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頁
他腳步輕快,一路走過去無事發(fā)生,片刻功夫就到了對面。 幾人遂上橋,顧懷憂最前,顧浮游和思渺在中央,鐘靡初依舊走在最后。 行至中途,甘奉忠忽然在對面冷喝一聲:“有動靜!” 話落一瞬,一道黑影從崖下深淵中躍起,躍過冰橋,那種腐爛魚蝦的腥臭之氣更濃厚了。 它身上有粘稠的液體落了下來,眾人迅速躲開,液體落在寒冰橋上,立刻滋滋直響,腐蝕寒冰。 甘奉忠抓起燭火蜻蜓,使了腕力,將蜻蜓刺入那黑影身體中。 黑影帶著一團(tuán)光芒又回了深淵里,雖只一瞬,眾人也看清了下面景象。 淵下黑黢黢并不是光線被吞噬了,而是因為下面有無數(shù)條漆黑肥碩,纏在一起的望月鱔。 鱔這種靈獸長在淤泥之中,本就愛吃污穢之物。望月鱔有過之而無不及,它專吃腐爛的尸體,棲息在陰穢之地,身上帶著死氣。 眾人一直聞到的腥臭之氣便是它們散發(fā)出來的。 顧浮游一不愛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靈獸,二不愛這種千條百條,黏黏膩膩纏在一起的靈獸。 她一個激靈,脊背上浸出一點酸,蔓延全身,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快走,快走?!?/br> 仿佛是相合她這句話,數(shù)條望月鱔飛騰而起。 甘奉忠揚眉瞠目:“小小靈獸,休得猖狂!” 一拳打在壁上,控制力道只碎了巖石,舉起斗大的石塊,如拋皮球一般輕易,石出之后,卻是驚雷落地之勢,將那望月鱔頭部砸的稀爛。 一連數(shù)擊,石出如急雨,將襲來的望月鱔擊回淵中,然而淵下望月鱔千百條,竟也殺之不盡。 且望月鱔一跌落,身上腐蝕的粘液紛紛落如雨,將寒冰橋腐蝕的千瘡百孔,終于斷裂。 顧浮游一個站立不穩(wěn),掉了下去。思渺在一旁忙著擋落下的酸雨,一時間沒護(hù)住她,驚道:“阿蠻?!?/br> 語聲未落,一道劍光倏出,將顧浮游托住。 顧懷憂道:“大師姐,先把阿蠻送過去。” 思渺道:“甘叔,你給阿蠻開路?!?/br> 甘奉忠應(yīng)了一聲,投擲而出的石子將襲至顧浮游周圍的望月鱔悉數(shù)打死,顧浮游一路安全到達(dá)對面。 剩余三人沒了顧忌,鐘靡初一將寒冰橋修補(bǔ)完整,三人立即沖了過去。 顧浮游還乖乖的跪坐在庚辰上沒有下來。 顧懷憂道:“有沒有受傷?” 顧浮游搖搖頭。思渺笑道:“沒受傷還不下來。” 顧浮游聽話的跳了下來,還是有點腿軟,差點跪下,被鐘靡初扶了一把。 顧浮游確實沒有受傷,但也受了驚嚇。 眾人再次上路,顧浮游死活都要走在鐘靡初身邊,眾人沒有辦法,只有讓鐘靡初走在前邊,甘奉忠殿后。 顧浮游與鐘靡初一道,幾乎是擠著她走,離得越近越好,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符箓貼在她身上。 終于,鐘靡初說道:“你這樣,我走不了路。” 顧浮游把手伸過去,道:“那,你牽著我好不好?!?/br> 鐘靡初凝望著她,未作應(yīng)答。顧浮游道:“我害怕……” 鐘靡初顯然不信。敢在洞虛期風(fēng)行獸的利爪下取內(nèi)丹,能在生死之際冷靜尋覓陣眼的人,會因為險些掉入望月鱔坑而害怕? 鐘靡初眼瞼輕微的往下垂了一點。顧浮游就知道她是在懷疑。 可她真未騙人。她是真怕,或者說是惡心,這可比直面生死更讓人受不了,她寧愿原地升天,也不愿意在望月鱔池里滾一滾。 這就好比是當(dāng)初在仙落里遇到的那一片人面蟹,深深的惡寒讓她現(xiàn)今想起來都寒毛直豎。望月鱔比那還要讓她難以接受。 她知道鐘靡初是龍族,有些靈獸不敢近她身,所以不管前面有什么惡心人的妖魔鬼怪,走在鐘靡初身邊是絕對安全的。 顧浮游帶著點乞求的意味,連她自己也沒注意到,她語氣里還有一點撒嬌:“鐘師姐?!?/br> 鐘靡初默然了半晌,最后什么也沒說,但是牽住了顧浮游遞來的手。 顧浮游這才安了心,繼續(xù)往前走。 九宮八卦陣?yán)锇碎T圍繞著中宮,若這陣法是為了守護(hù)什么東西,一向是將這東西放置在中宮。 顧浮游不確定人都在中宮之內(nèi),但是沒有線索,也只能先去中宮處碰碰運氣,而且有人大費周章在這一座山底設(shè)立陣法,必有其緣由,既然來這一趟,是一定要去這中宮,看看到底有什么蹊蹺。 顧浮游尋著中宮方位而走,雖有她引路,但也是過五關(guān),斬六將,九曲連環(huán),好不容易走到了目的地。 又是一面石壁攔路。 甘奉忠道:“三小姐,是不是還要打碎。” 顧浮游暫時松開了鐘靡初的手,取出一張符箓,說道:“不用不用,這是障眼法?!?/br> 顧浮游將那符箓搓了搓,貼在石壁上,口里喃喃念道:“開門大吉,開門大吉?!?/br> 這并非符箓屬性,只是她念叨的一個吉利話。 她將手往石壁上一靠,石壁頓時消散無形,面前的分明是一條平坦的路。 顧浮游笑道:“看,沒有了?!?/br> 她一回頭,身后空無一人。 她一怔,身后的不是昏暗的通道,而是一間學(xué)堂。 花紅柳綠,翠鳥輕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