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jié)
趙樂君聽到這個不熟悉的詞,探頭看那個碗。 豆粒大的燈火下,暗影重重,她只看見碗里的東西泛著一層光,軟軟的,似乎還是一顆顆的。 楚弈就給她喂了一口,看著她眉頭舒展,眼里閃動著驚喜的光芒。 “可還行?就是這個苗種不好尋,長成是金黃色,一粒一粒,而且喜歡長在水源充足的地方?!?/br> 趙樂君就想起來之前看過一本雜記,說是更南邊有這種食物,金色的是殼,去掉后是白色的稻粒。 可當(dāng)主食充饑。 “是禾氏的人種的?” 她發(fā)現(xiàn)這禾氏就是寶藏,怪不得他們先祖要隱居。 “說是早年有人游歷帶回來的,數(shù)量不多。你晚間沒用多少東西就睡著了,他們就讓人送過來,放在小爐子上溫著,說你晚上餓了也便宜?!?/br> 楚弈又給她往嘴里喂,趙樂君餓著,也不管什么儀態(tài)了,吃得香甜。 一碗米粥下去,還有些回味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濕漉漉的唇邊粉色一閃而過,楚弈看得直瞇眼,突然俯身去含住她的唇,也用舌尖輕舔。 在她輕哼聲中喟嘆:“又香又甜……” 這人……趙樂君睨他一眼,越來越輕浮了。 外邊突然響起了一陣喧囂,伴著雜亂的腳步聲。 “怎么了?”趙樂君看向門口,有人影就閃了進(jìn)來,嘴里喊著:“阿姐,魏沖好像出事了!” 趙晉連外袍都穿得歪歪扭扭的跑來。 楚弈忙把身后的人一擋:“小混蛋,成何體統(tǒng)!” 有直接闖進(jìn)內(nèi)室的。 趙晉在斥罵聲中反應(yīng)過來,哎喲一聲,轉(zhuǎn)身又跑出,在門外踮腳繼續(xù)喊:“阿姐,你要不要去看看?!?/br> 趙樂君已經(jīng)伸手去夠了外裳,楚弈也快速披好衣服。 三人連燈籠都沒打,往魏沖住的地方去。 進(jìn)到屋里,已經(jīng)圍著五六個人,有人在床邊施針,有人在按著魏沖。 “不抽了!藥呢,快!” 竟然是高熱到抽搐,才鬧出這樣的動靜。 屋里一通忙亂,趙樂君看得心臟不劇烈跳動著,雙手都不知不覺地緊握著,就怕從那些人口中聽到什么不好的。 有人就又啊的一聲:“公子睜眼了!醒了、醒了!” 趙樂君險些心臟都停跳了,腳下一軟,靠在了楚弈身上。 楚弈臉色十分難看,暗中罵了魏沖好幾百遍。 等到禾氏的人都輪流號脈后,都說體溫也有下降,大家才算是完全松了口氣。 趙樂君在這個上前,站在床頭看雙眼沒有神采的魏沖。 不過一晚上,原本清雋的男子臉頰都凹了下去,看著著實叫人心疼。 “魏沖……”趙樂君喊了他一聲。 他撇過頭,用無聲來表示不想面對她。 她眉頭皺起,欲言又止,最后嘆息一聲,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想著讓他冷靜冷靜也好。 不想她衣袖就被人扯了一下。 趙樂君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袖子,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眼底卻已經(jīng)有了笑意。 “他能吃些東西嗎?” 她還是往前走,去問邊上的人。 一個中年人說:“先喝些米湯看看?!?/br> “我?guī)椭纯椿稹!彼€是往外去了。 原本亦步亦趨的楚弈卻留在原地,示意趙晉跟閃他阿姐,自己走到床榻邊,一張臉黑成了鍋底。 “魏沖,小手段使得高興嗎?就他娘的那么巧,差一點就能要了你的命,你就跪倒離開劍尖了?” 剛才還敢伸手去夠她的袖子! 真當(dāng)他是死人不成?! 楚弈一言就拆穿了他的算計,床上的青年閉上眼,一副不理會的樣子。 讓他拳頭握得咔嚓咔嚓作響,真想一拳把人給送上路。 “我算計又如何,允許你楚弈占了她,不允許我另辟途徑也在她心里占一席之地?她就是那么心善,我惡劣又如何?或者,你真殺了我啊,你又不敢……” 魏沖沙啞的聲音響起,末了還嗤笑,將楚弈的怒火挑釁到最高點。 “呵——”盛怒中的楚弈笑了兩聲,反倒冷靜下來了,“沒關(guān)系,只管使你這些小手段,反正你就只能看著我兒孫滿堂,而她對你頂多是可憐和同情?!?/br> 他嘴毒起來,就跟用刀尖扎人心臟一樣。 魏沖眼角抽動了一下,抿緊了唇不再說話。 楚弈懶得再在這里呆著,轉(zhuǎn)身就走。 屋里此時更加安靜了。 魏沖聽著走遠(yuǎn)的腳步聲,輕輕咳嗽了兩下,隨后嘴角微微挑起,是對自己的嘲諷。 他無法面對死去親族,原本是真不準(zhǔn)備活下來,沒意思的很。 但在聽到她焦急尖叫著自己名字的時候,他就猶豫了。 那片刻的猶豫,留了他一命。 在她guntang的眼淚滴落在手背時,他突然恍悟,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活著,起碼他還能為自己的族人再謀取安定生活,起碼能給他們一個庇佑,也能教會他們自保?;钪?,還能隨時見到她,比在時間流逝中,自己也在她記憶里慢慢蒙塵的好。 最重要的是,能隨時惡心惡心情敵,不也痛快?! 趙樂君再回來的時候,他臉上是她熟悉的笑容,朝著她張嘴:“嘉寧喂我?” 楚弈當(dāng)即就把趙樂君手上的碗拿走了,遞給一邊的中年男人,拉著她就氣沖沖離開。 “他就是在博取你的同情心,讓你愧疚的!” 庭院里,他沒好氣停在一株樹下,瞪著眼跟她說話。 “你這性子,怎么動不動就氣急敗壞?!壁w樂君微微一笑,伸手貼在他氣得guntang的臉頰上,“我是那么好哄騙的人嗎?到底是我趙氏對不住他,他能心里舒坦一些,我也好受一些。” 楚弈一愣:“你都看出來了?” “本來沒發(fā)現(xiàn)的,剛才他沒忍住扯我袖子,就反應(yīng)過來了。也是認(rèn)識那么些年的人了,對他還是了解的?!彼种嘎剿缴?,用指腹摩挲著,“別氣了,我又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他就跟被順了毛的大狗,通身都舒暢了,一點火氣也沒有了。只是有點得寸進(jìn)尺:“你親我一口?!?/br> 楚弈臉頰就一陣作疼,被她用力掐了一下。 在他抽氣時,她又踮腳,圈著他脖子,柔軟的紅唇貼了上去。輕輕碾轉(zhuǎn)間,誘|惑一般說:“親了以后都不能生氣了?!?/br> 他呼吸一滯,手掌扶著她的腰,要不是還記得她還懷著孕,真是恨不得把她揉進(jìn)身體里。 魏沖清醒,天明的時候就徹底退了高熱,額頭只余一些溫溫的熱度。 身上帶傷,這是正常的情況。 趙晉下半夜就沒睡,一直守在那里,見他熬過最難的一晚,放下心隨著衛(wèi)副將回洛城。 離開前,趙樂君把斗篷給他披上,抬頭看這個已經(jīng)高過自己的少年:“回去還是要以身體為重,有什么事情,多跟大臣們商議?;屎蟆?/br> 她說到這里,神色古怪看了他一眼,打住了。 “走吧?!?/br> 趙晉被她說一半的話鬧得心里不舒服,皇后怎么了? 正是此際,有人端著魏沖的藥從廊下走過,趙晉眼睛一亮:“阿姐,我還有重要的事情!” 趙樂君莫名,看著少年快步去了魏沖屋里,下刻屋里就傳出他得意地大笑:“我說過要糊回來的!” “陛下!這是用在外傷的藥草??!” 禾氏族人看著被藥草糊了一嘴的魏沖,哀嚎一片。 而在太子回洛城的這日,尤鵬煊見了一個俏麗的女子,那女子挺著微微隆起的肚腹,眉宇間染著陰冷的郁色。 作者有話要說: 魏沖:就不該救你! 趙晉:略略略…… 楚弈:好弟弟! 第92章 “三公主?”尤鵬煊見到面容艷麗的女子,嘴角帶著玩味地笑,“你居然沒有出城?是怎么瞞過人的,你兄長也能縱著你胡來?” 北胡三公主眼角微挑,像是對他的小看不滿,卻因生得明艷,一個細(xì)微的動作都帶著風(fēng)情,反倒更嬌媚了。 “大將軍都見到我了,這些話問了有意義嗎?按照你們漢人的話,這叫多此一舉?” 尤鵬煊看著她這個傲慢的態(tài)度,嘴里嘖地一聲:“如今是三公主要找我合作,我多問兩句叫謹(jǐn)慎,三公主你別忘記了,你是外邦人,即便懷著皇嗣,也改變不了身份?!?/br> 三公主臉色就變得難看,帶著恨意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 “我是外邦人!但這也不是你就能看小我的緣由!如今你不就要靠著我這外邦人來奪權(quán)?” 奪權(quán)二字異常刺耳,尤鵬煊皺了皺眉。 很快,他就笑了,笑聲有些古怪:“嗯……三公主說得是。既然三公主能留下,看來二王子那里也做好準(zhǔn)備了。” 三公主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