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難為_分節(jié)閱讀_42
孫太醫(yī)奉了圣命每日去給吳婉看傷。 吳婉傷的并不算重,這樣的聰明人,哪個會真死呢。不過是做個樣子,嚇唬南豐伯府,順便得到輿論同情而已。 不過,這種說捅就捅,且捅的對象是自己的女人,也著實罕見。 金器所傷,難免要留疤。孫太醫(yī)配了味消疤的藥膏給吳婉,嘆道,“年紀輕輕的,何苦要輕言生死?!?/br> 孫太醫(yī)年紀足以做吳婉的父親,為人灑脫,方有此多言一勸。吳婉是知好歹之人,輕聲道,“若是有活路,誰愿意死呢?!?/br> “湯藥接著喝,對孩子有益處?!备羧钗宓耐鎯好?,孩子沒掉真是蒼天保佑。 “太醫(yī),這孩子我不能留,請?zhí)t(yī)為我開副落胎的藥吧。”吳婉柔聲道,“官司打完后用?!?/br> 孫太醫(yī)嘆口氣,提筆寫下方子,對吳婉道,“越早用越好。若有用我之處,只管叫人去善仁堂找我。下面兩個方子是調(diào)理身體的,落胎后亦是小月子,養(yǎng)好一月方可下床?!?/br> 吳婉真心謝過,命丫環(huán)送孫太醫(yī)出門。 說來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孫太醫(yī)出了吳家的宅門,就被迎去了南豐伯府。 原本孫太醫(yī)厭惡這家門風不謹,竟生養(yǎng)出這樣不肖子弟,并不樂意來。只是礙于大駙馬直接前來相請,不得不前往之。 陸文韜問起吳婉的傷情,得知已救了命回來,方放了心。事已至此,若是吳婉真的丟了性命,陸家更是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了。不說陸老八得償命,就是南豐伯夫人也討不得好兒去。 所以,別以為有幾個臭錢有些權勢就了不起,這世上真有這等悍烈的,直接跟你玩兒命的女子。 這不,陸八爺就遭遇了鶴頂紅。 南豐伯夫人更是被吳婉嚇的惡夢連連,閉上眼睛就夢見厲鬼索命,數(shù)日不能安寢,再加上對小兒子的擔憂,直接倒在了床上。 如今得知吳婉性命無礙,于南豐伯夫人病情的康復是絕對是一劑良藥。 礙于種種官方或者民間輿論的壓力,要知道,皇帝報刊每五日一期。陸家官司的名氣,自然又在皇帝報刊里添了一筆。 這對陸家,雖有雪上加霜之嫌,不過這段時日,陸家被罵慣了,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還怕甚! 陸家比任何人都盼著趕緊結案,一個迷|jian案,吳婉又沒死,也不會要陸老八抵命。 帝都府再次過堂時,吳婉亦有其他證據(jù),陸老八無處辯白,甘愿認罪。田晚華鑒于此案情節(jié)惡劣,影響極差,直接判了陸老八二十年,流放關外,無赦不得回帝都。 陸老八當即下了大獄。 田晚華再判,南豐伯府賠償吳婉傷害費精神損失費什么的,林林總總的加起來,有十萬兩之巨,限一月交割清楚。 雙方并無不服,南豐伯府雖然對于十萬兩的巨款割rou似的疼,陸文韜一句話便止住了叔嬸的閑言碎語,“想一想趙家半數(shù)身家皆賠償于苦主,這十萬兩皇上已給足了咱家臉面。再鬧上去,莫非是嫌賠的少了?” 南豐伯的弟弟陸贏道,“咱們府一年也賺不來這些銀子,我這不是心疼么?” “只盼著文宣經(jīng)一事,長一智,這銀子花的也算值了?!钡降资怯H弟弟,陸文韜嘆一聲。 陸贏吱吱唔唔的想說什么又不好開口,陸二太太暗地里捅丈夫一記,陸贏仍是吱唔,雖然二太太動作隱秘,依舊難逃陸文韜的眼睛。 陸文韜只當未見,不動聲色道,“侄子還有事,先告退了?!?/br> 眼望著陸文韜走遠,陸二太太狠跺了丈夫一腳,嘟囔道,“叫你說,你怎么不說。如今這府里哪個還能住下去,老八這事兒一出,四侄女兒不怕,好歹是伯府嫡女,可咱家閨女怎么辦?眼瞅著還有幾個小的要娶要嫁,為著老八,還要拿出十萬銀子去。咱們二房不當家,可這銀子不得公里出??!去了這一筆,日后分家還能分得什么?” 陸贏默默,“我一個做叔叔的,哪兒能跟侄兒說這個。雖說老八闖了禍,到底是咱陸家人。家里不管,誰管?你別忘了,老三他們幾個,韜哥兒可沒少提拔。大哥大嫂遭難時說分家,我還是不是人了?” 陸二太太不服氣的小聲咕噥道,“提拔,提拔什么?我就說直接讓老六直接謀個差使去做,還不是韜哥兒一直要老六科舉,今年這么早起晚睡的用功,結果考了個啥出來?還不是韜哥兒不想開口為老六張羅,如今老六這個年歲,一無差使,說功名,只是個小舉人,誰能瞧得上?可怎么說親呢?” “不怨自個兒兒子不爭氣,你還怨起韜哥兒來?”陸贏低聲怒罵,“就是徐相家跳塔的三公子也考了個三榜,老六名落孫山,是他自己沒本事。韜哥兒照樣自己考的進士?!毕氲讲粻帤獾膬鹤樱π渥幼呷?。 陸二太太氣的不行,小碎步跟上,盤算著什么時候去探探老太太的口風。 反正,她得在賠十萬兩銀子的事兒之前,把分家的事辦了。 陸老八的案子宣判,南豐伯夫人傷心了一陣,好在兒子未被閹割,已是幸事。只是一想到兒子要遠流關外,南豐伯夫人就忍不住落淚。 “我知道你不會讓你八弟受委屈?!蹦县S伯夫人拉著陸文韜的手道,“我現(xiàn)在唯一記掛的就是你八弟的孩子?!?/br> 想到吳婉,南豐伯夫人真是既恨且怕,說道,“雖說是你八弟對不住她??扇缃?,你八弟下了大獄,又判了重罪。咱們家亦要拿出大筆銀子,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姓陸的。咱們不能讓你八弟的骨血流落在外哪?!?/br> “你想想,吳姑娘還這樣年輕,日后少不得要嫁人的?!蹦县S伯夫人傷心道,“莫非日后叫你八弟的孩子管別人叫父親?” 陸文韜所掛牽者,無非也是這事。 不過,一想到吳婉那種性情,那種手段,縱使老油條陸文韜亦頗覺辣手。陸文韜安慰母親道,“這件事,并不簡單,畢竟孩子在吳姑娘肚子里。母親只管放心,兒子要想個可行的法子出來?!?/br> “咱們也是為了她好?!蹦县S伯夫人嘆道,“她已失貞,就算嫁,往好里想也不過是填房繼室,這要是帶著個孩子,不是更難嫁么?!?/br> “我明白,母親放心吧,我去解決?!?/br> 陸文韜向來是在官場廝殺,對于女人沒轍,還真是頭一回。 女人的戰(zhàn)場向來是在內(nèi)宅,與男人比,完全不在一個層面兒上。陸文韜先前就是太過輕視吳婉,方吃了大虧。 這次,陸文韜也沒避嫌,直接登門拜訪,準備開門見山的與吳婉商議孩子的事。 吳婉躺在閨房床間,一道紗賬隔開二人,陸文韜只能隔隔看清帳中人形。室內(nèi)皆是濃郁的藥香,吳婉道,“大駙馬有話可直說。” “不瞞姑娘,有關我家八弟所做所為,陸某頗是歉疚?!标懳捻w溫聲道,“此來,一為致歉;二則是為了吳姑娘腹中骨rou。八弟已然流放,我身為長兄,想問一問,吳姑娘是如何打算的?若是吳姑娘有何為難之處,只管說來。在我能力范圍之內(nèi),我一定為吳姑娘辦了。”先探一探吳婉的底。 吳婉根本不吃陸文韜這一套,聲音冰冷,“若大駙馬想看你陸家骨rou,就問我的奶媽了,我亦不清楚埋哪兒了。” 在許多年后,陸文韜亦難免道一聲,“天下奇女子,吳婉娘當為其中翹楚?!蹦莻€時候,恩怨消散,昔日青年俊才,吳越紅顏,俱已老去。 可如今,陸文韜只覺得蒼天為何會生出這樣狠毒的女人來,他聽到吳婉已墮胎,簡直難已控制心中怒火,斷喝一聲,“你為何如此絕情?” 外面守著的丫環(huán)婆子們顧不得什么,忙奔進來,生怕陸文韜做出什么難看的事來。 “大駙馬說笑了,我與你陸家本無情意,焉何有絕情一說!”吳婉依舊冷冷,“既然大駙makou口聲聲說我肚子里是你陸家骨rou,就該知道我惡心都來不及,焉會生下這樣的孽種來!” 陸文韜怒極,起身就走,吳婉喝道,“站?。 ?/br> “大駙馬!你的手段我吳婉早已領教,所以,你們陸家最好別欺人太甚!我既然有本事面君,就有本事在這帝都府活下去!” 陸文韜出了吳婉閨房,尚聽到吳婉冷厲的聲音。 陸文韜將近三十年的人生,都是第一遭見此毒婦潑才,他除了拂袖而出,也沒別的想法兒了! 36、更新 ... 真正厲害。 明湛看著皇家報刊的底稿,里面有一篇沈拙言采訪吳婉的話,最漂亮的有如下兩段: 吳婉道,“我出身商家,未讀過多少書。不過,我亦明白人們肯定對于我將腹中孩子流掉會多有想法。那日,大駙馬來我府上,聽到孩子已失,當即暴怒,恨不能將我挫骨揚灰。” “這樣想的人,不在少數(shù)。”吳婉道,“我卻是想不通,我為何要為陸家生下子嗣。莫非,我被侮辱,就該忍著嫁過去,就該忍著給畜牲養(yǎng)孩子。若如此,世上禽獸倒不必擔心絕后了。我雖是商家女,也是堂堂正正之人,我絕不允許自己孩子父親是禽獸。這個世道,雖然男尊女卑,可女人也是人,不能被狗咬了一口,就得像狗一樣活著。” “不簡單哪?!泵髡啃ν蜃狙?,“你倒是聰明,去了吳家挖消息?!焙苡忻洕撡|(zhì)哪。 沈拙言道,“陛下抬舉學生了。是吳姑娘托人找我,我想著吳姑娘這樣可憐,就去了。吳姑娘說了好些話,問我能不能印在報刊上。反正陸家官司本就是我寫的開頭兒,就用吳姑娘的話結尾,也算有始有終。” “吳姑娘到底是女人,這樣印出來,也能保她平安。”沈拙言說了一句。 明湛多看了沈拙言一眼,只是平平一瞥,沈拙言卻覺得自己的心事都已被帝王看穿。沈拙言急急辯道,“我的確不喜歡陸家,不過,吳姑娘也的確讓人敬佩,她一個弱女子,又沒個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