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侶 三
太子瑰道:“王子中英士濟濟,又不是非我不可?!?/br> 湘夫人道:“你父親最愛你,他會傷心的?!?/br> 太子瑰笑了,“父親當(dāng)然愛我,但他是圣王,心中并非只有兒女情,傷心亦有度。” “也想想你的女侯母親,你的meimei,乃至你在蘩的異母兄。渰與蘩小弱,皆依附于玟。你若讓出儲位,他們遲早會失去玟的庇護?!?/br> 太子瑰垂目,“人生在世,總有瞻顧不到的責(zé)任?!?/br> 湘夫人靜默片刻,忽然道:“太子妃身孕已近七月,卻不見她關(guān)心嬰兒的衣用備辦。崎巫氏的女子歷來心狠手辣,你須當(dāng)心?!?/br> 太子瑰一驚,回想茱茱的態(tài)度,確實對身孕漫不經(jīng)心,有意忽視它的存在。 * 大水牛久不見茱茱,很是激動,遠遠就掙脫寺人的掌控,晃著頭角奔過來。 湘夫人派來守護她的老婢冼姆驚叫,“妃殿當(dāng)心!” 然而,大水牛近前后,待茱茱極溫柔,用鼻頭輕抵她的掌心,求撫摩。 “你這家伙!”茱茱拍拍它的頭頂,轉(zhuǎn)身同冼姆解釋,“這牛與我同齡。它的母親做過我的‘乳母’,他也算是我的‘乳兄’了?!?/br> 冼姆謹慎道:“究竟是畜生?!?/br> 茱茱手搭在她臂上,吩咐:“扶我上去?!?/br> 冼姆不肯,“您不可冒險?!?/br> 茱茱笑道:“勿須擔(dān)憂,這畜生比人可靠多了。” 她騎著大水牛,在宮苑里漫游,穿過桂樹林、蘭圃,忽聞薔薇架另一側(cè)有女子低語,遂拍拍牛頭,示意它暫停腳步。 “殿下鬢發(fā)日漸灰白,快趕上藏史氏了?!?/br> “聽說妃殿夜間鬧得兇,須得鋼鏈鎖住。讓這樣的母親生孩子,真是為國家制造禍患?!?/br> “我在想,不如辭宮歸家去?!?/br> “我勸你再等等,男人的熱情消耗得快,殿下有厭棄她的時候。” * 次年春,玟王應(yīng)太子瑰之請,免去其王儲之位,降為漪陽君。 旨意一出,天下震蕩。 國中八大家族與屬國皆遣首腦來京,苦勸子瑰不可為兒女情放下丈夫之志。子瑰終是不肯。 漪陽在臨澤西南,漪水北通蕙澤,館娃宮的水道也通著蕙澤。 玟王弗闐為兒子送行,即在蕙澤抉別。 “我此生不會再立太子,盼望你回心轉(zhuǎn)意?!?/br> 子瑰望著王父蒼老倦怠的容色,硬起心腸道:“請父親勿以瑰為念,多留意兄弟伯叔中的英睿之士?!?/br> 漪陽本是槃史氏故國,茱茱即在槃史氏的故居出生長大。漪陽君夫婦南歸后,仍住槃史氏故居。玟王將鄰近的蘅山、蕪陵和水龍城三郡賜予漪陽君為封邑。 出居漪陽后,子瑰并未停止與聞?wù)危€曾數(shù)度領(lǐng)兵出征。其聲望日著,為國人所欽敬。因其無嗣,后來的儲君與玟王亦感受不到來自他的威脅,對他尊重有加。 盡管許多人不看好子瑰與茱茱的結(jié)合,但他們最終執(zhí)手偕老,在漪陽的山水間度過了愉快的后半生。 效顰曹侯處置天香樓爭議章節(jié),只刪不改。 子瑰的后半生,可參考吳延陵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