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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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明白的點了點頭,大家都在興奮而又焦急的等待著收獲。 但是天氣越來越冷了,丑姑雖然還是經(jīng)常關(guān)注這些高粱,但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們不可避免的受了凍,看著原本綠油油的葉子變黃了。 “這是怎么回事?”寧二焦急的問道。 “可能是凍著了?!背蠊么稹?/br> 眾人更是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本來都已經(jīng)結(jié)了穗子,而且看著穗子在越長越大,大家都以為能有收獲了呢,這一凍,還能不能再長,眾人心里都沒了底。 “先捂些草吧,看能不能緩和過來。”丑姑無可奈何的說。她去搬了一捆茅草過來,給一棵高粱圍住了草,只留下了個頭在外面。 眾人學(xué)著她的樣子,把所有的高粱都保護(hù)起來了。 可是,沒過幾天高粱還是不可無法阻擋的枯死了。 “哎,好可惜啊。只怕再過半個多月就能成熟了呢?!北娙丝粗鴰状呀?jīng)半熟的穗子,說。 “是不是要再早一點兒,就能成熟了呢?”丑姑自言自語的說。 她真的對這次的實驗抱有很大的希望了,要知道去年那樣隨便一搞,都有開花結(jié)果的。她還以為今年一定能成功呢。哪里想到,到了最后關(guān)頭,還是功虧一簣,這令她很沮喪。 她已經(jīng)把播種和收割都提前了,時間不可能再提前了。看來,還是本地冬天來的早了些。要到再南方一點的地方去,這套二茬子的種植方式才有可能得到真正推廣。這個天氣原因不解決,溫度一低就得凍死了。 她非常失望,覺得本地地理條件不適合,無法搞這個二季高粱種植了。 “可能是因為現(xiàn)在天氣太冷的原因?”寧二想了想,說。前面高粱的成熟期,正是天氣熱的時候。而現(xiàn)在冷了太多,他認(rèn)為這高粱就是被凍死的。不得不說,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問題點,丑姑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要不,我們學(xué)著人家搭個暖棚?”老爺子提議。 “不太可能,暖棚的成本太高了?!睂幎磳?。 “確實,小范圍的可以搞暖棚,如果五畝地全部搞暖棚,得花多大的成本???”丑姑也說。而且要推廣,就表示這里所有人種的高粱都要搭暖棚,那可不是五畝十畝的地呢。 “哎,不管怎樣,我們明年可以試一試啊,先搞個半畝,早早就把暖棚搭起來,其實也不需太長時間,我們這么多人維護(hù)個小暖棚,完全不吃力啊?!睂幎竦?。他非常希望丑姑的這個點子能成功,只要一想到能多收成倍的糧食,他就激動的鮮血沸騰。 “可以。明年我們再試試吧。”丑姑同意了。 “哎,我再提醒大家一次,這事兒一點兒都不能透露出去?!睂幎侄诖蠹摇?/br> 接下來的幾天,寧二就象吃了興奮劑一樣,不停的找問題來問丑姑。就是出去打獵,嘴巴也一刻都沒停過。他相信,丑姑的實驗一定會成功。 現(xiàn)在他越發(fā)懷疑,丑姑根本就不是一時興起的,所謂的想長點新鮮葉子喂驢子,根本就是個幌子。他懷疑丑姑是從哪里知道有這個種植方式的,才會要實驗的。 倒是丑姑在剛開始沮喪了幾天之后,又緩過來了。她拿水稻之父袁教授的經(jīng)歷來告訴自己,兩次失敗經(jīng)驗完全不算什么。而且,她已經(jīng)半成功了。 不管怎樣,這次實驗的成績比去年要好,他們留下來的高粱樁子,絕大多數(shù)都重新發(fā)芽并且大部分,都開花結(jié)果了。證明丑姑想象中的二茬子高粱是有機會的。就算沒有成熟,但其實也能喂牲口啊,反正也不是重新播的種,地也是閑著的,對于大家來說,根本就沒付出什么成本。 但是寧二的追問,令她有些抵擋不住了。她恨不得直接告訴他自己的來歷,但她又不知道這種太匪夷所思的事情,說出來寧二會不會相信?又或者會不會把當(dāng)她成妖魔來看待?起碼她現(xiàn)在還不敢賭,也不敢說出來。她只能不停的編造謊言來騙寧二。 最后,甚至無賴的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想到了啊。你問我也回答不了你啊?!?/br> 寧二知道問不出什么了,又怕把她逼急了,傷了兩人的和氣,也只好打住這個話題了。 第139章 生氣 農(nóng)歷十月,天氣已經(jīng)很寒冷了,但還沒有下雪。村里人基本都不出門干活了,除了少數(shù)幾個人還在挑點柴去賣之外,絕大多數(shù)人都在家里歇下來了。老爺子再也抵擋不住寒冷,要搬回寧家去住了。。 如此,就剩下姜春花一個人住在田邊了,外加天氣越來越冷,丑姑就要姜春花搬回到自己家里來住。。 “那怎么好?不行的,不行的。我一個人住能行的,這里誰來啊?!苯夯ㄟB連反對,就是孫婆婆等人也都沉默著,顯然也是同意姜春花的觀點。。 “為什么不行?”丑姑不解的看了寧二幾眼。。 這邊只有姜春花一個年輕女子,就算不考慮她的安全問題,天氣這么冷了,很快就要了雪了,到時候天寒地凍的,這邊生活也沒村子那邊方便啊。。 寧二沖她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如果不是因為寧家都是男人,他倒是愿意帶姜春花回家去住。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安排姜春花,當(dāng)時帶姜春花來這邊住也是說暫住的。。 他還以為天冷了,姜家就會來接姜春花回去住了呢??墒墙彝耆珱]這個打算。顯然是不愿意的。而且現(xiàn)在是閑月,不用人手干活,姜家肯定是不情愿多白養(yǎng)一口人的。。 “我這樣的身份,哪里能去別人家呀,沒的給你家?guī)セ逇??!苯夯嘈Φ馈!?/br> “哎喲,就為了這啊。放心,我家孫婆婆祖孫三,和你這身份也差不多嘛。能收留下她們,就能呆得下你?!背蠊貌灰詾槿坏恼f。。 她這么一說,眾人的思想也轉(zhuǎn)過彎來了??刹皇牵瑓鞘弦惨粯邮莻€寡婦身份,孫婆婆也一樣是個死了男人死了兒子的身份。只不過,她們住的也不是吳家的正經(jīng)房子。。 孫婆婆連忙說:“這樣吧,春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咱倆擠擠,冬天也暖和?!薄?/br> 寧二點了點頭,覺得這樣的安排不錯。他也知道,姜春花一個人住在田邊小屋不太妥當(dāng)。。 孫婆婆和吳氏都是住的新蓋的偏房里,雖然這房子也算是吳家的,但那不是正房。是她們過來時,丑姑舅舅特意請村里人加蓋的,為的就是怕她們這祖孫三人給吳家?guī)砘逇?。吳氏與云珊母女倆住了一間,孫婆婆自己住一間,姜春花搬過來和她一起住,完全沒問題,而且也就冷的時候一起住,等天氣暖和了,姜春花就再搬回到田邊來住。。 姜春花卻還有另外的擔(dān)心,怕住的太近了,她奶奶經(jīng)常有事無事的找她。。 “我怕給你再添麻煩?!?。 丑姑很明白她的心情,說:“你別想太多了。你住在我們家來了。你奶奶就是有什么話,也得顧及我們這些人的面子呢。不然,就讓她接你回家去住?!?。 “就是,你給你弟弟做喜服已經(jīng)是自己掏錢了,她還想怎樣???要是她下次再提什么要求,我們會幫你擋回去的。”孫婆婆也說。。 本來姜春花確實是主動給姜大牛做喜服的,但是現(xiàn)在這么冷,做喜服肯定得做冬衣,姜春花只拿了一百個錢讓丑姑給她買布,丑姑買了一塊做里衣的料子,一塊做外衣的料子,都是緊著較好的料子買的,剛好把一百錢花光。 但做冬衣需要棉花,姜春花就讓姜大牛從家里拿幾斤棉花過來,或者讓他自己掏錢去買幾斤棉花。。 但姜奶奶卻扣扣縮縮的不肯,意思是姜春花該把這個棉花也出了,她也知道姜春花手頭上有些錢,要不是姜春花不住在家里,這錢早不被她扣走了呢。但姜春花手頭上雖然有點錢,也沒有傻到要全部拿出來貼補姜大牛,她也要留著錢自己傍身啊。。 氣得她直接對姜大牛說:“要不是丑姑給我一百個錢,我也沒錢給你做喜服。你自己看這些布料,我可沒虧待你。一百個錢全花在布料上了,我哪還有錢去買棉花給你做棉衣啊。不然,我就給你做件夾衣,你里頭穿舊棉衣吧?!?/br> 姜大牛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姜春花吃住都是丑姑家的,丑姑還會發(fā)錢給姜春花。他連忙說:“我回去找找看還有沒有棉花。奶奶省慣了,你也別生氣?!?。 姜春花自然是知道家里有棉花的,不然,她也不會想著給姜大牛做棉衣。該有多少新人就是直接穿舊衣服成親的啊。外面罩件新外衣,已經(jīng)不錯了。。 最終姜大牛拿了三斤棉花過來了,將將夠做一件大襖子。丑姑和孫婆婆都不約而的搖頭,姜奶奶真是的,生怕姜春花昧了一兩半兩棉花的。。 但當(dāng)著姜春花的面,她們也沒說什么。。 背過人,丑姑和寧二在一邊砍茅草時,她就開始吐槽:“姜奶奶又黑又貪。幸好我把春花姐留在這邊了,要是她回到姜家,她奶奶只怕還想再賣她一次呢?!?。 寧二搖了搖頭,說:“這很正常,不僅是她會這樣做,象她這樣處境的人也會一樣這么做的。對她來說,姜大牛是姜家唯一的根,一切都得以姜大牛為主。就算把她自己賣掉,她都愿意呢?!?。 說起來,姜奶奶的行為還不是最惡心的。他還見過真正賣女兒賣孫女兒的人呢,甚至有人還把自己的親骨rou賣到臟地方去,就是為了多得一兩半兩銀子呢。。 “我就是不明白了,為什么世人對女人這么苛刻。男人就了不起啊?!背蠊脷鈶嵉恼f。就別說重男輕女這個死結(jié)了,最令她不爽的還是女人自己為難女人,女人瞧不起女人。。 寧二被她這咬牙切齒的樣子,搞得笑了起來,說:“你哪來這么大的牢sao啊。本來就是男為主,女為輔啊?!?。 丑姑被他這經(jīng)地儀似的一句話,給氣得瞪目結(jié)舌,指著他說:“你……”可是你了好半天,她也不知道該指責(zé)他什么。這時候,她才悲哀的發(fā)現(xiàn),無論寧二對她有多好,無論寧二受了她多少影響,他依舊是那種地道的古代人思想,男尊女卑,已經(jīng)刻在他的骨子里了。。 悲哀瞬間淹沒了她,她突然發(fā)現(xiàn)在這里自己一直就是個真正的異類。自己的這些思想,才是造成自己痛苦的根源。而這不是自己的錯,也不是大家的錯,只能說是時代的錯,她不該要求封建社會的人,有著現(xiàn)代人的思想,其實重男輕女這個現(xiàn)象,在現(xiàn)代也屢見不鮮,只不過不象古代這么普通罷了。。 “你怎么啦?”寧二敏銳的察覺到丑姑的情緒變化。。 丑姑這會兒完全不想理他,發(fā)泄似的揮著鐮刀狠狠的割著茅草,沒多大一會兒,就把寧二甩在后頭了。。 寧二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但是他很清楚的明白,丑姑的怒氣有很大一部分是爭對于他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努力的跟著她的步伐,在后頭幫她捆茅草。。 丑姑發(fā)xiele兩刻多鐘,把自己累得都出汗了,情緒才慢慢平靜下來。她扔掉鐮刀,坐在草堆上歇氣。。 其實她也明白,她不能要求從小就是生活在這個大環(huán)境中的寧二,能和她一樣有著男女平等的思想。只是,她以為自己不動聲色的灌輸了這么久,寧二多少該有些變化。哪里知道,寧二確實有了變化,但對于男女平等這個觀念,他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哎,路長且遠(yuǎn)啊?!背蠊冒祰@了一句,又好笑自己太天真了,在現(xiàn)代這種封建糟粕都還存在,她還妄圖在這里改變。。 寧二埋頭苦干好一會兒,總算把丑姑砍的茅草全部捆起來了,才磨蹭到她身邊,小心的問:“剛才是怎么啦?我說錯了什么嗎?”。 看著他純良的目光,那如水的眼里滿含的期待與小心,丑姑的心不由的砰砰亂跳起來。這小子長得太好看了,再用上這種眼光看著自己,給她一種寧二是在深情凝視自己的錯覺。。 丑姑老臉一紅,幸好臉黑皮糙的,除了她自己之外,別人還真看不出來。。 “不怪你。我就是生氣?!背蠊煤呛且恍?,隨口亂說。。 “不,我剛才就是覺得你對我生氣了?!睂幎s固執(zhí)的追問。那一瞬間,他真的很害怕,害怕丑姑因為對他失望,而以后都不再理會他了呢。他完全不敢想,如果丑姑不再理他了,他該怎么辦?。 在這里,不僅丑姑是個異類,其實他也是個異類,兩人只能互相做個伴,才能談?wù)勌炝牧牡?,與其他人,算了吧。至今為止,寧二也就與宋東家能說得上幾句話。在這里,他們是彼此的伙伴,唯一的朋友。。 看他著急的樣子,丑姑不由的笑問:“你究竟是怕我生氣呢,還是覺得自己沒錯呢?”。 寧二急忙說:“我怕你生氣啊,有什么事,你就說出來啊?!?。 丑姑心情莫名的變好,笑道:“好啦,好啦,我不是生你的氣。我就氣姜奶奶對春花姐的態(tài)度?!薄?/br> “你騙我。她奶奶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你早該習(xí)慣了?!睂幎瘩g道。。 “那你說,我干嘛要生你氣???”丑姑問,她嘴角微翹,眼珠轉(zhuǎn)動,完全不知道自己這話就是在撩寧二呢。。 寧二卻不由的臉紅了,有些氣惱又有些莫名的開心,輕輕的說:“我就是不知道啊,你告訴我呀?!闭Z氣里卻不由的帶了點撒嬌的意味,說完卻又覺得不好意思,只能偏過頭去。。 丑姑看到他如玉的耳垂都沾上了紅云,不由的愉快起來,象是調(diào)戲了良家婦女的游蕩子一樣, 哈哈大笑道:“好啦,好啦。真沒生你的氣。我就是有感而發(fā)罷了。我自己也是個女子,長得又丑,還有隱……”疾字被她硬生生的咬著自己的舌頭給吞了回去。。 她不能想這個問題,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不過勉強值得欣慰的是,喝了宋東家的幾劑藥之后,宋東家覺得她的脈相好了一丟丟,正信心大漲的要為她治好這個毛病呢。。 正好那邊孫婆婆又叫她了,她連忙丟下寧二,邊往回跑邊大叫道:“哎,我來啦。什么事???”。 寧二卻因為她的大笑而開心起來,完全沒有聽清楚她后面那半句話。他跟著往回走,心里卻在想,還是得開導(dǎo)開導(dǎo)丑姑,不能讓她老覺得自己長得太丑了??赡苁强戳?xí)慣了,又或者自己最親近的人,也不會嫌棄,在他眼里,還真不覺得丑姑是個丑女。。 那邊孫婆婆和姜春花已經(jīng)收拾好了東西,連雞帶鵝都裝在簍子里了,正準(zhǔn)備要回家去了呢。。 “從明天開始,你們就得自己煮飯了哦。”丑姑先到一步,笑著對后來幾步的寧二說。 “哎,我們又得吃老爺子煮的東西了?!睂幎@道。。 這段時間他們寧家都沒開過火了,全是在這邊吃飯,姜春花廚藝又大漲,他可能想象到,回到再吃老爺子煮的飯菜是個什么味道了。。 “哎,你可以自己煮啊?!背蠊貌灰詾槿坏恼f。在現(xiàn)代該有多少男人下廚啊,而且廚師還十有八九都是男性呢。。 “嗯,我也想啊?!睂幎u了搖頭,皺著眉頭說。。 有老爺子在,是怎么也輪不到他親自下廚的。況且又到了閑月,基本沒什么活兒要干了,老爺子閑在家里,他別說下廚了,只怕恨不得象以前那樣貼身侍候他呢。。 在這一點上,老爺子有著自己的堅持,永遠(yuǎn)在他面前保留著當(dāng)仆人的習(xí)慣,也永遠(yuǎn)把他當(dāng)成自己的主子。他無法改變老爺子,也無法拒絕老爺子的好意。所以,就算再不好吃,他也只能指點指點,不能說,你別煮了,我來動手。那樣老爺子會傷心的,會覺得自己沒用處的。。 “再見嘍?!?。 丑姑嘻嘻哈哈的笑著,牽起已經(jīng)捆滿了柴草的驢子,和背著大包小簍子的孫婆婆,姜春花往家去了。。 寧二看著她無心無肺的快活樣子,也情不自禁的跟著笑了起來。 歡快的笑聲撒滿了原野,連姜春花都受到了感染,腳步不由的輕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