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jié)
“先找個地方住下。” 沈寅初拿了以前大丫寫信給的地址,從路邊賣茶葉蛋的那買了一份地圖,對著看了半天。 早有專門拉客的黑車圍了上來,鋼城這會兒還算得上是發(fā)達(dá),來買鋼材談加工的客戶絡(luò)繹不絕。專門有面包車蹲在火車站拉人去小旅店,賺個車錢和中介費(fèi)。 “行了,走吧,我看好了?!?/br> 大丫長得好看,又不像小丫似的黢黑,當(dāng)年嫁的是個小公務(wù)員,嫁出去的時候也是村里頭轟動一時的。地址離火車站不遠(yuǎn),勉強(qiáng)也算是市中心,美中不足的就是跟公公婆婆小姑子住在一起。 沈寅初在離大丫家附近找了個旅店先安置下來,他和二柱子倆人開了個標(biāo)間。 “寅子哥,你告訴我唄,你來這頭究竟要做啥生意?” 二柱子也猜了一道了,一直沒猜出來。要說是做生意,難不成就賣那幾口鍋?四口鍋能賣幾個錢?去了成本連車費(fèi)都不夠吧? “做生意找個先不說,你去把你那小臉洗干凈了,然后跟我去看看我妹子去?!?/br> 沈寅初本來想自己去,可是看二柱子這小子有點小心翼翼的,就想帶著他一起也過去。先看看他妹子是怎么回事,然后再說別的。 “啊,是沈洋姐是不是?” 沈洋沈大丫嫁出去那可是村里頭的新聞,沈寅初一說,二柱子就想起來了。 “對,就在前面那趟樓里。” 倆人都收拾了干凈的,一路往沈洋住的地方走。 下了火車又折騰了半天,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上六點半了。天黑得透透的,倆人一路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過去,敲門。 “誰???” 開門的是沈洋婆婆,倒一眼就認(rèn)出來沈寅初是誰了。她臉色有點不好,把門一甩,回頭問匆匆迎出來的沈洋:“你不答應(yīng)得好好的,說不鬧了嗎?咋還把你哥整來了?日子還想不想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摸頭發(fā)用“摩挲”這個詞,按照東北話讀音應(yīng)該是ma(一聲)sua(輕聲)…… 因為在東北話里頭經(jīng)常發(fā)音成,yong(一聲)wu(輕聲) 讀出來更好玩~ 第32章 沈寅初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勁。 怪不到當(dāng)時沈洋在電話里頭支支吾吾的,肯定是有什么事兒發(fā)生了。 沈洋臉上黃蠟蠟的,眼睛下頭老大的黑眼圈:“媽,我哥來了,你咋這么說話呢?我可啥也沒跟我娘家說。” 沈寅初顧不上那死老太太,仔細(xì)看了一眼大meimei。 在原主的記憶中,這個大meimei雖然微微有些胖,可是大眼睛尖下巴,艷麗得很?,F(xiàn)在看著,手腕骨頭都突出來了,人都快瘦脫相了! 多虧他聽著電話里頭妹子聲音不對勁,跑來看一看。不然不知道叫人欺負(fù)成什么樣子了! 這年月的女人不容易,自己上班還要伺候一家老小,這么大點兒個筒子樓里頭,還有個小姑子也住一起。 他可是娘家大舅哥,這時候還不出來撐腰,那他妹子以后指望誰? “大丫,我來鋼城做點小生意,順便過來看看。這是怎么事兒?你婆婆剛剛說的什么意思?” 聽見沈寅初這句話,這老太太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錯話,臉一耷拉也不說話:“行了,那算我說錯了。這么大晚上的,進(jìn)來喝口水再走吧?!?/br> 這老太太說得什么話?什么叫喝口水再走? 沈寅初臉色陰沉,也沒多說什么,跟二柱子兩個人換了鞋進(jìn)了屋,坐在沙發(fā)上。 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他會盡量控制住情緒的。妹子一個人嫁到這么遠(yuǎn),已經(jīng)夠難做的了。 “哥,我給你倒點水?!?/br> 屋子里頭沈洋的小姑子聽見聲音了,出來看了一眼,小聲嘟囔:“怎么什么窮親戚都往家里頭帶……” 聽了這話,二柱子的臉紫漲了起來。 二柱子沒啥像樣的衣服,就算是在屯子里頭,他也是穿著比較破舊的那一個。沈寅初原本是準(zhǔn)備給二柱子買兩件衣服的,可是今天著急大丫的事兒,就沒顧得上。 他有點自責(zé),正想說點什么,沈洋先開口了。 “歡歡,你的禮貌呢?這就是大學(xué)生?” 她在這個家里頭委曲求全得夠多了!現(xiàn)在她親哥哥帶著人上門來,小姑子竟然還當(dāng)著面說三道四? 之前她一直想著,忍氣吞聲先過了這陣子再說,說不定,等有了孩子之后一切就都好了。她嫁過來這么些年一直沒孩子,到底是她對不住張明磊,連電話里頭都沒敢跟沈寅初說。 連沈洋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就在發(fā)現(xiàn)沈寅初大年初五就趕過來的時候,她連腰板都挺得更直些了!娘家哥哥聽見自己說話吞吞吐吐,能大年初五坐六七個小時火車跑過來,她沈大丫還怕啥?還有啥好忍氣吞聲的? 要不是嫁在外地,她回望山屯喊一聲,村里頭老沈家的人能出來幾十個把那張明磊嚇?biāo)溃?/br> “你那么兇干啥?”看見兒媳婦兇親閨女,老太太不樂意了,“誰家來客這么晚上門來連個東西都不拎的?賴別人兒說?” 沈寅初差點氣樂了。 他是覺著妹子過得不好,身為大舅哥上門來質(zhì)問來了。這老太太,自己明知道怎么回事兒,還來管他上門空不空手? 妹子都瘦成這樣了,還帶什么禮物來? “我是真的長見識了?!?/br> 這老太太都把話說成這樣了,沈寅初也沒必要怕惹麻煩了。 “我當(dāng)初聽說我妹子嫁了個大學(xué)生,還以為是什么有禮貌的人家呢?,F(xiàn)在可真長見識了,當(dāng)著客人的面張嘴就說上門不拎東西?你家窮成啥樣啊,指著我拎兩斤大米明兒下鍋?我再下樓給你挖倆土豆順便給你下飯唄?” “小姑娘家家長得挺斯文的,嘴上連個把門的都沒有?啥叫窮親戚?你哥一個月工資不頂我一個禮拜你信不信?我不嫌棄你家是窮親戚不錯了,還張嘴叭叭的還窮親戚,往上翻三代誰家不是地里刨食兒的?你爹當(dāng)年不是農(nóng)民?” 被沈寅初一通搶白,老太太說不出話來了。沈寅初也不搭理那母女倆。 都把妹子欺負(fù)到這樣了,當(dāng)著娘家客人直接給臉子,他還有啥好顧忌的???就算是顧忌了,這一家子能不欺負(fù)他妹子? “沈洋,你說吧,到底出啥事兒了?電話里問你你不說,現(xiàn)在你哥跑來了,你不能一句話不說叫你哥回去吧?” “有啥事就直說,你哥來給你撐腰了,不管有啥事你都別怕。” 沈洋想開口,聽見這話,愣是哽咽了一下。 外嫁的小姐妹多了,哪個不是在婆家能忍則忍?誰家的哥哥能感覺妹子不對大過年的幾天就跑過來? “哥……我,”沈洋低頭擦了擦眼睛,吸了一口氣,“沒事,就是我發(fā)現(xiàn)張明磊跟他們單位一個實習(xí)生勾搭上了?!?/br> 其實在來之前,沈寅初就隱約猜到是這么回事了。 “那你咋想的?張明磊他咋說?” 提到這個,沈洋就氣苦。張明磊要跟她提什么還好,這個混賬!她跟婆婆說了,原來指望著婆婆能管一管,結(jié)果倒好,張明磊跟過了明路似的! “他說啥?他現(xiàn)在跟那個小三就差出雙入對了!” 老太太這時候找回自信了?;蛟S是因為剛剛被沈寅初懟了一波,她一張嘴就放了個大消息:“啥叫小三?你嫁了我們老張家都四年了,人家跟了我們張明磊仨月就檢查出來了!” 沈洋在沙發(fā)上坐著,聽見這消息,頓時連話都接不下去,張著嘴半晌才問出來:“媽,你說那女的懷了?” 怪不得這一家子最近的態(tài)度這么不對!以前張明磊回來晚點兒,老太太左催右催的,還怪她沒本事拴不住男人?,F(xiàn)在一天天的不著家,這老太太居然不催了? “媽,我在老張家可沒做過什么對不起你們的事兒!結(jié)果就因為那么個……” “行了,大丫?!?/br> 沈寅初算是看明白了,這家子根本就沒打算好好跟沈洋過下去!這老太太的心思,不就是耗下去讓女方提離婚? “不用跟他在這掰扯,”沈寅初起身,“去把東西收拾收拾,明天哥陪你去找律師,咱們起訴離婚!” 干干脆脆離婚?想得倒美!那不是順了這一家子的心思? 去年的時候,這個張明磊就嚷嚷著要提干也沒提上。他是公務(wù)員,這樣的職位居然還敢勾搭小姑娘未婚先孕?看沈寅初不給他鬧個滿城風(fēng)雨! 這種事情在十幾年后鬧出來都夠嗆,更別提現(xiàn)在了。公職人員生活作風(fēng)這么大問題,別說提干了,鐵飯碗都給他砸了! “哥,我去收拾東西?!?/br> 一個人孤零零在這的時候,她只能忍,只能認(rèn)命??墒乾F(xiàn)在還怕什么? 沈洋轉(zhuǎn)身進(jìn)屋要收拾衣服,卻叫老太太一把攔住了。她剛剛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起訴離婚? 老太太慌神兒了。她一把捏住沈洋的胳膊,捏的沈洋哎喲一聲。 這老太太,平常病病歪歪什么活都不干,這回嚇著了勁兒倒是挺大。 “沈洋,法院那可不是不是啥好地方,多丟人……” 沈寅初一把拉開老太太,叫meimei進(jìn)屋收拾東西:“你兒子在外頭勾三搭四你不說丟人,我妹子叫人欺負(fù)了起訴離婚你倒說丟人?你放心,不用著急,一時半會兒還不能起訴你們,先得讓我妹子把身子骨兒養(yǎng)好了?!?/br> 見老太太松了口氣的樣子,他才接下一句:“要起訴也得等外頭那個肚子大了,掩不住了,才能起訴離婚是不是?你兒子不是公務(wù)員嗎,我倒要看看,鬧這么大以后他還能不能在單位待得下去!” 老太太這回是真的慌神兒了! 平時看著沈洋就是外表厲害,其實軟綿綿的挺好拿捏。誰曾想突然殺出來個大舅哥! “我錯了!我錯了!我剛剛都是順嘴胡咧咧,”老太太急得不行,懷孕的事兒她兒子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叫她千萬別說出去的,“我說,我說大侄子啊,洋洋她哥,咱可不能這樣啊。我說……有啥事不能好說好商量……” 沈寅初冷笑,他剛上門的時候,這老太太還挑理、說他空手上門不拎東西呢! 這會兒沈洋已經(jīng)收拾了東西出來了,她本身是遠(yuǎn)嫁,東西不多,這些年光想著勤儉持家,自己衣裳都沒添兩件,結(jié)果倒叫張明磊給外頭那歌買了身貂皮。 她不是沒想過離婚,可是當(dāng)年她也是風(fēng)風(fēng)光光嫁出村的。到時候回村叫人背后說閑話咋辦?她沒工作,在這離婚了住哪? 但是親哥真的來了,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時候,沈洋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些問題全都不是問題了。她哥親自來帶她回去,村里誰能多說啥?又怎么需要發(fā)愁離婚了之后住在哪? “哥,我收拾完了。” 她拎著袋子就要出門,沈寅初也去沙發(fā)那邊叫二柱子,卻冷不防門突然開了,張明磊走了進(jìn)來。 他完全不知道現(xiàn)在發(fā)生了什么,只看著沈洋提著行李袋。 “行啊,沈洋我告訴你,你別拿離婚嚇唬我!你要離就離,我留你一句我就不姓張!你瞅瞅你,才結(jié)婚幾年啊就整得跟個黃臉婆似的……”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旁邊過來一個人,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疼,鼻血順著鼻子流了下來。 “你……你打人!” 張明磊家里條件雖一般,可是倒把個張明磊慣得不行,從小到大哪里見過這個陣仗? “對,我就是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