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節(jié)
謝冰的目光依舊落在萱瑤身上。 萱瑤從來都是一個聰明人,但凡她站出來的那一刻,她便是一把鋒銳的劍,直抵在喉間,殺意凜然。 大庭廣眾之下,萱瑤一手撩起層層疊疊的粉色仙裙。 白皙的大腿美艷瘦嫩,越是這般,嶙峋的傷疤便愈發(fā)觸目驚心。 若非年常日久,不可輕易鑄就。 她的聲音發(fā)著抖、發(fā)著顫。 她是證人,她的身體也是物證。 九霄的目光落在萱瑤的傷疤上。 他淡漠的略過了那如白雪般大腿,輕聲說:“是片片刀傷,與萱瑤所說一致?!?/br> 顧莫念沉沉看向萱瑤。 萱瑤不敢與他對視,咬了咬牙。 她已經沒有退路。 她必須先發(fā)制人。 這是徹底的決裂與你死我活。 她破釜沉舟扒開自己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脖頸與圓潤的肩頭,白雪紅梅,觸目驚心! “阿瑤站在這里,是因為師父讓阿瑤感到惡心!” 死寂。 死寂。 三個字,從眾人腦海中浮現:師徒戀? 萱瑤的話語里帶著哭腔:“阿瑤真的沒有辦法。” “阿瑤是被師父一手從魔窟里帶出來的,師父想要阿瑤做什么,阿瑤只能做什么,阿瑤一直想要有人來救阿瑤,只是從來沒等到過!” 她抬手,解開脖頸后肚兜的繩結,胸口白皙赫然顯露。 她用手抱住自己層疊落下衣衫,堪堪勾住了胸脯隆起的隱秘。 衣衫不整的萱瑤,露出的肌膚遍布斑駁紅痕,青青紫紫。 越是雪白,肌膚上的凌虐就越是觸目驚心。 這哪兒是雙修歡好,這分明是玩物罷了! 她唇齒嗚咽:“師父強迫阿瑤?!?/br> 萱瑤撕的很漂亮。 憐惜、覬覦、復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裸露出的肌膚上,議論紛紛。 謝冰像是局外人一般,冷靜的看著萱瑤。 她毫不意外宣瑤的所作所為。 這師徒之戀,赫然之間變成了顧莫念一手主導。 形勢翻天覆地,瞬間逆轉,當初顧莫念有多高的聲望,如今便有多慘烈。 高高在上的人一旦跌落神壇,便會被瘋狂的反擊踩在腳下。 …… 她四處飄蕩、流離失所的魂魄,被一根慵懶的線牽扯住。 茫茫人群中,一道懶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回神,看向了殷倦之。 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微微瞇起來,放蕩不羈的面容上并非是常掛著的似笑非笑,而是罕見的溫情。 他一步一步,穿越茫茫人群,走向了她。 就像是他們在夢境中無數次商討的那樣,最終走向了他們期望的結果,大局已定。 殷倦之抬手,極為溫柔的摸了摸她的烏發(fā): “都過去了?!?/br> 殷倦之輕聲說:“都過去了,謝冰?!?/br> 茍延殘喘、殘跡斑斑的城墻泛著潮濕的苔蘚,終于被洶涌的浪潮沖破。 摧枯拉朽。 她終于可以軟弱。 謝冰緩緩的抬起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臉。手機端 一秒記住『思路為您提供精彩小。 泣不成聲。 對于顧莫念的指控歷時三次,直至終審之時,關鍵一環(huán)終于來臨。 缺失的那一環(huán)填補上,所有的指控連成了邏輯清晰的邏輯鏈。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 無可翻案。 圣子隨手一揮。 司徒同光的劍便抵在顧莫念的脖頸之處。 顧莫念怡然不懼,眸光深不見底:“僅僅只是這些,便想殺我嗎?” 他淡淡冷笑:“試問,我未殺人,能奈我何?” 他當然沒有殺人。 殺南宮聽雪,是功績,是崇高的聲望,是天下大勢。 偷盜尸體、折磨萱瑤、煉制謝冰,師徒之戀、挖rou取血,又算是什么呢? 證據確鑿,無法抵賴的僅僅是師徒戀。 染指女弟子,因他身份夠高,甚至在多年后成為桃色談資,又有誰會在乎可憐的女子遭遇? 這些罪,又何至于死呢? …… 司徒同光放下了劍。 他捧起厚厚的典籍,幾乎都要將典籍翻爛了。 師徒之戀,何罪之有? 沒有。 私房之事,從來不必與外人掛齒,若是因為凌虐萱瑤便要定罪,要這么論的話,合歡宗宗主早就被處死了。 顧莫念只能受到道德的指責,而不能受到圣廟的制裁。 至于煉制爐鼎,一是謝冰還活著,萱瑤還活著,顧莫念到底是慈悲心腸,并不打算殺人。 多年來積累的聲望,哪可能一朝便倒? 有人為顧莫念說話: “不過是兩個女子罷了,顧莫念也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愛一個人又有什么錯呢?” “是啊,顧主座重情重義,只是生了執(zhí)念而已,什么走火入魔,阿瑤不懂事亂說話,怕只是生了心魔吧?” “對呀,我等修仙之人怎會不生心魔呢?斬斷心魔功力更進一步,又何足掛齒呢!” “倒也不能這么說,數罪并罰,該罰遍罰。圣子自然心中有分寸?!?/br> “……” 顧莫念執(zhí)掌正道這么多年,恩威并施,德高望重,這點真相被披露,能推倒他,卻根本無法達到殺他的程度。 謝冰當然知道。 她的眼尾仍有微紅,她走到顧莫念面前,這一次目光坦然,不是眷戀,不是憎惡,而是平靜。 她輕聲說:“我一直很喜歡師父這副模樣高高在上、冰冷涔然的模樣,你是強大的天,因為你有一顆強大的心。” 她微微一笑,“可是這顆心從一開始便有裂紋。” 這道裂紋便是南宮聽雪。 “你真的只是一時糊涂,妄生心魔嗎?不,你是走火入魔?!?/br> 她微微一笑:“萱瑤一月一取心頭血,為你壓制走火入魔,還有多少便到了那一日呢?” 萱瑤怯怯道:“后日便是取血壓制走火入魔的那一天?!?/br> 謝冰點頭:“很好,不如在那一日,再來看一看,你是否還能人模狗樣的存在這天地間呢?” 沉默。 走火入魔與妄生心魔不一樣,那是與成魔幾乎接近的一種,但凡走火入魔便永無翻身之日。天才一秒記住 更何況,他是因南宮聽雪入魔,若非南宮聽雪復活,他永不可痊愈。 顧莫念親手毀滅了南宮聽雪復活的希望。 顧莫念死死盯著謝冰。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絲血絲,他死死閉著眼睛,隱去了即將而出的黑霧。 為保公正,顧莫念被囚禁在圣廟之巔。 事件未清,為了防止他逃跑,鎖鏈加身。 他的脖頸之上,亦是上了鐵鏈,白色鎖鏈上,蔓延著圣廟白色的曼珠沙華,森冷絕望。 月色下,一身粉衣的女孩出現,她走路略微不靈活,一步一步走上了圣廟之巔。 隔著縱橫蔓延的鎖鏈,她搖搖看著顧莫念,眼眶里浮上了淚意。 顧莫念平靜的在原地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