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jié)
太太肯定是不會親臨的,但老爺今日應該會親臨,就看老爺是個什么意思了,他自己的父母家人,就該他自己想法來安置,不打擾太太和一家人的清凈,不然太太堂堂一個伯府的大小姐,當初干嘛嫁給他? 不就是不想受公婆的氣嗎,太太能每年按時送銀子回去,四時八節(jié)也不忘送回節(jié)禮,盡到她該盡的面子情兒,已是夠給老爺面子了。 李mama說完,便借口要去廚房安排中午的菜色,“這些日子一直趕路,老太爺老太太都吃不好睡不好的,如今好容易著了陸,可得好生補一補才是?!鼻ヒ桓#肆顺鋈?。 施老太太等她走遠了,方低聲與施老太爺?shù)溃骸皬埵险鏁H自來迎接我們?她要真那么孝順,也不會進咱們施家的門都這么多年,也沒回過鄉(xiāng)一次了?!?/br> 施老太爺?shù)溃骸熬退闼粊恚洗笠惨欢〞淼?,等老大知道情況后,定不會不管我們,你就安心吧?!?/br> 施老太太心里卻仍是一點底都沒有。 張氏可不是祝氏,哪怕這些年她從沒見過她,也知道二人是絕不一樣的,早知道當初就不該任由金氏那賤人作踐那死丫頭的,說來說去,都是金氏那賤人害的,就算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死了,她依然恨不能吃她的rou,喝她的血! 用過午膳,一家人焦急的在花廳里等到申正,施延昌都還沒有來的跡象。 自施老太爺施老太太以下,所有人都越發(fā)的焦急了,這要是老大/大哥不肯收留他們,他們可就無家可歸,要睡大街了。 施清如將眾人的焦急看在眼里,似笑非笑道:“祖父祖母別著急,老爺太太不來接我們,我們可以自己去嘛,花幾兩銀子,雇上幾輛車,要不了一日,便能到京城了,老爺雖只是個從五品,在京城什么都不是,太太卻是堂堂伯府的千金,要打聽到他們的住處,想來應當不難。只要找到了地方,太太難道還敢將你們拒之門外不成?那你們可得好生罵她一頓,告訴她我們施家容不下她這樣不賢不孝的媳婦才是!” 第二十三章 所謂父親 施清如似笑非笑的說完,頓了頓,又道:“哦對了,還得讓太太把正房騰出來,給祖父祖母住才是,咱們所有人的一應吃穿用度,也必須比照她的份例來,就是不知道現(xiàn)在老爺太太的家是叫的張府,還是施府呢?若是叫的張府,可一定得立刻改為施府才是,不過老爺好歹也是從五品,咱們當?shù)爻隽嗣拇蠊賰海恢劣谶€得常年住在岳家,沒有自己的府邸吧?太太當初對老爺也是情深義重,等不及我娘離世,已迫不及待嫁給了老爺,肯定也不會讓京城人人都知道老爺吃軟飯,所以縱是太太出的銀子買宅子,應當也不會大喇喇叫張府吧?待會兒我可得好生問問李mama才是?!?/br> 施老太爺與施老太太的臉都讓她說得白一陣青一陣的。 他們就算再蠢,也知道張氏絕不會如當年的祝氏那般說得好聽叫好性兒,說白了就叫好欺負,施清如也顯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擺明了是在奚落嘲諷他們。 可他們卻一個字也不敢說,就怕一個不慎再惹惱了施清如,還不知道會有什么可怕的后果等著他們。 所幸,很快便有跟李mama的婦人進來回:“回老太爺老太太,老爺?shù)搅??!?/br> 方打破了一室的尷尬與緊張。 施清如擺手打發(fā)了那個婦人:“老太爺老太太都知道了,mama且去忙吧?!?/br> 方笑著與施老太爺施老太太道:“待會兒見了老爺,祖父祖母該與老爺說的,可一個字都別忘了才是?!?/br> 相較她的滿臉是笑,施老太爺與施老太太卻是死活笑不出來,驚喜也是大打折扣,片刻方訕笑道:“我們肯定一個字都不會忘的?!?/br> “老爺請?!?/br> 片刻之后,李mama引著個著玄色披風,身材高挑,面容俊朗,氣度卓然的男子進來了,不是別個,正是施延昌。 施延昌進了門,沖李mama點點頭:“你先退下吧?!保頼ama應聲退下后,方?jīng)_施老太爺施老太太跪下了:“不孝子見過爹、娘,爹娘一路上可都安好?” 施老太爺施老太太都好幾年不見長子了,乍見之下的喜悅暫時沖淡了別的,施老太太起身一把便扶了施延昌起來,熱淚盈眶的激動道:“我們一路上都好,你和你媳婦孩子們呢,也都好吧?這么多年沒見你了,快讓娘好生看看你?!?/br> 施延昌笑道:“我們也都很好,只公務繁忙,一直不得閑回鄉(xiāng)拜望雙親,承歡膝下,都是兒子不孝。娘,清如呢?上次見她,還是在她娘……身故之時,轉(zhuǎn)眼已經(jīng)六年了,她肯定已經(jīng)長成個大姑娘了吧?” 施老太太見兒子就想著施清如,擱以往心里不知道得多酸多恨,現(xiàn)下卻是斷斷不敢了,忙指了施清如道:“這便是清如,的確已是大姑娘了,你們父女好容易相見,且先說說話兒吧。” 施延昌便看向了施清如,見她雖只一身簡單的素面襖裙,卻五官清麗,皮膚白皙,身形長挑,與祝氏十幾歲上時,恰如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般,心里霎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兒。 好一會兒,他方笑道:“清如,你都長這么大了,這些年爹爹公務繁忙,也顧不上照顧你,幸好你祖母和二嬸看起來把你照顧得還不錯,你娘若是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br> 施清如屈膝一福,淡淡道:“這話老爺還是等待會兒從祖父祖母口中得知了一切后,再來說吧,我就先回房了?!?/br> 說完便帶著桃子轉(zhuǎn)身自去了。 施延昌看著她挺直從容的背影,大是意外,清如這個樣子,與他想象中的,大不一樣啊…… 他忙看向了施老太爺和施老太太:“爹、娘,清如這話什么意思呢?她這些年,真只有娘和二弟妹教養(yǎng),連家門都沒出一步?” 見施老太爺與施老太太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又看向了一旁的施二老爺,皺眉道:“二弟,你見了我,也不知道打招呼的,你什么時候與大哥這般生分了?這是蘭如吧,上次大伯見你時,你才這么高呢,如今都長這么大了。怎么不見二弟妹和遠哥兒運哥兒,難得一家人進京來探親見世面,怎么單把二弟妹和兩個孩子留家里了?” 施二老爺聞言,耷拉著臉草草給施延昌行了個禮:“大哥,我沒與你生分,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日,也沒只是出個所以然來。 施老太太見狀,只得接道:“老大,你別怪你弟弟,他才受了天大的打擊,你不知道,金氏那個賤人……”說著見施蘭如還在一旁,喝道:“你這死丫頭還杵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喝得施蘭如滿臉通紅的出去后,方繼續(xù)恨恨道:“老大你不知道,金氏那個賤人竟然給你弟弟戴了這么多年的綠帽子,兩個兒子一個都不是他的,他居然當了這么多年的剩王八,白給姓賴的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兒子……” 施老太太已把話說開,施二老爺也沒什么可羞恥遮掩的了。 咬牙切齒的打斷了施老太太,“大哥,那賤人如果找別人當jian夫還罷了,竟然就找的是咱們鎮(zhèn)上那個賴屠戶,她的大師兄,呸,那樣一個渾身臭氣熏天的殺豬匠,給我提鞋也不配,那賤人簡直就是瞎了眼,不,是我瞎了眼,當初才會非要娶她!” 施延昌大吃一驚,“竟有這樣的事,金氏不是自來都與二弟夫妻恩愛,爹娘也自來都說她能干孝順嗎,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那現(xiàn)在他們母子三人在哪里?你們又是怎么知道這些的,有證據(jù)嗎,可別弄錯了,白白冤枉了好人?!?/br> 施二老爺咬牙切齒的道:“賤人自己親口承認的,還能有假不成?我是說兩個孩子越長越不像我,越長越不像咱們施家的人,那個賤人回娘家的次數(shù)也那么多,三天兩頭的不是她爹病了,就是她娘不舒服,不然就是她哥嫂吵架了,敢情都是騙我的!就算已經(jīng)將賤人和賤種沉了塘,現(xiàn)在想起來,依然難消我心頭之恨!” 施延昌見他情緒激動,轉(zhuǎn)向了施老太爺,“爹,既然是金氏自己承認的,那肯定再冤枉不了她,將他們母子三人沉了塘便沉了塘吧,不過她為什么會承認,你們又怎么發(fā)現(xiàn)的?總該有個契機才是?!?/br> 施老太爺長嘆了一口氣,方低聲道:“這事兒說來你肯定不信,若不是發(fā)生在咱們自家身上,我們也多半不會信。年前臘月里時,清如病了……” ------題外話------ 昨天忙了一天,晚上十點才回家,忘了設(shè)自動更新所以更新遲了,請親們見諒o(* ̄︶ ̄*)o 第二十四章 不信 “……連善寧大師都奈何不得她,我們自然更不是對手了?!?/br> 施老太爺至今說起來,都還心有余悸,“之后她便讓金氏告訴我們,遠哥兒運哥兒到底是誰的兒子,金氏哪還敢不說,只得一五一十都告訴了我們,我們這才知道,我們疼了這么多年的兒子孫子,竟根本不是我們施家的種,我們白為那姓賴的王八蛋下賤貨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兒子!” 施延昌的臉色已是難看至極,等施老爺子終于說完了,方沉聲道:“‘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也沒有怪,是不是你們哪里弄錯了,或是有人暗中裝神弄鬼?還是你們根本就是在自己嚇自己?” 若祝氏真的泉下有知顯靈了,那怎么從來不回來找他,當年最對不起她的人分明就是他……可見什么“陰司報應”,什么“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都是假的,都是自己在嚇自己! 施老太太滿眼的驚懼,下意識越發(fā)壓低了聲音:“老大,真的不是我們弄錯了,也不是我們自己在嚇自己,那滿井的血水可是全家人都看見了的,她給我們請安時,也活脫脫就是祝氏當初的樣子……當年祝氏沒了時,清如才七歲,就算這么多年過去,她還記得祝氏,也不可能祝氏的一言一行,連神態(tài)都記得那么清楚才是。這些年家里也從沒教過她認字寫字,她忽然也都會了,還會自己開藥方子了,她當時病得那么重,聽說就是吃自己開的藥方子吃好的,你說這不是鬼怪附體了,還能是什么,你又叫我們怎能不怕?” 施延昌聽得這話,就想到了方才施清如的從容和氣度。 他自己的娘自己知道,別說沒那個本事教養(yǎng)出那樣一個孫女來,就算有那個本事,她也斷不會教的。 且清如那一身的氣度,也不是她才十三歲的年紀,就能有的,——當然,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生來尊貴,居移氣養(yǎng)移體又另當別論,可他們施家離高門大戶且遠得很。 那會是什么原因呢,難道清如真讓什么精啊、怪的,給附體了? 施延昌決定先把這個疑惑壓下,解決眼下的麻煩,“這事兒聽爹娘說來,的確有些蹊蹺,可我還是那句話,子不語怪力亂神,當中一定有什么你們忽略了的地方,我以后自會設(shè)法查明的。倒是爹娘和二弟此番進京來,打算住多久?到底桃溪才是施家的根,等住個十天半個月的,風頭過了,爹娘和二弟便回去吧。” 施老太太不說話了,只拿眼看施老太爺。 施老太爺也不敢看長子,片刻方低聲道:“我們在桃溪已經(jīng)、已經(jīng)沒有地方住了……你不知道,清如她讓金氏承認了遠哥兒運哥兒不是我們家的種后,便說宅子是你那死鬼岳父岳母留給祝氏、留給她的,是祝宅而不是施宅,讓我們必須、必須滾出去。我們當然不肯,她就說除非我們不怕死,那就盡管繼續(xù)住下去,否則絕不會對我們客氣。我們都怕她得很,只得準備搬回咱們村里去,可她又說,村里的宅子也是當年祝氏出銀子給我們修的,是她們母女的,不是我們的,竟、竟讓祝氏那個奶娘袁mama的兒子去一把火把宅子給燒了……” 施延昌已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清如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長得也那般的纖弱,行事怎么竟能如此的果決狠辣? 莫不是她的確讓什么鬼怪給附體了?! 施二老爺見不得父母這般迂回半天了,都沒切入主題,直接道:“大哥,爹娘可是你的親生爹娘,我也是你的親弟弟,現(xiàn)在我們無家可歸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們。我們以后就跟著你了,你吃rou給我們一碗湯喝,你吃干的,有一碗稀的給我們便成,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吃得差點穿得差點我們也心甘情愿?!?/br> 頓了頓,“金氏那賤人已經(jīng)死了,我身邊總不能一直沒人照顧,也不能斷了香火,只能勞煩大哥大嫂給我另娶一個老婆了,大哥放心,我要求不高的,只要能生兒子,嫁妝也過得去就成。還有就是賴屠戶那個jian夫,這些日子清如一直壓著門都不許我們出,不然我早去賴家,把jian夫全家都殺光了,大哥,您一定要派人回去把他全家都弄死,替我狠狠的出了這口氣才是?!?/br> 施延昌見弟弟說得輕巧,心里說不出的厭煩。 ‘我們以后就跟著你了’,哼,當張氏跟祝氏一樣無依無靠,一樣由得他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呢? 還‘要求不高,只要能生兒子,嫁妝過得去就成’、‘一定要派人回去把他全家都弄死,替我出氣’,他以為他條件很好,老婆可以隨便挑,幾條活生生的人命也可以說結(jié)果就結(jié)果了,不會有任何后患?! 施延昌懶得再與愚蠢且沒有絲毫自知之明的弟弟多說,直接看向施老太爺?shù)溃骸暗?,房契是不是已?jīng)給清如了?既給了便罷了,有了你們所謂的‘鬧鬼’那些事,縱房契還在你們手里,回去后讓你們繼續(xù)住那宅子,想來你們也是不敢的,那就任宅子空著吧??煞科醪辉诹?,地卻都還在,一年的出息也盡夠一家人過活了,爹娘難得進京,此番來都來了,便小住幾日,就回去吧,村里的宅子沒有了,我會另給你們一筆銀子,回去好生修繕宅子,添置下人的?!?/br> 好在他俸祿雖低,油水也少,這幾年下來,多少還是攢了些私房銀子,只要能把父母親人都打發(fā)回家鄉(xiāng)去,別擾了他如今的日子,他就當破財免災了。 第二十五章 有恃無恐 施老爺子施老太太聽得這話,卻是急了,“老大我們不能回去,地契也給了清如的,她早已安排袁mama一家人住進了宅子里,地也給了他們家?guī)退苤f了以后一應出息,都是她的,哪還有我們的份兒?何況、何況她說了此番進京后,讓我們必須跟著你一起住,除非她發(fā)話,不然不許與你分開,她那么可怕,我們可不敢違背她的意思,你還是……” 施延昌沉聲打斷了老夫妻兩個,“就算清如真那么可怕,以后她在京城,你們在老家,兩地相隔千里之外,她也是鞭長莫及,何況當中肯定有你們不知道的事,等我查清楚后,自然你們就明白了,就更沒什么可怕了,為什么不能回去?”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你們真以為我在京城很容易,日日都在享福么,幫不了我分毫、從來不體諒我分毫便罷了,還要一再拖我的后腿,生生把好好的女兒給我養(yǎng)成了仇人。你們可別忘了,這么多年以來,你們吃的穿的住的都是祝家的,對她好一點兒怎么了,我真是……呼……” 說到最后,煩躁得說不下去了,惟有重重的喘氣。 施二老爺見大哥生氣了,小心道:“大哥,不是我們不體諒你,實在是清如現(xiàn)在真的很可怕……說來說去,都怪金氏那個賤人!可賤人已經(jīng)死了,事情不發(fā)生也發(fā)生了,我們也真的怕了清如,不敢再回去了,大哥,你千萬別不管我們。大哥是不是怕大嫂容不下我們?我們可都是你的骨rou至親,大嫂就算出身再高貴,既進了我們施家的門,便是我們施家的人,我們也是她的骨rou至親了,她要是容不下我們,就不怕旁人知道了,說她不賢不孝么!” 施老太太則哭了起來,“老大,你難道真不管我們了?清如不發(fā)話,我們真的不敢回去啊,她現(xiàn)在那么厲害,什么都知道,還擺明了要為當年祝氏的死報仇……你此番接她上京不說是因為給她相看了一門好親事嗎?那好歹等她出嫁了,你再安排人送我們回去,成嗎?不然就先找個真正的得道高僧作法,讓她變回從前后,我們再回去?” 施延昌冷著臉不說話,意思很明白。 施老太太就哭得更厲害了,“竟然這樣也不成?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們可是你的親爹娘親弟弟啊,你忘了早年家里窮,我們都是如何吃的穿的都先緊著你,你弟弟又是如何把念書的機會讓給了你,你才會有今日的?早知道我和你爹砸鍋賣鐵就是今日這樣的下場,我們當初還不如對自己好一點兒,有好的都先緊著自己,那縱然今日就死了,好歹享過福了……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劈一道雷下來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子吧……” 哭著哭著,竟還滑到地上,又是捶地又是捶胸的嚎起來。 簡直恨得施延昌想伸手去捂她的嘴。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的娘一旦撒起潑來,究竟有多難看,有多煩人了? 他還想反駁她,他有今日全是靠的自己刻苦努力,靠的已故的岳父一家,與本家一文錢的關(guān)系都沒有……可在他做了那樣對不起已故妻子和岳父岳母的事之后,這話他哪還有臉說出口? 施延昌只得沉聲妥協(xié):“我這便去見清如,問一問她到底是什么想法,等問清楚后,再從長計議吧?!?/br> 說完便要出去。 施老太太卻還不讓他走,自地上爬起來拉了他道:“什么長議短議的,張氏就算是公主,也沒有不敬不養(yǎng)自己公婆和小叔子的道理,何況她還不是公主,你怕她什么,還是你又有了媳婦兒忘了娘了?不怪那個李mama這一路上敢那樣對我們,倒像她是主子我們是下人,可見都是張氏平時便不將我們放在眼里,她一個下人才敢有樣學樣,這么囂張!我明白告訴你,就算這次清如沒有變厲害,我也要一起進京來享福的,張氏若敢不孝,我就敢去衙門告她,再不濟了,我吊死在你們門前總使得吧,到時候你不但得丁憂,名聲還壞透了,我看你以后還怎么當官,張氏又還怎么囂張!” 對著自己的兒子,施老太太有恃無恐,還是很能說、很敢說的。 至于她這些話,雖都是她心之所想,要讓她這般有條有理的說出來,她卻沒這個本事,大多都是當日李mama不同意他們一道進京時,施清如與她說的,她如今拿來用倒是正好了。 施延昌已是不耐至極,一面抽回自己的手,一面道:“我說了會從長計議,娘還想如何?我現(xiàn)在只聽了你們的一面之詞,總要讓我也問一問清如,再做定奪吧?” 施老太太還想再說,她這一路上也算忍夠李mama了。 施老太爺卻不讓她再說了:“好了,讓老大先去見一見清如,父女兩個先說說體己話兒,橫豎是留是走,都不急在這一時。” 施老太太這才悻悻的沒有再說,放了施延昌出門。 施延昌一出門就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心里的煩躁卻是有增無減。 還以為父母和二弟只是進京來看一看,小住幾日便會回去,那明日他把人帶回去,張氏應當不會說什么,可他們竟是打算自此長住不走了,這可如何是好? 萬幸據(jù)他們說來,還是想回去的,只礙于清如不敢回去,那只要清如同意了他們回去,不就從根子上解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