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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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遠侯與她說戰(zhàn)場上的血rou模糊,與她講大漠風光,鎮(zhèn)遠侯還說,公主殿下,你困在深宮太久了,你應(yīng)該走出來看一看,大夏壯麗河山。 她看著面前的英武男子,心中是前所有為的澎湃。 她的心不再是死水一潭,她開始向往建功立業(yè),而不是拘泥于深宮中的陰謀詭計。 鎮(zhèn)遠侯親手為她打開一扇她從未見過的,波瀾壯闊的世界。 她開始明白,這個世界上,有著比愛情,比活下去更為重要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敢于天公試比高,叫命運,就該掌握在自己手中。 鎮(zhèn)遠侯從一個燒火的小兵,一路封候拜將,她也可以從一個備受迫害的小公主,長成一個能與謝元抗衡的公主殿下。 她在鎮(zhèn)遠侯身邊,度過了一段全新的、充滿希望的生活。 她很歡喜,覺得上天終于垂憐了自己一次,掙扎在石縫中生存的野草,也能感受到春風的撫摸。 可惜,天公總是在你看到希望曙光的時候,又狠狠將僅有的溫暖陽光奪去。 鎮(zhèn)遠侯死了,與數(shù)十萬的將士一起埋骨他鄉(xiāng),尸首都不曾尋回。 她知道,鎮(zhèn)遠侯是為自己死的。 鐵腕狠絕如謝元,是不會允許鎮(zhèn)遠侯成為她的靠山,讓她與自己并肩而坐的。 早已不知道悲傷難過為何物的她,第一次哭紅了眼睛,哭啞了嗓子。 世人都道她愛慘了鎮(zhèn)遠侯,才會如此失態(tài),然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此情無關(guān)風月。 她失了鎮(zhèn)遠侯,便失去了可以飛翔的翅膀。 她想去邊疆,她想去徹查鎮(zhèn)遠侯的死因,她知道他絕非輕急冒進之人,他絕不會犯這般愚蠢的錯誤。 可是她不能。 天家的公主,自來沒有給駙馬守寡的道理。 身為皇后的謝元,也不會允許她知道真相。 她又嫁了,這次是程仲卿。 一個擁有絕世好皮囊的溫柔世家子弟。 漫長歲月中,謝元越發(fā)無理取鬧,對她的陷害無所不在,程仲卿總是告訴她,莫怕,他會護著她。 她信了。 后來程仲卿納妾了。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天生堅強,殺伐果決。 她所有的沉默與隱忍,在程彥將李夜城領(lǐng)到她面前時,終于爆發(fā)。 她用鎮(zhèn)遠侯教她的排兵布陣,將謝元的兵馬引出城外,只留下宮中禁衛(wèi)軍,而后聯(lián)合鎮(zhèn)遠侯舊部,一舉逼宮。 她盡殺謝家人。 當只剩下謝詩蘊一家時,程仲卿跪在她面前求她:“你縱然殺盡天下人,鎮(zhèn)遠侯也回不來了。” 她看著那個清風朗月的男子,長劍終究沒有揮下。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鎮(zhèn)遠侯的名字了。 她逼宮也好,篡位也罷,為的不是鎮(zhèn)遠侯,為的是那些她本可避免,卻沒能避免的悲劇。 她恨自己,更甚于謝元。 尸堆滿地時,她又想起鎮(zhèn)遠侯與她說過的戰(zhàn)場風光。 她扶泓弟登基,點李承璋為太子,而后帶著兵馬,去了邊塞。 算一算時間,鎮(zhèn)遠侯已經(jīng)死去十年了,他心心念念的滅北狄,重振大夏國威,只做了一半。 鎮(zhèn)遠侯死了,她便來替他,也算全了他的雄心壯志,他對她的教導之恩。 她看著鎮(zhèn)遠侯說過的蒼茫邊塞,時常會想,若她當年沒有輕信謝元不會下毒手,若她提醒鎮(zhèn)遠侯防備著謝元塞過來的人,那么鎮(zhèn)遠侯與數(shù)十萬將士的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了。 如同今日。 李淑冷冷看著衣著光鮮的世家子弟。 他們是否也如數(shù)年前謝元安插在軍營里的人一般,將鎮(zhèn)遠侯所遭遇的事情,套用在她,或者李夜城身上。 只是可惜,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躲在鎮(zhèn)遠侯身后、需要鎮(zhèn)遠侯庇護著的小公主了。 她是長公主李淑,她的命,只在自己手中。 李淑道:“還不快滾!” 多年征戰(zhàn)沙場,讓她身上多了與鎮(zhèn)遠侯一樣的殺伐凌厲,世家子弟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見她動怒,忙不迭退下。 李淑去找了程彥。 程彥給她倒了一杯茶,她嘗也未嘗,便開門見山道:“阿彥,之前是我天真了?!?/br> 她信她的泓弟不會傷她的性命,可泓弟身邊的人呢? 她信不過。 她更信不過,泓弟身邊對她虎視眈眈的眾多世家。 李淑道:“鎮(zhèn)遠侯的悲劇,發(fā)生一次便夠了?!?/br> 程彥秀眉微動,道:“母親是要我提前做打算?” 李淑點頭,道:“不錯?!?/br> 程彥一直懸著的心便落了下來。 母親若不支持她,她行動之間便要受世家們的掣肘,如今母親終于松口,她便可以放開拳腳去做事了。 舅舅雖然是親舅舅,可舅舅身邊的人,個個如狼似虎,恨不得將她們母女二人生吞活剝。 往年舅舅倚重母親,從來不信旁人之言,近日也不知怎么了,越發(fā)忌憚母親,培養(yǎng)李承璋與薛妃的勢力,削弱母親的兵權(quán),甚至還往軍營里塞人。 鎮(zhèn)遠侯的前車之鑒擺在那,如何不叫母親不心驚? 程彥道:“母親放心,此事我自有決斷,母親只需看好軍營便可?!?/br> ——事實上,北狄虎視眈眈,已經(jīng)非常消耗母親的精力了,母親根本無暇分心朝政。 朝堂之上的事情,主要還是靠她自己。 李淑頷首,聲音悲涼:“十年前我兵逼皇城之日,盡屠血親族人,身邊只留了泓弟一個親人。” 李淑話音微頓,抬眉看著程彥,道:“阿彥,你懂我的意思嗎?” 程彥心頭一酸。 她經(jīng)歷過李淑逼宮,看李淑身著盔甲,面無表情殺盡自己的親人。 世人都道李淑蛇蝎心腸,心性薄涼,弒父殺兄,手段殘暴。 可若不是被逼到絕路上,誰愿意雙手染血,親手斬殺自己的血親呢? 程彥默了默,道:“我從未想過傷害舅舅的性命?!?/br> 李淑撫了撫程彥的發(fā),溫聲道:“你明白便好?!?/br> 李淑軍務(wù)繁忙,與程彥說完話,便匆匆又回了營地。 程彥揉著眉心,盤算著自己該如何應(yīng)對舅舅接下來的動作。 母親的精力雖然主要放在防守北狄上,幫不了她太多,但還是給她留下了一個極為可貴的幫手——羅生。 天家的兩大暗衛(wèi),一是七殺,二是羅生,有了羅生,她后面的路會好走很多。 正當程彥拿著羅十三遞來的羅生暗衛(wèi)們的資料時,一個不速之客登門了。 之所以說是不速之客,是因為程彥覺得他們還在冷戰(zhàn)期,依著某個喜怒不定又小心眼的人的脾氣來講,是不大可能主動找她的。 但他還是來找她了。 被道童們推著輪椅過來的。 李斯年既然來了,程彥便也撿個臺階下來——她是個頂俗氣的人,險象環(huán)生的情況下,她哪還有心思跟李斯年生悶氣? 程彥讓半夏泡了李斯年愛喝的茶。 李斯年抿了一口茶,瞥了一眼一旁立著的羅十三,淡淡道:“恭喜翁主?!?/br> “長公主殿下終于想明白了?!?/br> “不是想明白,”程彥道:“而是不想走鎮(zhèn)遠侯的老路。” 李斯年不置可否。 兩人一時無話。 片刻后,李斯年主動打破了沉默:“當初是我不對,我不該向翁主發(fā)脾氣?!?/br> 說是發(fā)脾氣,其實更多的是跟自己生氣。 他覺得自己做得已經(jīng)足夠明顯了,偏程彥一點也感覺不出來,話里話外,覺得他們清清白白,毫無兒女私情在里面——談感情多傷人啊,還是談?wù)劺姹容^好。 三兩句話,把他氣得吐血。 而當事人還一臉坦蕩,努力地與他劃清界限,仿佛他是那沾之即死的毒藥一般,避他于千里之外。 程彥道:“你明白便好?!?/br> “我好端端的一位翁主,連天子的臉色都不用瞧,偏還要去瞧你的臉色?!?/br> 說到這,程彥撇撇嘴,感覺自己分外委屈:“李斯年,你別太恃寵而驕。” 李斯年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是誰恃寵而驕。 也罷,長路漫漫,他的小翁主不開竅,他便只能寵著了。 “小翁主現(xiàn)在有何打算?” 李斯年問道。 程彥道:“舅舅一向仁善,且對母親極度信任,沒道理突然間便轉(zhuǎn)了性子,且做出來的事情毫不掩飾,我瞧著,他倒不像是要往軍營里安插人手,更像被人挑唆了,是故意去傷母親的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