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趾[無CP]_分節(jié)閱讀_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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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賀融原本可以走得更快,但他需要借著這段路程來思考對策,所以顯得不慌不忙,看在馬宏眼里,只覺得賀三定力真好,一點都不像頭一回獨自面圣的人。 約莫一盞茶工夫,兩人終于來到紫宸殿門口,饒是腳程不快,兩人也走得微有些喘。 馬宏對賀融道:“勞煩三公子在此稍候,小人入內(nèi)稟報?!?/br> 賀融:“馬常侍請便。” 上回皇帝壽辰是在珠鏡殿舉行,紫宸殿這里賀融還是第一次來,站在臺階上放眼望去,夕陽西下,一半在天外,一半在宮殿飛檐之下,橘黃余暉與云彩相融,并無蕭瑟蒼涼之感,反有恢弘壯闊之嘆。 天下之大,也只有在紫宸殿,才能看到這樣的景致。 沒有讓他等很久,馬宏很快從里面出來。 “三公子,陛下傳召?!?/br> 賀融頷首,隨其入內(nèi),他看見在場的不止有父親賀泰,還有齊王、衛(wèi)王,以及一干眼生的朝臣。 所有目光霎時落在他身上。 賀融的腳步一輕一重,卻很穩(wěn),他的目光直視前方,略有些往下,完全符合禮數(shù),沒有半點頭一次上金殿的害怕窘迫。 皇帝瞇起眼,看著賀融站定,跪下,行禮。 他不知道那時候齊太醫(yī)跟馬宏去竹山探望賀泰時,第一眼看見賀融,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此時此刻,他的內(nèi)心,竟也浮出與當(dāng)初齊太醫(yī)一樣的喟嘆:可惜了。 能讓皇帝覺得可惜,但也僅止于此了。 他的帝王生涯見過許許多多憾事,賀融不是最慘的,也不差這一件,帝王很快將關(guān)注點轉(zhuǎn)移到這次召他入宮的目的上。 “魯國公說,你建議朝廷與西突厥結(jié)盟?” 賀融:“是?!?/br> 皇帝:“范懿,你說?!?/br> 被點到名的吏部尚書范懿應(yīng)了一聲:“東、西突厥,皆為我朝心腹大患。莫說我朝,歷朝歷代,從未有與北方外族達(dá)成真正和解的,他們野性難除,哪怕和親,能維持一二十年的邊疆安寧,已是很了不起,更不必說壓根就不牢靠的結(jié)盟,因為中原富庶,突厥貧瘠,從來就沒有什么共同利益可言?!?/br> 皇帝:“你聽見了?” 賀融拱手:“陛下容稟?!?/br> 皇帝:“說?!?/br> 賀融:“東突厥伏念可汗,被推舉為可汗之初,就已橫掃東突厥各部,以他的年紀(jì)和能耐,遲早會將手伸向西突厥的,更何況西突厥的摩利可汗已經(jīng)年過六旬,從精力和壽命上看,都遠(yuǎn)遠(yuǎn)不及伏念。所以突厥內(nèi)部,本身是有矛盾的,并非鐵板一塊,我們可以利用這種矛盾,達(dá)成我們的目的?!?/br> “對于西突厥而言,同樣如此。摩利可汗雖然年事已高,但他能夠統(tǒng)治西突厥數(shù)十年,必然不是平庸之輩,伏念的野心,他不可能看不到,西突厥內(nèi)部,很可能也有許多人,因為摩利的年紀(jì)而蠢蠢欲動。這種情況下,摩利想要內(nèi)外壓制,就需要引入第三方的力量。如果與我朝結(jié)盟,我們可以幫他們牽制東突厥,他們則可以幫我們牽制蕭豫,讓蕭豫不至于那么猖狂,又能暫時穩(wěn)定住邊疆的局勢。假以時日,我朝休養(yǎng)生息,國庫充盈,拿下蕭豫,甚至踏平突厥,開疆拓土,也是遲早的事情?!?/br> 皇帝沒有打斷他,其他人也就沒出聲,賀融得以流暢地說下去。 “而摩利的可敦真定公主,就是我們與西突厥接觸的突破口。一個離開中原多年的人,哪怕現(xiàn)在中原已經(jīng)改朝換代,但故土依舊是那片故土,對她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我們可以說服真定公主,讓她幫我們促成與摩利可汗的結(jié)盟?!?/br> 可敦,即突厥人之皇后。 終于將要說的說完,饒是賀融再鎮(zhèn)定,也不由暗暗吐出一口氣。 皇帝不置可否:“周相怎么看?” 周瑛微微皺眉:“敢問三公子,你如何確定真定公主會被說服?就算真定公主愿意幫忙,她是否有這個能力?” 要知道,真定公主是前朝公主,前朝被高祖皇帝所滅,按理說,本朝對真定公主,那可是國仇家恨,她不煽動摩利可汗找本朝麻煩都不錯了,怎么還會出手幫忙? 賀融:“我不敢保證她一定會幫忙,但只要有這個可能性,就值得一試,若真能與西突厥結(jié)盟,共同牽制東突厥與蕭豫的話,起碼五年之內(nèi),起碼在摩利還在世的時候,邊境可以不起戰(zhàn)火。至于真定公主的能力,我聽說異族人素來尊崇強者,弱rou強食,真定公主起初嫁去草原時,也不過是摩利可汗三位妻子里的其中一位,但這么多年下來,她非但沒有紅顏早逝,沒有色衰愛弛,反倒成為摩利唯一的可敦,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她的厲害嗎?” 大殿之中一時無聲,皇帝道:“諸位愛卿,可還有想問的?” 齊王道:“恕臣直言,這一切,都是賀融的推測,說到底,也只是紙上談兵。此去西突厥千里迢迢,我朝自立國意以來,從未派人與西突厥接洽過,更勿論見過真定公主,那邊情形如何,誰也不知道,恐怕實現(xiàn)的可能性不大?!?/br> 皇帝嗯了一聲,掃視眾人:“你們也都是這么看的?” 戶部尚書張嵩道:“臣倒以為,賀融的提議,也不是全然不可為。但此去路途遙遠(yuǎn),艱險重重,不僅要平安到達(dá),充當(dāng)說客使者,還不能是木訥蠢鈍之輩,這其中變數(shù)很大,人選更難定?!?/br> 他說的是大實話。 就算沒病死在路上,也可能被蕭豫或東突厥的人發(fā)現(xiàn),丟了小命,就算一切順利,抵達(dá)西突厥,也可能一言不合,就被摩利可汗命人殺了。 就算以上情況都沒發(fā)生,說不定真定公主國仇家恨加在一起,根本就不想聽使者的話,直接讓人拖下去斬了。 這種吃力不討好,隨時有可能喪命的差事,誰愿意去? 即使有人愿意富貴險中求,他有這個能耐完成差事嗎? 張嵩覺得賀融的提議雖然不錯,但實現(xiàn)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止張嵩,許多人都這么想。 皇帝也覺得這個建議其實不錯,因為派去的人必然不可能勞師動眾,如果能完成,那當(dāng)然是意外之喜,如果不能,那對朝廷也沒有任何損失。 所以他問道:“張嵩所言,諸位愛卿都聽見了,有何想說的?” 齊王心中微動,他也看出這件事中所隱含的巨大回報,腦海里立時翻出手下不少門客的面孔,思忖有什么人選可以推薦上去,先將這份功勞給提前撥攏到自家懷里再說。 思及此,他不著痕跡瞥向衛(wèi)王,后者正低頭沉吟,似也打著與他一般的主意。 然后,齊王聽見一人道:“我愿去?!?/br> 他一愣,反射性朝賀融望去。 后者背脊挺直,面沉如水,無波無瀾,不喜不悲。 齊王不敢置信地盯著自己這個侄子看,心想賀融這是瘋了?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這一去,非得是九死一生,波折重重,說不定連命都要丟在那里,尸骨無存,連傻子都能知道的事,他為了潑天富貴,竟連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