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jié)
看著他這模樣,陸曉棠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接過帕子,看似隨意地在臉上擦了擦,心里卻早已是百轉千回。 周定國他好好的一個營長,在那段歲月里卻為了自己顛沛流離甚至豁出了命去。 先前自己的腦子到底是什么長得,竟當真相信了宋長青和陸春霞的話,認為周定國是個不懷好意的小人,處處提防著他。 明明,他是這樣細心的人。 陸曉棠眨了眨眼,便覺得心中酸澀仿佛要順著眼睛漫出來似的。 她連忙將帕子蓋到眼上,有些倉皇地低下了頭。 “曉棠——曉棠——” 陸老憨和陸春霞的聲音相繼響起,陸曉棠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她這被周定國攔住耽誤這么會兒的工夫,陸老憨他們就已經發(fā)現了自己跑了的事實,要是被他們抓回去,她豈不是還要走上那樣的不歸路? 她的臉色實在太過嚇人,周定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到底怎么了?” “周定國。”陸曉棠咬了咬嘴唇,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她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一臉嚴肅地問,“你要不要考慮娶我?” 第2章:我的女人 周定國愣住。 陸曉棠握著拳頭一鼓作氣:“你看現在你也沒對象,我正好也沒有,我們……“ “曉棠,快跟爹回家去。”話還沒有說完,陸老憨就拽著陸春霞的胳膊跑到了兩人面前。 陸春霞神情別扭地看了陸老憨一眼,有些不情不愿地上前拽陸曉棠:“曉棠你咋能跟我說瞎話呢?咱爹這不是好好的?你這死丫頭是黑了心啊,還說咱爹肚子疼?我看你就是想跑,這是誰?” 陸春霞說著目光落在了周定國身上,翻著白眼撇了撇嘴:“你可還沒嫁人呢,跟一個粗莽的漢子在莊稼地里頭不清不楚的,你可小心長青哥不要你?!?/br> 周定國眉間一跳,死死地盯住了陸曉棠。 陸老憨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也擔心陸春霞這嘴里在冒出什么讓人家戳脊梁骨的話,連忙也上來拽住了陸曉棠的另一只胳膊。 剛要使勁,便發(fā)覺自己胳膊上多了一股力量。 陸老憨扭頭看著周定國:“這位同志你這……” “曉棠?!敝芏▏鴧s沒有理他,只是看著陸曉棠問了一句,“你先前跟我說的話,是真心的?” 陸曉棠重重地點頭:“真心,真的不能再真的心?!?/br> “便不是真心也晚了?!敝芏▏嚨匦α似饋恚稚衔⑽⑹沽ζ仁龟懤虾┧闪耸?,握住陸曉棠的手腕便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寶貝似的遞到了她手中,笑道:“我這次來牛家鋪就是來娶你的?!?/br> 陸曉棠眼底一熱,淚意登時涌了出來。 她突然想起了上回這個時候,那久遠的該稱作前世的過去。 她被家人算計著讓宋長青占了身子,萬念俱灰下只能聽從父母的意思嫁給他。 觀禮的人群中,周定國鐵青著一張臉看了自己許久,才扭頭離開。 莫非那個時候,他也是準備來娶她的? 為什么他明明已經到了牛家鋪,卻會在那個時候耽擱了幾天才出現呢? 眼下并不是細想過往的時候,陸老憨和陸春霞已經扯著嗓子咋呼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周定國的身份,只覺得這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野漢子壞了陸曉棠的名聲,更壞了他們的計劃! 陸春霞眼咕嚕一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連哭帶嚎:“哎喲我可憐的妹子喲,你這光天化日地跟著野男人鉆了莊稼地,你讓我們老陸家的臉往哪兒擱喲,眼看著你就要議親了,現下這模樣……“ “春霞!”陸老憨急赤白臉地去捂陸春霞的嘴,這話從她嘴里出來怎么就這么不是個事兒呢? 便是陸曉棠跟這個漢子不清不楚,也不能這么大聲的嚷嚷啊。 這話要是落進了宋長青的耳朵里,那可是耽誤他們一輩子的大事啊。 陸老憨一邊捂著陸春霞的嘴,一邊小心翼翼地覷了周定國一眼。 他心里飛快地盤算了半晌,壓低了嗓音同陸春霞嘀咕了幾句。 陸春霞眼中精光一閃,緩緩地點了點頭。 陸老憨便放開了她,搓著手走到了周定國面前問:“剛才你說啥?來娶我們家曉棠?” 周定國點頭。 “哎喲,你來晚了啊?!标懤虾┮慌拇笸?,滿臉遺憾,“我們家院里已經有人帶著聘禮等著娶曉棠了,這位同志你也沒有媒人就這么空著手張著嘴來說娶我們曉棠,你這不是在這兒尋我們開心嘛?!?/br> “哦?”周定國挑了挑眉,問道,“既然如此,曉棠為什么會一臉驚慌地跑出來?” “曉棠那是以為我爹病了著急,什么驚慌?!标懘合冀忉?。 周定國嗤笑:“往南過了河就是白石鄉(xiāng)的地界,衛(wèi)生室可是在北邊?!?/br> 陸春霞還想解釋,被陸老憨扯了一把訕訕地閉上了嘴。 周定國從陸曉棠手里將那信封拿了回來,慢條斯理的抽出里面首長親自批準的結婚申請遞到了兩人眼前。 陸老憨不識字,扭頭看著陸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