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又酸又甜
臘月二十九,又降了溫。 于休休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渣弟大清早在五人群“舌尖上的家園”發(fā)了一張照片和一個視頻。 “昨夜,這個小院發(fā)生了什么故事?” 照片是于休休和霍仲南在后院的背影,兩人肩并著肩。一個望著天,一個望著她,看上去朦朧而美好。 視頻是半夜池塘邊,唐緒寧走動的手機光線。渣弟把光線錄成運動軌跡,那團光一會在這,一會在那,拉快節(jié)奏后,再配上鬼畜音樂,十分搞笑…… 頂級貴婦苗女士,“照片有點小美好。” 鑲了黃金的老爸:“是啊是啊,就像親兄妹一樣。” 頂級貴婦苗女士:“(我掐死你信不信?)那視頻又是什么,我看不懂?!?/br> 鑲了黃金的老爸:“鬼火?不能夠啊!難道,有人想偷咱們池塘里的魚?” 渣弟:“笑而不語.jpg。” 霍仲南:[微信紅包] 一言不合就發(fā)紅包! 于休休以極快的速度瀏覽完聊天記錄,領(lǐng)了紅包,發(fā)了個“謝謝老板”的表情。 “各位好,今天早上吃什么?” 頂級貴婦苗女士:“煮面。中午去于爺爺家團年,懶得弄了。休休,你去拔幾根蔥回來?!?/br> 冬天早上出門摘菜拔蔥,能把人的手指凍得麻木。但于休休很回味年幼的時光。她興沖沖裹好羽絨服,穿上雪地靴,下樓去后院。 野草,蔬菜,蒙上了一層白霜。呵氣成霧。 于休休伸了伸懶腰,背后傳來聲音。 “蔥在哪里?” 于休休嚇一跳,轉(zhuǎn)過頭:“你怎么下來了?” 霍仲南皺了皺眉,“你沒回我消息?!?/br> 于休休:“……” 差點忘了!昨晚她暴露了自己,給他發(fā)了消息。于休休滑開手機,發(fā)現(xiàn)霍仲南早上確實回復(fù)了。 一個——微笑。 意味深長的中老年人關(guān)愛智障的微笑。 ……這讓她怎么回? 于休休看霍仲南臉色平靜,心存僥幸,“哥哥,你還記得我們昨晚聊什么了嗎?” 霍仲南:“不記得?!?/br> 于休休:“……???” 霍仲南:“你說什么了?” 天助我也! 這個人真是酒品奇特。 喝了酒,什么都不記得了! 于休休眉開眼笑,“我說今年夏天再過來玩,你說好。我讓你不要食言……” 霍仲南:“好?!?/br> 呃!不對。不是希望他食言然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追他嗎?完了完了,她色令智昏,而他什么都不記得。 于休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把他往門里推:“進去吧!外頭冷,你進去吧?!?/br> 霍仲南:“我?guī)湍惆问[?!?/br> 于休休一愣,忐忑的心情瞬間好轉(zhuǎn)。 拔好蔥,她交給霍仲南,回屋的時候,愉快地在四人群“家有兒女”發(fā)了一條消息。 “嚇死我了,我昨晚在鐘南面前胡說亂道,以為他知道了我的秘密……沒想到啊,他酒品清奇,喝醉了什么都不記得,哈哈哈哈哈!天都在幫我??!躲過一劫。完美!” 頂級貴婦苗女士,“……” 鑲了黃金的老爸:“……” 渣弟:“老天再怎么助你,都阻止不了你自己要作死??!” 鑲了黃金的老爸:“撤回撤回。快撤回?!?/br> 于休休奇怪,又看了看手機—— 腦子嗡一聲炸了。 我靠。串群了! 這條消息,她居然發(fā)在了五人群——“舌尖上的家園”。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于休休撤回,雙頰脹紅地瞄一眼霍仲南,差一點咬著舌頭,“你……看到群消息了嗎?” 霍仲南不動聲色,把門撐好,“進去吧。” 嗚嗚嗚!于休休覺得自己完蛋了,一臉憂愁地看著他。 “哥哥,你看到?jīng)]有???” 霍仲南拿手機看一眼,“你撤回什么了?” 于休休:“……你真的沒有看到?” 霍仲南:“沒有?!?/br> 我天! 于休休立馬發(fā)了個大紅包:“我錯了,我不該貪得無厭,又催哥哥發(fā)紅包……發(fā)紅包這種事,我就該親力自為。撤回再賠罪,哥哥大人不計小人過。” “……” “……” 于家三口默默領(lǐng)走紅包,給她一串無語。 姑婆在廚房門口站著,從于休休手里接過小蔥,看了霍仲南一眼,笑笑,轉(zhuǎn)身進屋。 于休休:“姑婆對你印象不錯呢。她可是輕易不給人笑臉的?!?/br> 霍仲南抬抬眉,“是嗎?” 于休休:“當然是的呀。我長這么大,沒見她笑過幾回?!?/br> 霍仲南沒有表情,也沒有下文。 鄉(xiāng)村的日子單調(diào)到近乎無聊,于休休以為他會很難熬??蓪嶋H上,他相當放松,甚至比在申城時還要舒服自在。 吃完面條,于休休去和幾個串門的小伙伴聊天,他居然沒有拒絕姑婆的攀談,耐著性子坐在電暖爐邊,聽她閑談。 姑婆說:“你和我認識的那個人,長得像?!?/br> 霍仲南:“趙矅選?” 姑婆臉色一變。 霍仲南:“你昨天說過?!?/br> “對,昨天你嚇到我了。”姑婆松了口氣,猶豫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遞給他:“吃糖嗎?” “不吃。” “他是吃糖的。”姑婆把糖塞入嘴里,慢慢地融化:“你像他,又不像。他怎么可能一直年輕呢。誰知道他老了會變成什么樣子。” 姑婆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然后被糖的甜味嗆到咳嗽。 霍仲南看著她。 姑婆:“你喜歡休休嗎?” 霍仲南皺皺眉,轉(zhuǎn)頭看向院子里眉眼染笑的女孩兒,“喜歡。她是我唯一的meimei?!?/br> 姑婆揉了揉棉褲的皺褶,平靜地說:“你們都是城里人,看不上鄉(xiāng)下的姑娘吧?” 霍仲南沉默片刻:“他看不上你?” 姑婆愕然,仔細審視他,“你當真不認識趙矅選?” 霍仲南嘴唇微動,“你可以和我說說他的故事?!?/br> “你是警察?”姑婆突然問。 霍仲南看著她:“我只是好奇?!?/br> “幾十年了,幾十年了。都快忘光了哦。”姑婆一嘆,蒼老的面孔突然流露出一絲別樣的神采,隨即黯淡下去,“那時候挺好的,吃不飽肚子,但他在,挺好的?!?/br> 霍仲南認真聽,不說話。 姑婆低下頭,用腳尖趕開想要靠近取暖的黑貓。 “他是個好人。公社的干部,縣里的警察,來問過我很多次。我都是這么說的。我說,其實呀,那個晚上,我是自愿的,自愿的……” “沒有人相信他,也沒有人相信我呀。我知道他想回城。城里多好,什么都有。所以,我不怪他不肯承認,我也幫著他說話……哪知道,最后他還是沒能回城……” 霍仲南:“沒有嗎?” 姑婆搖頭:“他偷偷跑了,那天半夜跑的。他們派人找了好幾次,沒找著……后來過了好多年,我聽人說,他好像跑回城了,娶了媳婦,發(fā)了財,過得好滋潤了?!?/br> 說到這里,她重重一嘆。 “怕是,想不起于家村,想不起我了?!?/br> ~ 村子太小,唐緒寧和衛(wèi)思良的事,不到半天就傳到了于家人的耳朵里。 “昨天半夜里,小兩口打架,鬧得雞飛狗跳,緒寧那孩子是個溫和性子,居然氣得出了手,可見……那媳婦不是省油的燈?!?/br> “可不么,這媳婦連緒寧她娘都敢罵!老村長大半夜起來給他們家斷公道,著了涼,咳嗽一夜沒好,天不亮,大順就帶去醫(yī)院瞧病了。大過年的,作的什么孽!” “男人找錯媳婦,一輩子的禍害。還沒結(jié)婚就鬧成這樣,往后還了得?我看啦,緒寧還得找咱們休休這樣的……” 于休休送走小姐妹,正在二樓客廳里剪窗花,聽到樓下亭子里越來越大的聊天聲,放下剪刀。 “唐緒寧打人,還成了受害者。這什么邏輯?!?/br> 人都是幫親不幫理的,衛(wèi)思良在于家村是外人,而唐家每次回來都會給村民帶東西,誰去申城有個什么事求著他,也是能幫就幫,老好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哪有人會幫衛(wèi)思良說話? 于休休是唯一一個。 霍仲南坐在沙發(fā),不知道在想什么。 聞言,他抬抬眼皮,“你不恨她?” 于休休:“我為什么恨她?” 霍仲南沒有吭聲。 于休休知道他的想法,嘿一聲,笑道:“我都恨不得給她送一面錦旗,感謝他為民除害呢?!?/br> 霍仲南:“……” 于休休想到唐緒寧昨晚發(fā)神經(jīng)找自己的事,再聽到他家的八卦,隱隱有些想法,但不敢告訴鐘南。 琢磨著,她問:“中午去于爺爺家吃飯,你要去嗎?” 老村長家里團年,幾乎全村的人都會去。于休休怕他陌生拘束,正想說留在家里陪他,霍仲南就同意了。 “去?!?/br> 于休休意外。 “我以為你更愿意留在家里?” 霍仲南:“你喜歡。陪你!” 哦喔?于休休心里一甜,眨個眼,“好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