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孩子,不能留
第三百七十七章 孩子,不能留 “有了孩子,你不高興嗎?” 楚辭從床、上坐起,心里頭,涼了一大截,一臉失望地看著容聿。 見容聿抬起頭看她,那眼神,甚至有些閃躲。 半晌,他喑啞著聲音,開口道:“孩子……打掉吧?!?/br> 嗡—— 楚辭感覺到自己的大腦,突然間炸開了一般,雙眸,不可思議地瞪著容聿那平靜到看到任何波瀾的臉,半晌,才找回了聲音—— “你……你說什么?”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個她一直以為愛她如命的男人,竟然讓她打掉他們的親生骨rou? 容聿的眼底,掠過一閃而逝的痛楚,表面上,卻依然平靜得仿佛在說一件太正常不過的事,“孩子,打掉吧,我不喜歡孩子?!?/br> 楚辭的手,陷在了被子里頭,指甲,被折成了兩斷,她卻疼得沒有半點知覺,只是冷著一張臉,看著容聿平淡的模樣,半晌,笑出聲來—— “你是覺得,這個孩子流著楚家的血,所以不能留下嗎?”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才能完整地說出這句話。 容聿穿衣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朝楚辭那張布滿痛苦的臉上投了過去,心,狠狠地揪痛了,可表面上,他還是平靜得令人發(fā)指。 “我還有事回衙門,孩子,不能留下。” 他,說得十分堅決,沒有半點得遲疑和猶豫,雖然沒有正面回答楚辭的問題,可很顯然,在楚辭看來,他是默認(rèn)了。 關(guān)門聲,隨后響起,楚辭看著那扇虛掩著的門,涼風(fēng)襲來,冷得她瑟瑟發(fā)抖。 可這樣的冷,卻絲毫比不上容聿給她留下的絕冷,那種冷進(jìn)血液里的無情,不停地吞噬著、凍結(jié)著她身上的每一處細(xì)胞。 “打……打掉……” 她顫抖著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曾經(jīng),她想象了無數(shù)種他得知她懷孕時的反應(yīng),卻從未想過,他的反應(yīng)竟然會是讓她打掉孩子。 在幽冥谷的時候,他還告訴她,想要讓她為他生一堆的孩子,為什么一回頭,這些話就變得這么諷刺。 “為什么……容聿,為什么……” 她嘶啞著聲音,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大聲喊出來,想要發(fā)泄自己心頭的絕望和痛苦。 “不……他一定有苦衷,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他為了她,可以放棄容家的大仇,又怎么會因為她的孩子流著楚家的血而要打掉他。 “對……一定有苦衷的……” 她擦了擦淚水,抓起衣服穿上,從床、上下來,卻發(fā)覺腳下一點力氣都沒有,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那邊,容聿從房間里出來,外面還下著傾盆大雨,沒有人看到他泛紅的眼眶里,隱藏著不愿意被楚辭捕捉到半點的痛苦和自責(zé)。 他幾乎是從龍逸閣跑出來的,生怕慢一步,他看到楚辭那張絕望中透著怨恨的臉而心軟下來。 當(dāng)他重復(fù)著“打掉孩子”那句話的時候,沒有人能感同身受他的痛苦,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這是何等的殘忍,可他不得不這么做。 小辭跟孩子之間,他只能選一個,而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小辭,就像他當(dāng)初站在容家跟小辭之間的選擇一樣。 他的選擇,從來不曾變過。 曾經(jīng),他和她說,要生一堆孩子,而這樣的愿望,如今,只能成為奢望。 她恨他也好,怨他也罷,他絕不能讓她為他冒半點風(fēng)險。 他聽著從房間里傳出的楚辭凄涼的叫喚,心,仿佛被一捆密密麻麻的針,給同時刺在了心臟上,不算很疼,卻連呼吸都不敢。 手,垂在身側(cè),蹦得緊緊的,甚至可以看到那發(fā)白的骨節(jié)。 耳邊,響起了孫先生離開之前對他說的話—— 王妃的身子千萬不能懷孕,否則,必將難產(chǎn)而死…… 這句話,在此時,就像一個噩夢,不停地侵蝕著他身上的每一處神經(jīng),漸漸地腐蝕進(jìn)去,明知道很疼,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不停地腐蝕著他的皮rou,骨骼,漸漸融進(jìn)血液里頭。 他克服了萬般困難才跟她走到今天,原以為終于可以長相廝守,卻沒想到,上天又給他扔了這么大的一個玩笑。 要讓他親手毀掉自己的孩子。 他的手指,嵌進(jìn)面前的石墻上,指尖流出的血液,沿著墻壁,緩緩滑落下來,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雨水,浸染了他顫抖的睫毛,同時,也掩蓋了他眼底那一片痛苦的赤紅。 “聿,你怎么在這里淋雨呀?!?/br> 此時,穆沄曦出現(xiàn)在她身后,執(zhí)著傘,撐住他凍得冰涼的身子,眼底,泛著nongnong的心疼。 容聿沒有理會她,而是提步往王府外走去,腦海里,全是楚辭凄厲的聲音。 “聿,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你衣服都濕透了,快去換掉吧,不然會著涼的?!?/br> 穆沄曦的聲音,不停地在他耳邊傳來,手,下意識地去抓容聿的手臂,容聿沒有甩開,他甚至連甩開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人,沉浸在無望的痛苦之中,像是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一般。 而此時,楚辭從房間里追出來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的,便看到樓下院子里,穆沄曦挽著容聿的手臂,替他撐著傘,并肩而立,乍看上去,竟然是那般登對。 她不介意,也不吃醋,她甚至深信容聿跟穆沄曦沒有半點關(guān)系,可他……他為什么要這么殘忍地要將他們的孩子打掉。 “容聿,你告訴我……告訴我……” 她喑啞著聲音,聲調(diào)顫抖著,眼眸暗淡地垂下,她不想去看容聿,不想去回想他那冷酷到滲透骨髓的聲音。 孩子……打掉吧,孩子……打掉吧,我不喜歡孩子…… 盡管,她不想去聽,可這句話,還是像魔音一般,闖入她的耳中,怎么都甩不掉。 “聿,你要去哪里啊,你的衣服都濕透了……” 穆沄曦一路跟著容聿來到王府門口,剛好撞見從外面回來的管家,看到容聿那副模樣,也驚了不小。 “王……王爺,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