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土地里的滄桑
終于人群中洶涌的情緒得到了控制,這時,幾名公安人員走進人群中,將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兩名工廠負責人扶起,由工商部分的人員架出了人群。但依然有幾個年輕人不滿地擋住他們的去路不讓他們離去,雙方站在原地僵持對峙著。 凌峰將被圍在人群中的自己部分的人員帶了出來,他看了幾名同事身上沒有傷這才長吁了一口氣,突然,想起了剛剛還跟他們在一起的雨卿,他緊張地問:“雨卿呢?”,兩名同事彷徨地搖了搖頭,仿佛還沒從剛才的驚險中回過神,其中一個人說:“剛剛還在我們身邊”。 凌峰驚恐地跑回人群中,四處張望卻沒發(fā)現(xiàn)她的身影,一種不好預感涌上心頭,他慌亂地掃視著四周,視線停在了左前方的不遠處,看見雨卿被一個挺拔英俊的少年護在懷里,少年冷冷地看向他,他感受到少年眼神中的怒威和霸氣,身上散發(fā)著不容侵犯的尊貴之氣。他眼睛注視著他那雙緊緊護在雨卿肩膀上遒勁而修長的雙手,愣了幾分鐘,眼底里閃過一絲的哀傷,他低頭苦笑著慢慢地走出了人群。此時他也不懂自己的為何內(nèi)心會有種莫名的哀痛和酣暢的痛快,難道是為了自己那份苦苦的埋藏在心底不知某個角落里的愛而不得的情感嗎,這些年讓他耿耿于懷的情愫似乎終于得到了自己不敢去面對的答案。 付子杰鎮(zhèn)定自如地看著不遠處的這個身材高挑,皮膚有些黝黑卻有著一股正直陽光之氣的男人,當他跟他的眼神接觸的一剎那,他內(nèi)心泛起酸澀,他故意加大護在雨卿肩膀上手掌的力度,抬高下巴,如一頭雄獅一般高高在上地暗示著眼前的男人,這是他心愛的東西,絕不讓任何人靠近。 此時,對峙的兩撥人,有人打破了僵局,喊到:“快讓開,知道妨礙執(zhí)法后果是什么嗎?” 而村民中為首的約莫30多歲的黑瘦的年輕人,閃爍著小眼睛說:“什么后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們這些官沒一個好人,你們今天要是不把這兩個人渣留下,我們是不會讓路的”。 “對,對,對”人群中不停地有人附和著。這時,剛剛朝天開槍的干警走到了兩撥人的中間說:“請各位鄉(xiāng)親放心,針對這次事故的原因,我們一定會排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至于大家的損失,我們政府也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賠償”。 “賠償,我呸,這幾年那些死去的人命,你們賠得起嗎?我們上訪投訴了多少次,你們政府總是這個部門推給那個部門,最后都不了了知,現(xiàn)在終于出了大事故,才說給我們一個交代,你們這些當官忽悠的話我們聽多了,現(xiàn)在鬼才相信你們”一個頭發(fā)斑白的老人,痛訴著,滄桑布滿皺褶的臉龐與對面的紅光滿面甚至還大腹便便的干警形成了滑稽而諷刺的對比,眼看著人群的情緒再次躁動。 凌峰一個箭步?jīng)_了上去,挺拔高挑的身資擋在了干警的前面,身上散發(fā)著的強大的氣場讓sao動的人群再次安靜了下來。 “請大家安靜,各位鄉(xiāng)村父老,請聽我說一句”。 “你是誰呀,做不了主就不要在這里瞎嚷嚷”人群中有人嗆聲嚷著,其他人也隨之起哄。 凌峰面不改色,一雙犀利的眼神循聲掃去,繼而微笑著說:“我是市環(huán)部的負責人凌峰,是專們負責調(diào)查你們這一帶環(huán)境污染的問題”。 “呵呵,又來了一個不作為的狗官”有人喊著。 “我們市環(huán)保針對這次的污染事件已經(jīng)聯(lián)合工商執(zhí)法部門、公安聯(lián)盟部門對主要單位進行取締,同時,也在剛剛過去的1小時,我們對受污染的水源和土地做了清理,只要大家配合政府,相信政府,很快大家就可以重回家園?!绷璺辶x正言辭,鏗鏘有力地說到,此時人群里一片安靜,張雨卿從剛剛失控的情緒中逐漸恢復過來,此刻正彷徨地站在付子杰身旁凝視著人群里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師哥。 “相信,你要我們相信誰”一位瘦削的年輕人牽著一位斷了右臂的衰老的中年男人走到人群的前面,年輕人怒氣沖沖,而旁邊的中年男人則顯得局促不安,灰暗的瞳孔里寫滿了生活對這個男人的摧殘。 “他,我五伯,老婆和兒子因為家里窮,自從這家化工廠建立以來而相繼得了癌癥,因為長期需要錢治病,五伯一個人打幾份工作,長期勞累,最后自己也不幸患了癌癥,去年被迫把自己的胳膊割了,他的老婆和兒子因為沒錢治病也相繼去世?!蹦贻p人憤怒地控訴著,中年男人在一旁無聲地哭泣著,此時所有的人低頭不語。 “你們這些官,有過問過嗎?”年輕人悲痛著說,在場的政府人員怯懦地別過頭,凌峰的眉頭緊緊地促著。 “還有她,前年剛嫁進我們村子,就是喝了這里的水,不到一年,查出了宮頸癌,現(xiàn)在孩子都不能生了,誰把這個做母親的資格還回給她?!?/br> 女人隱忍已久的傷疤被生硬揭開,顫抖著捂著臉痛哭起來,全身廋弱得只剩骨頭,旁邊的男人將她攬入懷中不停地安慰她,男人則一邊默默地擦眼淚。 “還有這里大部分的人,誰身上不是沒有疾病,就因為你們政府所謂的追求經(jīng)濟利潤,就可以犧牲我們這些人嗎?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的性命難道就不應該被尊重。”年輕男子指著所有的人向凌峰控訴著。背后的村民都低著頭,部分人開始低聲地啜泣起來。 凌峰屏住呼吸,拳頭拽著骨頭咯咯地響,凌厲的眼神轉為慍惱,他冷靜地聽著年輕人的申訴,看著眼前的村民,每個人瘦削如骨,如風中飄蕩的蘆葦,風一吹隨時會被刮走,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各位鄉(xiāng)村父老,在這里我向大家表達我們政府不作為的歉意,也謝謝你們今天能給我反饋如此真切的實情,請大家相信我,我保證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公正的交代?!绷璺灏矒嶂娙说那榫w,字字有力地說著。 “保證,你用什么保證”人群中有人大聲地喊著,隨之部分人紛紛提出了質(zhì)疑,凌峰注視著眼前這一群孤立無援的老百姓,他濕潤著雙眼,哽咽著說:“因為我也算得上半個麗河村的人,最愛我的外婆舅舅5年前也是這個緣故而患癌離世……”說完,凌峰無聲地流下了悲痛的眼淚。此時,剛剛還唱反對意見的人都默默地凝視著這個堂堂五尺的卻在眾人流下眼淚的男人,大家仿佛都心領神會的安靜。 過了半會,為首的年輕男子說:“竟然凌部長都已經(jīng)答應大家會給我們一個交代,那我們就先回去等候消息?!贝蠹壹娂婞c了點頭,默默地給凌峰及后面的工商人員讓開了一條小路。凌峰無比感激地說:“謝謝,謝謝大家對我凌峰本人的信任?!痹诒娙说哪克椭?,工商人員攙扶著兩名工廠的負責人一步一步地走出擁堵的人群。 很快,麗河村的這次群體事件馬上就登上了各大網(wǎng)絡和媒體平臺,引起了市領導班主的高度重視,市長親自下達命令,要撤查此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