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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救世日常[快穿]_第74章

    第53章 歌聲已朽(52)

    夕陽攜著磅礴的一卷火燒云, 轟轟烈烈, 徑直墜落向世界盡頭,光都在加速逃逸。

    夏一南瞥了一眼天色, 隨后把短刀上的血抹干凈。在他身邊是一頭幼鹿,頸部被利落地割開了。

    他隨后扛著獵物回去,身上還掛了一個袋子, 里頭裝了些軍用罐頭。身上的老舊外骨骼嘎吱作響,這是他幾日前從掠奪者身上搶來的, 雖然并不怎么可靠, 但好歹能提供一些保護和輔助。

    他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 回到了藏身處。推開大廈最底層幾道厚重的鋼筋,從背后的狹窄縫隙擠過去, 又小心地把它們歸位,他繞過幾個坍塌下的土堆,終于回到黎朔身邊。

    黎朔和他中午離開時一樣, 還在看從希爾德那里拿到的筆記。他的傷口還在滲血,好在沒有感染的征兆。

    “回來了?”黎朔見到他, 頓時興高采烈起來,“帶了這么多東西也不嫌麻煩,過來給我親一口?!?/br>
    “……”夏一南揉揉眉骨, “趕快吃吧?!?/br>
    四周的墻體幾乎是封閉的,看不見火光, 但難保這里會因為熱源被探查到。而傷者光吃冰涼的罐頭明顯不現(xiàn)實, 這幾天黎朔的傷口見好得極慢, 于是夏一南猶豫再三,還是逮住了一只倒霉的鹿回來。

    黎朔輔佐他退下外骨骼后,他就靠著墻壁,開了一個罐頭。罐頭里頭和之前一樣,還是皮都在發(fā)綠的豬rou,液體閃著七彩的光。

    這讓他不由想起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出任務(wù),在那棟破舊的、搖搖欲墜的高樓上,他和黎朔也是這樣并肩坐在一起,吃詭異的食物。那時風(fēng)都在耳邊呼嘯,遠(yuǎn)山巍巍。

    如今軍隊已經(jīng)徹底接管了車站的管理。兵士雖然對這幫三十年來沒出現(xiàn)、一來就張口要管理權(quán)的人毫無好感,但在絕對武力的威懾下,沒能拒絕。

    不滿者在暗戳戳地策劃著,但不論是他們還是軍方,都得先解決“饑荒”。先鏟除異類,再肆意內(nèi)斗,這才是一個族群的常態(tài)。

    夏一南胃口不好,即使是黎朔硬塞給他鹿腿,他也一口沒動。軍方在城市街道上不斷巡邏,設(shè)置了大量路障,稍有一點響動就會全部涌過去。他今天花了很大功夫,才沒引起任何一人的注意。

    如今他們正在前往軍事舊址的路上。只有那里有可能存在完善的設(shè)備,能夠解讀許婧存下的信息,然后讓他做出新的d06。只是黎朔長久不見好的傷勢,拖慢了他們的腳步。

    “真是奇怪……”夏一南說。黎朔烤完鹿rou之后,就沒敢再用異能,于是兩人在極端的黑暗里誰都看不清誰,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怎么?”黎朔問。

    “以軍方目前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不該被完全壓制到地表之下?!毕囊荒险f,“當(dāng)時我們也是軍方的人,但是其中落敗的過程,我們并不清楚,只知道再怎么指揮,前線都在一直敗潰。”

    “一開始情況確實不嚴(yán)重?!崩杷氛f,“聯(lián)盟這邊真正的崩潰,開始在阿爾法下線后。大量的信號站被摧毀,加上程序本身的問題,導(dǎo)致通訊一片混亂。就在這短短幾個月內(nèi),戰(zhàn)局被徹底改變?!?/br>
    夏一南皺眉:“阿爾法的構(gòu)思,是從喬朗那代開始的。信號站也是軍事級別的,也就是說,會盡可能避免被摧毀,或者說即使通訊完全斷裂的情況下,也該有應(yīng)對措施。要是它真有這么大的缺陷,帝國那邊也不至于敗退?!?/br>
    “誰知道呢?!崩杷仿柤纾胺凑矣X得阿爾法還在……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么,阿爾法在平城市信號站被摧毀之后,還上線過一次。”

    “現(xiàn)在想來,那大概是軍方那邊的cao作。他們出于什么原因,要將自己一直隱藏好的阿爾法重新上線?!?/br>
    “或許吧。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他們?yōu)槭裁措[藏自己這么多年。”黎朔說。

    “……算了,說實話我不關(guān)心了?!毕囊荒险f,微微垂眸,“我更想宰了克里斯?!?/br>
    “他確實該死,”黎朔似乎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雖說一直在強調(diào)自己不屬于這個世界,但從安琪拉到希爾德,再到克里斯托弗,這么多事下來,你沒有裝出來的那種置身事外。”

    “你想說什么?”夏一南說,“都這么多年了,我又不是感情功能有障礙。而且我并不討厭所有盡職的人,犧牲的士兵,或者熬夜實驗的人員,我即使是在最開始不在乎他們的情況下,都保留著該有的尊重。”

    黎朔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一開始就坦誠一點不好么,這樣子的你可愛多了?!?/br>
    “……靠,我這輩子都不會跟這個詞有半點關(guān)系的,你跟誰學(xué)的?!毕囊荒系碾u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趕快擦了兩把手臂,“而且你怎么這么篤定?要是真的有必要,那時我殺了你都不會心軟的?!?/br>
    “你這么說我的心是真的痛?!崩杷奉D時愁眉苦臉起來,“你這人怎么這樣?!彼檬种鈶粦幌囊荒?,“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怎么樣?”

    夏一南說:“這么長時間,就算是條死狗在身邊,也該覺得習(xí)慣了?!?/br>
    “那我還是比死狗好的。”黎朔舒展了眉頭,“所以你肯定比只是習(xí)慣好太多了?!?/br>
    “……”夏一南笑了笑,“別皮了,小心傷口裂開,我不幫你收尸的?!彼肓讼?,又補充,“怎么說呢,從你相處的不是‘夏征’,而是我開始,你已經(jīng)完全和其他人不一樣了。在你表明知道我身份之前,不論是救我也好,怎么幫我也好,也只是教授在欠你人情?!?/br>
    “你一直是這么認(rèn)為的么?!崩杷氛f,揉揉眉骨,“難怪一開始總是那副臭臉。”

    “你臉?biāo)麐尩牟懦裟??!?/br>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可能。不過你倒是意外的很坦誠嘛?!焙诎道锢杷饭瓷纤募纾澳隳芨嬖V我這些,我很高興?!?/br>
    “在沒有偽裝必要的時候,我一直很坦誠,我也不認(rèn)為告訴你這些,會影響什么?!毕囊荒险f,“反而是你,一直沒告訴我為什么你知道獵犬,或者為什么能擁有和我一樣的能力,又能預(yù)見未來?”

    “你會有知道的那一天的。”黎朔搭在他肩上的手臂,輕微繃緊了,又很快放松下來。他笑了,以很輕松的語氣道:“你都會知道的?!?/br>
    “為什么不能告訴我?”夏一南說,“還有特調(diào)員周辰翊,希爾德口中的‘神’,‘信’的由來。有這么多不清楚的事情,隱瞞對你沒好處?!?/br>
    “是沒有好處,但我知道的真的不多?!崩杷返恼Z氣變得格外的和緩,似乎其中掩藏了太多情緒,“而你現(xiàn)在……現(xiàn)在不知道的事情,都是你不該知道的,這一點不需要任何的改變。但是,但是,會有一切都明朗的那天的。”

    他挪動身體轉(zhuǎn)向夏一南,傷口處再次滲出了鮮紅,可他并不在乎。他輕輕抱住了夏一南,好似稍微用力一點,眼前人就會消失不見。

    他將下巴擱在了夏一南的肩窩,呼吸灼熱,低聲說:“我能做到的不多,只是看你抵達(dá)終點的那日……我保證,那時不論是輝煌的凱旋,還是全然的潰亡,我都會在你身邊?!?/br>
    “……你可能對我有誤解,”夏一南說,“我不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我一直穿越在不同世界,只是想要……”

    后頭話語淹沒在沉默的空氣中,隔了會他拍拍黎朔:“起來,現(xiàn)在不是什么談心的好時候?!?/br>
    當(dāng)天夜晚入眠時,他在迷糊中又想起了那座燈塔。

    那座在翻滾陰云下屹立的燈塔,燈光明亮而忽閃如鬼魅,周身有千尺巨浪。

    畫面在不斷閃爍,似老舊的膠卷,播出無聲而模糊的記憶,最后終于淹沒在完全的黑暗內(nèi)。

    第二日,黎朔的傷勢好轉(zhuǎn)了很多,那種神奇的自愈能力似乎是在一夜之間,起死回生了。夏一南看他蹦跳做著所謂的復(fù)健,說:“下一次,你是不是會死了?”

    “不清楚?!崩杷返故菨M不在乎的樣子,“想想也是,這種無敵的狀態(tài)怎么可能一直持續(xù),反正這次能好就行了?!?/br>
    于是兩人繼續(xù)朝著平城市深處行去,小心避開了所有軍隊的耳目,終于在第三天的黃昏,見到了極遠(yuǎn)處的軍部舊址。

    那里曾經(jīng)是平城市指揮的最中心,也是最危險的地方。就在它數(shù)千米開外,就是地鐵的調(diào)度中心——所有人都不愿冒險前往的地方。

    高階感染者已經(jīng)遍地都是,接下來再試圖隱藏戰(zhàn)斗的行蹤,已經(jīng)不現(xiàn)實。他們決定休息一晚,明天再繼續(xù)前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