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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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棠也跟著一夜沒睡,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眼圈都是青的。 裴宴看了心里就更難受了,讓青沅拿了個雞蛋過來,親自給她敷眼睛。 郁棠握了裴宴的手,溫聲道:“我沒事。就算是殷太太過來,我中午也可以睡個午覺。倒是你,今天出門嗎?要是沒有什么事,就在家里歇歇吧!你不是說,急的是楊家的人,不是我們。大伯就算是留下了證據(jù),楊家也不敢隨意地用,否則他們家也逃不脫。” 裴宴今天的確不太想出門,也不想郁棠陷入其中跟著擔(dān)驚受怕,遂笑:“要不,我們出去逛逛吧?說起來,你來京城這么長時間了,我也沒有好好地陪陪你?!?/br> 郁棠想讓裴宴高興,立馬笑著應(yīng)了,還問他:“我們?nèi)ツ睦锕洌恳獛┦裁???/br> 因為臨時決定的,裴宴一時也沒有想到什么好主意,道:“要不,我們就去街上逛逛?給姆媽買點什么東西讓人帶回去。還有岳父岳母家,還有你大伯父家?!闭f到這里,也就說到了郁遠(yuǎn),“這些日子他在做什么呢?我天天不在家,也沒問過他。他的生意還順利嗎?” 郁棠笑瞇瞇地點頭。 裴家讓他阿兄住在這里,就是一種表態(tài)和支持,六部的人多多少少都會看裴家一些面子,彭家干脆就沒有推薦福建本地的漆器師傅,秦家的管事甚至去杭州會館打了聲招呼。 “已經(jīng)報上去了?!彼?,“就等禮部那邊正式下文了。他就趁著這幾天到處拜訪這個拜訪那個的,說是多認(rèn)識些人,以后有什么消息也知道的快一些。我瞧著貢品的事還沒有正式定下來,就沒有特意跟你說。” “那就好!”裴宴道,“他能自己獨當(dāng)一面是最好的?!狈駝t就算是靠著裴家做生意,別人也會從心底瞧不起你,真正有本事有見識的人一樣不屑和郁遠(yuǎn)打交道,真正有益的消息也就很難傳到郁遠(yuǎn)的耳朵里去,郁遠(yuǎn)做生意也難以做大做強(qiáng),出人頭地。 兩人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去哪里玩。 裴伍求見,說是陶家派人送了帖子過來,想明天來拜訪裴宴。 郁棠愕然。 “我還在想,明年萬壽節(jié),陶家怎么還沒有進(jìn)京打點呢!”裴宴笑著給她解釋:“陶家從前是做雜貨生意的,所以海上貿(mào)易做的好,那些西洋的自鳴鐘、玩偶、香露什么的,幾乎全都是他們家的生意?;噬系纳?,誰不想買點與眾不同的東西。他們絕不可缺席?!比缓笏靡环N商量的口氣問郁棠,“要不,我們今天就去陶家的鋪子好了?你可以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好買的。我上次見有人買了玩偶回去送人,你也可以買一個回來!” “為什么不是你買一個回來送我?”郁棠不滿地道。 裴宴不以為然地道:“我是覺得那玩偶很詭異,但你向來不按牌理出牌,說不定會覺得好。還是你自己去看看好了。免得買回來了,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br> 第三百六十六章 解決 郁棠夫妻兩個說說笑笑的,決定提前去拜訪陶清。 裴宴讓裴伍提前去跟陶清說了一聲,然后扶著郁棠上了轎子,去了陶家位于西柵門附近的一家客棧。 陶清親自在門外迎接他們,還給郁棠帶了很多舶來貨,其中就有一個約一尺來高的匣子,陶清說,是西洋的玩偶,在廣東、福建那邊賣得特別好,就給她也帶了一個過來。 真是說曹cao,曹cao就到了。 郁棠笑著道了謝,收下了禮物,想著回去第一個就拆開看看,這西洋的玩偶到底是怎么一個樣子。 陶清則和裴宴說起遠(yuǎn)在江西任巡撫的陶安來:“也算是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了,之前張大人很多沒有來得及實施的政令都由阿安幫著完成了,你們?nèi)ベI田莊,也吸引了很多附近的有錢人去置辦田產(chǎn)和開墾荒地,幫了阿安大忙了。阿安說,今年若是不出什么意外,江西會是個豐收年。到時候去九邊的糧食就更充裕了,他的政績無論如何也能更進(jìn)一步。而且就算今年糧食欠收,我也準(zhǔn)備從廣州送批糧食過去,讓阿安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把這幾年的巡撫做下來?!?/br> 等到任職期滿,不做個尚書侍郎,也能去都察院或是大理寺做個主官。 封相入閣,指日可待。 陶清想想就覺得當(dāng)初來找裴宴是件極正確的事。他也不由地感慨,對裴宴道:“你就準(zhǔn)備這樣算了?老太爺當(dāng)初到底留的是什么話?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好好跟我說說,說不定老太爺?shù)囊馑际侵蛔屇銜簳r掌管宗房,等風(fēng)頭過去了再說也不一定。你也別一條道走到黑?!?/br> 裴宴道:“我若是不相信阿兄,就不會這樣帶著家里的人來拜訪您了。老爺子的確是讓我不要再做官了。他覺得我心野,朝堂上又正是多事之秋,怕我年輕氣盛,上當(dāng)受騙,卷入嗣君之爭中去。我也覺得老爺子的話說得有道理——我要是在京城做官,就現(xiàn)在這形勢,還不知道會得罪多少人呢!” 陶安直呼可惜,又忍不住給他出主意:“寓居在京城也不錯,好好教導(dǎo)孩子們讀書,未必就不能再來一次‘一門三進(jìn)士’?!?/br> 裴宴呵呵笑,不以為意。 他和郁棠成親已有小半年了,郁棠還沒有動靜,他覺得他們的子嗣可能有點困難。 不過,這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事。若是有,那肯定是還有大坑在前面等著他。與其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還不如就這樣和郁棠慢慢的過日子,孩子該有時自然有,孩子沒時不強(qiáng)求。 他們夫妻能恩愛就是最好的了。 裴宴道:“您這次來京城是為了明年的萬壽節(jié)嗎?” 陶清點頭,道:“想看看有沒有什么機(jī)會?!比缓蟮?,“這次利家也來了。他們家是做茶葉生意的,看能不能把他們家的茶送進(jìn)宮里去?!?/br> 裴宴不太關(guān)心這些生意上的事,裴家的生意,都是交給大總管來管的。在他看來,他們這樣的人家賺錢的門路多的是,犯不著什么事都與民爭利。裴宴最多在大總管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幫著決定個章程。 郁棠卻在心里琢磨著。 她到了京城才發(fā)現(xiàn)京城里的人都喜歡喝綠茶。 前世二小姐夫家的茶就成了貢品。 只是她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選上的。 要不,她去問一聲? 但這件事還得和裴宴商量商量,免得她自以為是,弄巧成拙。 他們在陶家用了午膳,下午由陶清親自陪著,去了陶家在京城的雜貨鋪里逛了逛。 她看到了西洋的玩偶。 坦胸露背的裙子,瓷燒面孔,眉毛和嘴上的顏色都是涂抹上去的,綠色的眼睛,金色的頭發(fā)……的確很怪異。 但也很少見。 她買了一個。 陶清以為她喜歡,讓掌柜的給她包了兩個,把鋪子里僅有的兩個玩偶都送給了她。 郁棠執(zhí)意要付錢,說這是準(zhǔn)備送給朋友的。 陶清笑道:“我這次一共才帶了五個回來,送禮是很好的東西。難得你喜歡,以我們兩家的交情,實不用這樣的客氣?!?/br> 郁棠看了眼裴宴。 裴宴朝著她微微點頭。 郁棠笑盈盈地收下,說了通感激的話,想著以后看看有什么適合回禮給陶家好了。 之后她又挑了些香露、香膏、香粉和寶石飾品,多半是準(zhǔn)備送人的。 裴宴沒有陪著郁棠逛,而是被陶清拉著,坐在后面的賬房繼續(xù)說著京中的事:“聽說楊家這次折進(jìn)去了?你們家有什么打算?要我說,也不能就這樣看著他們完蛋,說起來,好歹也是你大兄的岳家,你大兄現(xiàn)在不在了,你就是看在你兩個侄兒的面子上,也要伸手管一管。” 裴宴笑了笑,沒有說話,低頭喝了口茶。 一夜過去了,裴彤還繼續(xù)在和顧曦斗氣,沒有理顧曦。 顧曦?zé)o所謂。 她昨天晚上幾乎一夜沒睡,想著那裴宴和裴宣說的話。 想從這里面把自己這個小家摘出來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只能讓裴彤做選擇了。以裴彤的性格,就怕楊家打悲情牌。萬一……裴彤站在了楊家那一邊,裴家肯定不會放過他們這一房的人。到時候她該怎么辦呢/ 顧曦去了裴彤的書房,問丈夫:“你今天準(zhǔn)備什么時候去見兩位叔父?” 裴彤臉都變了,尖銳地道:“你這是什么意思?催著我表態(tài)是嗎?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就算是要幫外家,也會把你摘出去的?!?/br> 顧曦很想問一句“你怎么把我摘出去”,或是“你憑什么把我摘出去”,可這樣的話一說出口,他們的夫妻情份也就到了頭吧?她忍了又忍,最終還是笑道:“我要出趟門——殷太太前兩天說我泡的泡菜好吃,我送了些給殷太太,準(zhǔn)備還拿點去我阿嫂那里。你要是今天早上去見兩位叔父,我就改天再去。若是你準(zhǔn)備下午去見兩位叔父,我就趁著早上沒事的時候過去一趟。免得阿嫂知道我給殷太太都送了吃食,卻不惦記著她,心里不舒服?!?/br> 這些家庭瑣事大太太向來不屑,裴宥死后,裴宴接了手。 他覺得自己誤會顧曦了,可讓他低頭向顧曦認(rèn)錯,想到昨天顧曦的小題大做,他心里還有一口氣,低不下頭。 顧曦也沒想他會給她低頭,說來說去,他們也不過是結(jié)秦晉之好,相敬如賓就是了。 見他沒有回答,她笑了笑,道:“那我就先去我阿嫂那里了,我早點回來,我們晚上吃涼面?!?/br> 不再提去拜訪裴宴和裴宣的事。 裴彤松了口氣。 顧曦去了顧昶家。 顧昶在衙門沒有回來,只有殷氏在家。 顧曦也沒有指望能見到哥哥,她把家里發(fā)生的事一一告訴了殷氏。 殷氏聽了直皺眉。 女人哪怕再有能力,就怕遇到不聽勸的夫婿。 她道:“萬一姑爺真的選了楊家,你準(zhǔn)備怎么辦?” 總不能因為這件事和離吧? 不和離,到底是一家人,就只能榮辱共擔(dān)。 顧曦苦笑,道:“所以我來找阿兄,想聽聽他的意思!” 殷氏也沒有矯情,道:“行,那你等會和你阿兄說說。”還留了她晚膳。 顧曦直搖頭,道:“我還要趕回去,家里正是多事之秋,不好在外面呆得太久。您幫我給阿兄帶句話就是了?!?/br> 殷氏應(yīng)了,問顧曦:“那你自己的意思呢?我們做哥嫂的,肯定是要站在你這一邊考慮的。” 顧曦也不想為這件事來來回回的往娘家跑了,主要是她就算不怕麻煩地往娘家跑,也未必能見到顧昶。 她沉吟道:“我肯定是要站在裴家這一邊的?!?/br> 不管楊家說什么,她覺得憑裴家的路子,不太可能被判罪??扇绻娴呐辛俗?,楊家也不可能有本事把他們自己摘干凈。反正是生死都系于裴家,她也別去管楊家,只一心一意求菩薩保佑裴家能化險為夷了。 顧曦道:“他若是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都分不清主次,我以后估計也難以享到他的福了。我覺得我應(yīng)該主動要求回臨安,代替婆婆和相公給老安人盡孝?!?/br> 最好是能生個兒子。 有裴老安人庇護(hù),沒有這個感情用事的丈夫,她說不定在裴家能過得更好。 裴老安人當(dāng)年是十里紅妝嫁進(jìn)裴家的。 顧曦摸了摸自己還沒有變化的肚子。 殷氏對小姑子的果斷非常的欣賞,道:“你能這么想就再好不過了。人只能自己救自己。你放心,別的我不敢說,真到了那一天,就算你有裴家人照顧,我和你阿兄也會盡一份力的。” 顧曦達(dá)到了目的,放下心來,回了裴府。 裴宴和郁棠還沒有回來,說是出去逛街去了。 顧曦目瞪口呆,嘴里能塞下一個雞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道:“三叔父就這樣帶著三叔母去了街上?!?/br> 回她的婆子是從裴家老宅跟過來的,從前服侍過裴老安人,聞言頗有些不喜,道:“三太太還帶著帷帽,而且逛的是陶家的鋪子,由三老爺陪著,怎么會什么都沒有帶呢?” “哦。”顧曦忙斂了亂緒,一心一意地和那婆子說著話:“那三叔父和三叔母可曾說了什么時候回來?” 楊家事,越早解決越好。 她已經(jīng)有點憋不住氣了。 要是楊家的事還不解決,她怕她會爆發(fā),會跳腳,會再次和裴彤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