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節(jié)
“這個……,我們起初逃出來時,一直被誅天宮追殺,走投無路之際,意外發(fā)現(xiàn)那座與世隔絕的山谷,便定居了下來。但是,我們所有人都只懂殺戮,不懂生計,萬般無奈之下,就劫了幾個村子,順便……?!?/br> 碧染說到這件事,又露出他那種尷尬的表情,他每次這樣尷尬的時候,就都像個大男孩一樣,讓人想捏他的臉。 蕭憐的手指頭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但是考慮到自己最近惹是生非太多,最后還是忍住了。 “哦,搶來的媳婦會生娃!我懂了,哈哈哈哈!” “是的,基本上,都是像我昨日劫了你一樣,將女子劫來的?!?/br> 他這話說的有意無意,蕭憐背對著他正琢磨一瓶香料,沒來由地手一抖,差點將那小瓷瓶給掉在地上。 掉賊窩了。 “內(nèi)個,吃完飯,我該回去了?!?/br> “好?!?/br> 碧染手腳麻利的準備了四菜一湯,葷素搭配,不但色香味俱全,就連擺盤都極為雅致。 蕭憐隨便嘗了幾口,便停不下來,“我第一次見男人這么賢惠的,你從哪兒學的?怎么學的?” 碧染吃了一小口菜,淡淡道:“很簡單,第一,專注于一事,心中喜歡。第二,劫了個上好的廚子,拜他為師?!?/br> 噗! 又是劫的! 碧染的筷子,夾得并不多,只是偶爾吃一口,看著蕭憐埋頭扒飯,聞聲問道:“你這都五百年過去了,為何還沒長大?” 又是這個問題,每個人見了她都是這個問題。 蕭憐又不能逢人就說去了神域的事,畢竟并不是所有人都靠得住。 于是就打了個哈哈,“可能我生的比較獨特,天將降大任,所長得慢?!?/br> 碧染夾了一根青菜在碗中,卻用筷子尖撥了幾下,沒有吃的意思,終于,思量了許久,才開口問道:“君上,他對你可好?” 蕭憐塞了滿嘴的飯,“還行,就是他自己平時不吃東西,也想不起來我肚子會餓?!?/br> 碧染手中的筷子緊了緊,“還有呢?” “還有,就是經(jīng)常跟我兇巴巴的。” 碧染撥了撥碗中的米粒,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見了,“還有嗎?” 蕭憐停了嘴,想了想,“應該沒了吧,反正我已經(jīng)習慣了,他怎么樣我都不嫌棄。” 碧染驀地抬頭,重新由笑了笑,“原來是你不嫌棄他啊?!?/br> “是啊,不然你以為呢?他敢嫌棄我!” “既然對你還不錯,為什么不取下你身上的龍鎖?” 蕭憐肚子里琢磨著,勝楚衣大概覺得她戴著這副鎖,一副受虐相,比較好玩吧。 她也沒想過非要摘下來怎么的。 可是她嘴上不能這么說,只好胡亂找了個理由,“大概他怕我飛了吧?!?/br> 碧染微微一笑,將筷子在桌上輕輕一頓,“原來是這樣,吃飯?!?/br> —— 誅天宮那一頭,芷鸞正哭得梨花帶雨,死去活來。 “我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就這么被你們給糟蹋了!” 勝楚衣端著茶盞,仰面望天,只能當聽不見。 穹隆知道現(xiàn)在的魔君陛下惹不得,趕緊糾正她,“再說一次,不是我們,不是我們,只是我!哎喲,我的小姑奶奶,能不能不要再用‘你們’這兩個字?!?/br> “何止你們倆!還有那只龍!你們?nèi)疾皇呛萌?!?/br> 芷鸞趴在地上哭得快要背過氣兒去了。 勝楚衣將茶碗啪地一扣,“那只龍怎么了?那只龍干什么都是本君允了的!” 芷鸞被他這樣一喝,哭得更加來勁兒,上氣不接下氣的喊,“方寸,你不能這么對我!” 穹隆安慰道:“芷鸞,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我都沒哭。” 芷鸞恨不得打斷他的腿,“我沒跟你說話!你占了便宜,有什么好哭的!現(xiàn)在吃虧的是我!” “我占什么便宜了啊,你以為我就很爽啊,我除了腰酸,什么都不知道??!那小龍玩得最慘的就是我?。∧憧次叶紱]生氣!” “你還想知道什么!你當然不生!你居然腰都酸了!你……你還想爽?” 芷鸞從地上跳起來,也忘了腿上的傷剛好,不能亂動,脫了繡鞋就要揍穹隆。 勝楚衣被兩個人鬧得頭疼,“行了,鬧夠了!不如這樣,既然你們在本君的魔域,這件事又因本君而起,本君自會負責到底。” 一聽負責,芷鸞立刻不鬧了,“方寸,謝謝你!” 她快要撲過去了。 “不用客氣,你們兩個,三天后完婚吧,婚禮的籌備,燦陽安排,本君會親自過問?!?/br> 勝楚衣撂下茶盞,起身便要走。 他還惦記著憐宮里的那只小畜生呢。 “方寸——!” 芷鸞一聲怒吼,一只茶碗,從他身后飛來,勝楚衣身子微微一偏,咣朗一聲砸在了門框上。 “方寸,我是洛世山海王之女,豈能嫁給你們神域一個小小武將,況且,你也沒權力給我指婚!” 芷鸞氣的發(fā)瘋,滿屋找東西砸,穹隆就跟著在后面奪,“不要再鬧了,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她越是鬧,反而越是令勝楚衣不耐煩,“有件事,神女弄錯了,穹隆現(xiàn)在連神域的武將都不是。你若是不愿跟他成親也可以,本君現(xiàn)在即可遣人將你送回洛世?!?/br> 第276章 焰殺救我(二更) 啪,又一只花瓶砸過來,被勝楚衣輕松避開,芷鸞喊道:“回就回,你以為我稀罕在你這個破地方!我算是瞎了眼,一心一意地向著你,幫著你,原來你們一個一個全都不是好東西!” 穹隆見她要走,慌了,“哎呀,芷鸞,有話好好說,咱們都這樣了,你走了我怎么辦?” 勝楚衣懶洋洋將門讓開,“讓她走,回了洛世,正好等著流連的花轎上門?!?/br> 提起流連君那個風流子,芷鸞立刻就又渾身都是氣,“流連!流連!我被迫跟那個混蛋訂婚,還不都是因為你!我若不是聽說神帝要親自下去抓你,怎么會急火火從洛世跑來替你說情,又怎么會被那個流連給盯上了!” 說到這件事,勝楚衣神色稍微緩和,她雖然有些添亂,但始終沒有惡意。 他看看穹隆,穹隆點點頭,“君上,的確如此,芷鸞帶著山海王的手書,愿以半壁江山為嫁,前來替您求情,求神帝從寬發(fā)落,可誰知那個……” 他想說昊元是個無賴,可終究估計他還是勝楚衣親爹,那兩個字就沒說出口。 “可誰知神帝偏寵流連,見他來求娶芷鸞,就二話沒說,將芷鸞許給了流連。” 勝楚衣晃了晃脖頸,“以山海王的性子,難道就這么從了?” “山海王那邊吃了啞巴虧,自是不服,于是神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招了雪薰入宮,將她跟您的神位配了一對。一來堵了山海王的嘴,而來,雪薰成了名義上的少君嫡妃,她的父親星辰王就與神帝近了一步,他這一招下來,直接綁了兩個親家?!?/br> 勝楚衣看著還在抹淚的芷鸞,終于不那討厭了,“星辰王一向倨傲,女兒守了活寡,他也認栽?” “星辰王起初也是答不答應,可是奈何雪薰在瀚天宮一口答應下來,義無反顧,誰勸都沒用,他也是無可奈何啊?!?/br> 勝楚衣一陣頭大,“好了好了,這件事,暫時沒有解決的良策,既然芷鸞不愿嫁,你就再等等。本君還有事,先走了。” 勝楚衣提步要離開,芷鸞就眼巴巴的,想留又不敢留,怕再把他惹毛了,真的將她轟走,她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可那門還沒走出去,外面燦陽又沖進來,大吼:“啟稟君上,焰殺跑了!” “跑了個魔獸也來找本君,讓他的龍母自己去將人抓回來!” “翠花已經(jīng)帶人追出去了!” “那還來同本君說什么?” “因為玄霜也帶人跟了出去?!?/br> 勝楚衣震怒,“龍苑里亂七八糟的事,以后不要再來跟本君講!自己解決!” “可是……” “還可是什么?” “焰殺跑出去之前,有人看見,有人將您的小紅龍給劫走了!” “混賬!” 最后才說重點! 勝楚衣要被燦陽氣瘋了,“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派人給本君把人找回來!” 他氣得滿地團團轉(zhuǎn),再抬頭,看見芷鸞也不哭了,穹隆也不哄了,兩個人直愣愣看著他。 “看什么看?” 芷鸞小心道:“那小龍,對你真的很重要?” 勝楚衣收了慍怒,壓住心頭的邪火,對芷鸞鄭重道:“我與她,是宿世的夫妻,生生世世,永不更改。” 說罷轉(zhuǎn)身決然離去,未有片刻遲疑。 芷鸞眼中,豆子大的淚珠打著轉(zhuǎn),悄無聲息地滑落,低聲重復著他的話,“宿世的夫妻,永不更改,我知道了?!?/br> —— 飛瀑下的小木屋里,蕭憐吃飽喝足,與碧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卻發(fā)現(xiàn)她每次提及要回去,碧染就會將話題岔開。 “碧染,我該走了,若是再不回去,他發(fā)現(xiàn)我丟了,會發(fā)飆的?!?/br> 碧染認真沖好一壺春茶,倒了一杯,遞到她面前,“嘗嘗看,我沏茶的手藝怎么樣?” 蕭憐接過來,一口干了,“好茶,我可以走了嗎?” 碧染盯著她手腕上沙沙作響的龍鎖細鏈,“你平日都是這樣品茶?” 蕭憐尷尬一笑,“我很少品茶。” “沒關系,以后,若是有興趣,多試幾次,就知道這些茶茗的好處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