣過命。 公主自可不用顧忌太多,想怎么嚇唬他,就能怎么嚇唬他。 那人一被韓云歸拎來這里,就被趙靈微身邊的兩名千鶻衛(wèi)押著跪在了地上。 而公主殿下……她則將自己的那把勝闕抽出刀鞘。 趙靈微:“豹騎將軍今日來此,拓跋缺到底還留了什么后手?他又是怎么脅迫我們的將軍的?” 盛怒之下的趙靈微拎起那人的領(lǐng)子,讓其不得不揚起腦袋來看著她。 趙靈微:“你要是不說,這張嘴留著,便也沒有什么用了。我現(xiàn)在就拿這把刀,刺進(jìn)你嘴里!” “靈微!”俞松謀道:“真的不必如此!” 譯語人聽到那邊的豹騎將軍發(fā)話了,便嚇得涕淚橫流地喚將軍救他。 可這譯語人卻只是得到了氣勢迫人的一句:“不許說!不然我定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