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再見君子 我心悠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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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扯了扯若伊的衣袖,示意她向前行禮。 若伊極不厭煩地?fù)]著手臂,惱道,“休動!要你管我!” 玉恒聞聲,舉目來看,只見門前畫屏下站著一位淡黃衣裳的纖細(xì)女子,長眉細(xì)目,粉面櫻唇,倒是別有一番嬌俏模樣,此刻正與小宮女唧唧歪歪似有諸多不滿。 “你叫甚么名字?”玉恒徑自問說。 慕容若伊微微嘟嘴,原來此君尚且不知自己名姓!虧得自己還那般癡心!“我叫慕容若伊。南海慕容,杜若彌香,秋水伊人?!边@是她想了許久的有關(guān)芳名之辭,只是脫口之后仍不甚滿意,或者還是“若英芬芳,伊人婀娜”更容易記得罷!她為此又皺起了眉頭。 玉恒卻只揀取了其中四個字,余者似乎一概不聞,“慕容若伊……你可知醉胭脂?” 這一回她眉梢挑起,細(xì)目圓睜,“醉胭脂???凌霄宮里怎么會有醉胭脂?那是我慕容家用來看門護(hù)院的芳草……”她心思機(jī)靈,忽然醒悟,“你是說璃jiejie中了醉胭脂的毒!?這怎么可能……”說時已急步奔向床前。 “放肆!”玉恒對她這等不拘禮法倒是有些無措,一面喝斥著一面不由自主地自床前起身,向后退避了半步。 “放甚么肆??!還不是救人要緊!”慕容若伊果然絲毫不懼地?fù)渲链睬?,待望見床上奄奄一息的蔚璃,卻是又驚又怒,“你們……你們這些蠢物!把璃jiejie怎么樣了!璃jiejie是不是死了!怎么連個女人都護(hù)不?。∵€天天打打殺殺!我要去告訴濯哥哥!你們把璃jiejie害死了……” 倒底還是個孩子!玉恒很是無奈地站在一旁,看她撫床大哭良久,不禁幽幽嘆道,“還沒有死……你可知醉胭脂如何解毒?” “醉胭脂沒有解藥!嗚嗚……你們這些蠢物!是誰要害璃jiejie?這毒沒有解藥!中毒者不生不死……只會這樣昏睡百年,直至……直至肌骨腐爛……是誰?誰用這么毒的伎倆!你們?yōu)樯趺醋o(hù)不住璃jiejie!護(hù)不住她為甚么還要把她哄來宮里!都是蠢物!”她一面哭一面講,是真的傷心恐懼,漸漸已是哭得氣息不穩(wěn)。 玉恒也聽得心灰意冷!伏白冰說沒有解藥,他還心存僥幸以為是她未吐實言!可如今他一心指望的慕容若伊也說沒有解藥,這小女子受蔚璃恩惠應(yīng)該不會說謊!如此看——她當(dāng)真是不生不死,就這樣昏睡百年嗎??? “或者……你再替璃兒診診脈?興許……”玉恒以商榷的口吻,半是央求地,實則是在央告蒼天——再賜她一線生機(jī)!“興許中毒未深,還有其他辦法?” 慕容若伊抬起淚眼,怔怔看他,這一回近在咫尺,她才看清,所謂君子,竟是這般瘦骨愁容!是為床上病重的人心傷嗎?他知她不能存活也會心意灰冷嗎?都說凌霄君愛重東越蔚璃,可分明是他把她囚進(jìn)霜華宮??! “你后悔了嗎?你為何要這樣欺負(fù)璃jiejie?”她語氣稚嫩,卻仍透出一半怨恨,一半憐憫。 玉恒微怔,未料受此詰問,更未想到詰問他的會是一個幼稚少女。她懂甚么!可真是!玉恒微有慍怒,若非顧念她是璃兒的故人,倒也不會對她這般客氣!“煩請慕容姑娘再替璃兒診一回脈罷!”他沉聲吩咐。 慕容若伊見他冷了面色,也微微惶恐,這才稍稍鎮(zhèn)定心神,拾過蔚璃手臂,凝神撫她脈象??墒窃\了半晌,又哪里還有半點脈息!?她也是畢竟年幼,醫(yī)術(shù)比不得她小叔慕容蘇的爐火純青,又是心智未成,見此情形愈發(fā)慌了手腳,眼淚又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手指也開始微微打顫,一顆心又是惶恐又是絕望…… 勉強(qiáng)鎮(zhèn)定著又診片時,終忍不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璃jiejie死了!你們把璃jiejie害死啦!啊……璃jiejie!我要找濯哥哥!你們害死了璃jiejie……濯哥哥!他們害死了璃jiejie……” 玉恒見她哭得幾乎癱倒在床,心底也是萬念俱灰!怔怔望著床上伊人,不禁淚盈眼眶。 難道真的要以她為祭嗎?蒼天何忍!我玉恒一生惟此至愛,再無貪念!蒼天何忍棄我! 若知天地?zé)o情,命運(yùn)棄我,就早該袖手江山,攜她歸去!何以至今日…… 他乏力地向四下擺手,“都退下罷!”又指門前侍立的兩名宮女,“先帶慕容小姐至偏殿休息……切不可使外人擾她!” 宮女聽旨,上前來攙扶慕容若伊。若伊又是悲傷,又是驚懼,伏在床邊竟哭得半昏半迷,嘴里還在囈語連連,“找濯哥哥……給璃jiejie報仇……小叔,快來接璃jiejie回家……接璃jiejie回家……給璃jiejie報仇……” 兩名宮女上前,扶了一下未能扶動,喚了一聲也未得應(yīng),再仔細(xì)一看,竟是已然暈了過去!急忙回稟君上,“殿下!慕容小姐暈過去了!” 玉恒上前再看,那慕容女子果然是扯著蔚璃的衣袖一動不動了!——可還真是添亂?。]辦法!他只能親自抱了她送往偏殿!又傳令兩名宮女看護(hù)其左右。說是看護(hù),實則是軟禁監(jiān)視,免得她真的要跑出去大呼小叫,再招來別的禍亂! 向回來路過前殿時,又見羽麟還在院中與元鶴纏鬧,玉恒便知避他不過,只好平緩心意,迎了出來。 羽麟見他如見仇人一般,眼紅心躁,忿忿切切就撲了上來,痛心質(zhì)問,“我說甚么來?我說甚么來!——終有你悔的時候!你欺負(fù)阿璃!欺她癡心!欺她忠義!欺她為了你甘心赴死!……如今如何!?阿璃現(xiàn)在哪里?為甚么不讓我見她!她病成個甚么樣子?為何要召慕容若伊入宮?你也沒辦法了是嗎?活該!活該!阿恒……詭詐如爾,注定孤家寡人!活該!嗚嗚……只可憐了我的阿璃!我早該帶你回南國的……阿璃!是我糊涂!是我無能……” 羽麟又罵又哭,一下撕扯玉恒衣襟,元鶴上前擋開;一下又兀自頓足捶胸,元鶴忙又上前勸撫;一下他又拎住了元鶴連踢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