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jié)
她沉默地用過早膳,安晨殿內(nèi)侍奉的侍人們都安靜得在一側(cè),稱呼美人時,沒有一個人臉上有異樣。 好像她出現(xiàn)在這里,合情合理。 可是不是的!她是大晚上偷偷溜進來的呀?。?! 柳安安臊得腳指頭都勾起來了。偏她還得鎮(zhèn)靜。 沒有一個人主動提及她為什么在這里,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了! 趕緊走,趕緊走! 這個安晨殿,她不敢來了! * 回到元晨殿,柳安安準備重新補眠。沒想到她居然睡不著。 昨夜睡得意外地……還好。 司功局派人來給她送回新做好的衣裙首飾,來的是徐女官。 徐女官領著一眾小宮女來拜了柳安安,送上新衣。 “奴婢伺候美人更衣?!?/br> 那是一條楓葉色的紅裙,肩上繡著游絲,裙擺一拉開,是振翅的落葉。 色度過度的恰到好處,顏色也是秋日里最耀眼的亮色。 這種顏色深的,她倒是沒有怎么穿。徐女官親自服侍她更衣,借著身邊無人,面不改色低語:“奴婢斗膽問一句,美人前兩天可是宿在了安晨殿?” 柳安安一提這個就有些別扭,正好徐女官給她脖子扣子母扣,她歪了歪脖子。 “嗯?!?/br> 宮內(nèi)的人真是閑得慌。她的一點點小事,誰都能知道。 以后難道動靜都要藏起來才行? “美人果真受陛下寵愛,安晨殿可不是誰都能去的?!?/br> 徐女官系好子母扣,又蹲下給她整理著裙擺。 “趁著陛下對美人還寵愛,美人不如多親近親近陛下,美人越親近陛下,陛下越寵愛美人。之后大事可成?!?/br> 柳安安最近聽這話聽得多,也有些煩。 “知道了。” “美人可是不喜奴婢說這些?奴婢說這些,不過是小王爺吩咐的。小王爺說,盼著美人早日成事,等待冬日飄了雪,還等美人回府慶祝生辰,過年守歲,給老王爺掃墓?!?/br> 柳安安心中的不喜稍微壓了壓。 她出生在冬日的一場大雪時。只是每年生辰,都趕上府里忙,義父帶著義兄去各地巡視,義母準備年節(jié),生辰那一天都是義母吩咐下去,給她做一碗荷包蛋的素面。 生辰,過年,義父…… 還有沒兩個月的時間了,她可以做到嗎? 柳安安還是想的。 而且,陛下雖然是個有些脾氣兇的人,但是在處理朝政上,從來不曾任意過。 他還十分勤政。 想當初那幕僚說了許多,其中就有一點,是說新帝對江山社稷毫不在意,他們也是憂心忡忡,怕這大好山河,最后敗在了暴君的手里。 她開始見他連朝臣說殺都殺,也是膽怯極了。 可是這幾個月看下來,他并不是一個心中無數(shù)的人。他自有打算。 到底是帝王,與別人想的不同,做事不同也是在所難免的。 除去暴戾這一點,他還算是一個勤政的好帝王。 那她只要好好告訴他,鎮(zhèn)南王府多年來一直兢兢業(yè)業(yè)守著南疆的平安,陛下肯定能聽得進去。 明兒,去勤政殿找暴君,這一次,她要好好給他說一說,鎮(zhèn)南王府的事兒。 初秋天氣多變。出門時還是晴空,走了一截,天空烏云密布,雖不至于下暴雨,但是一路上還是提心吊膽的。 柳安安下了肩輿,都松了口氣。 天空暗沉沉地,一點都不像是上午的光景。 今日,天氣似乎很不佳呀。 柳安安攏了攏身上的斗篷,腦中只這么一想而閃過。 侍人們早就熟悉了柳安安,各個賠著笑喊著美人,主動開了門請柳安安進去。 “美人,殿中有朝臣前來議事,還請美人在后殿稍后?!?/br> 柳安安來這兒多了,經(jīng)常也會碰到有朝臣來的時候,她熟門熟路從側(cè)殿繞過去,在她的暖閣解開了斗篷,等著外面結(jié)束。 宮女端來暖暖的茶并一碟滿滿的糕點。 柳安安抿了一口茶,吃著糕點,倒是愜意。她側(cè)眸,隔著一層紙畫壁,正殿內(nèi)好像有不少的朝臣都跪著。 今日,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她是不是可以先瞇一會兒? “陛下,何至于對一個一歲小兒趕盡殺絕!他是陛下的親侄兒!陛下難道就沒有心嗎?!” 一個年邁的老臣子,喊得中氣十足。 柳安安一口茶差點沒吐出來。 這位大人,難道不知道坐在上面的那位是暴君嗎!當著那么多臣子的面指責他,就不怕下一刻,他就被拉出午門嗎? 柳安安擔心極了,她放下茶碗不安地起身。 “姚太傅言重了。朕只是將小侄兒身邊無能者換了,有何錯?” 柳安安大吃一驚。暴君居然退讓了一步?他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是平和的。 這么被指著罵都沒有生氣的嗎? 柳安安一下子對那老臣子充滿了敬畏與好奇,小步上前扒拉著紙畫壁,從后面探頭去看。 離得遠。 只能看見男人似乎面無表情,他像是在隱忍著什么。 而殿內(nèi)跪了不少的朝臣,其中有一個站著的,年邁地,花白頭發(fā)胡子的。 這位想必就是姚太傅了吧。 著實是個敢揪老虎胡子的偉人! 只背對著,柳安安看不清正臉。 她能看清的,是姚太傅伸出手,指著褚余怒道:“一歲的小兒,身邊的親娘乳母都不準親近,陛下當真是把他當做侄兒,不是當做什么罪大惡極的犯人?!” 褚余的忍耐也有些臨界。 “朕有朕的意圖?!?/br> “陛下的意圖,就是將皇室血脈殺干屠盡!” 柳安安眼睜睜看著褚余額角青筋跳動。 這是什么鐵一樣的臣子,這么對著天子罵的嗎? 他是真的剛正不阿到準備送命了嗎! “陛下沒有子嗣,老臣知道,陛下嫌棄自己的血不干凈,甚至恨不得全皇室血脈都斷了!” “哪怕今日陛下當場處死老臣,老臣還是要說!骯臟的陛下根本不配有子嗣!” 柳安安遠遠地,看見褚余閉了閉眼。 那一剎,他好像是有一絲絲的難過在眉宇閃過。 她甚至還沒有想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嘴巴比腦子反應快。 “胡說八道!陛下干干凈凈!不許詆毀他!而且,而且!陛下馬上就要有子嗣了!” 柳安安話說出口,反應過來后,硬著頭皮捂著自己吃飽了的小肚子。 “哎呦,哎呦,陛下,我肚子疼呀?!?/br>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二更六七點的樣子吧,會盡力的! 打分請正二分哦,看著寶寶一邊說好看一邊負二分,我這心里頭,不是滋味啊qaq ☆、第 36 章 勤政殿一片混亂。 柳安安捂著肚子哀哀嚎了兩嗓子, 外面大臣亂了陣腳。 “難道里面是那位柳美人?” “這位美人居然懷了身孕!” “姚太傅, 出事兒了!” “陛下恕罪……” 說什么的都有。 柳安安咧了咧嘴??礃幼? 她這個舉動造成了一個比較大的后果。 紙畫壁被拉開。 男人手撐著畫壁,低頭看她。 那個眼神有些像是看一個玩鬧的孩童。 “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