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jié)
獨孤伽羅應了一聲,擱下了佛珠,把手放在了案幾上。 賀盾看過,知道她郁結(jié)于心,便道,“母親,我這幾日搬來與母親同住可好,母親夜不能寐,睡不好,心情便容易低落了。”長時間的失眠,會影響很多與情緒相關(guān)的激素遞質(zhì)的正常分泌,時間久了對身體和精神都非常不好。 心情不好睡不著,睡不著第二日心情越發(fā)不好,這是個惡性循環(huán),弊端都是循序漸進一點點累積的,她無法解除楊堅獨孤伽羅的心結(jié),但她有醫(yī)術(shù)在手,通過按摩和藥浴,可以讓獨孤伽羅睡好覺。 獨孤伽羅擺手道,“母親是有心事,與身體無關(guān),阿月你莫要擔心,過幾日便好了?!?/br> 賀盾搖頭,“那今晚我可以和母親一起睡么?”給身體和頭部按摩,也可以讓人睡個好覺,覺睡好了,明日心情至少會好一些。 獨孤伽羅笑了一聲,點了點賀盾的額頭,嘆氣道,“若是你嫂嫂和你弟妹能有你一半省心,母親也就放心了。” 獨孤伽羅說的是太子妃元氏和秦王妃崔氏,楊家的兒子都好女色,矮子里邊拔個高個,煬帝陛下還算好一些的,但還是好女色,不過就是眼界高一些,非得一些名滿天下的大美女,這才有興趣過問過問。 賀盾搖搖頭,“愛而生憂生怖,我沒像嫂子和弟妹那樣,大概是因為我還沒愛上阿摩罷?!?/br> 獨孤伽羅這次是真樂了起來,“你這孩子說什么傻話。” 賀盾見她稍稍展顏,便道,“母親,你躺下來,我給你按摩按摩?!?/br> 獨孤伽羅搖頭,看著燭火失了一會兒神,朝賀盾一笑,杵著太陽xue,閉目道,“阿月,說出來讓人笑話,你父親對我不忠,我這才郁結(jié)于心的,有時候當真想像鄭氏崔氏這般鬧一鬧,不管如何,心里總會舒心一些?!?/br> 賀盾知曉的,她貴為一國之母,有她的驕傲和體面在,是以她自己縱是夜不能寐心情不虞,也一切如常,照尋常一樣處理后宮事物,照尋常一樣對待楊堅,風平浪靜。 她是大隋的皇后,便不能像鄭氏崔氏那般任性妄為。 賀盾看著面前這個年紀實際上和她相差沒幾歲的女子,心里悶悶的難受,心說她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但還是先把這宮里的尉遲氏先找出來罷,她不希望獨孤伽羅再受一次這樣的傷害。 賀盾起身把把矮榻推到窗戶邊,拉開了窗簾,午間的太陽光曬進來,暖洋洋透進一室光明,賀盾擺放好位置,又去凈了手,朝獨孤伽羅招手道,“母親,過來這里躺一躺?!?/br> 獨孤伽羅失笑,“這不是沒了體統(tǒng)么?” 賀盾嘿笑道,“現(xiàn)在只有我們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br> 獨孤伽羅看她執(zhí)意如此,道了聲也罷,便依言過去躺著了,看了賀盾一眼,笑道,“年輕人真好,每日都精神奕奕的。” 賀盾看她肯應她,心里高興,唔了一聲,先不忙按摩,只寫了個方子遞出去給素心,請她幫忙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這才回來重新凈了手,示意獨孤伽羅閉上眼睛,“總歸今日的事情處理完了,母親把剩下的時間交給我罷?!?/br> 獨孤伽羅依言閉上眼睛,她脖頸以下都在太陽光里,連赤著的腳上也是,暖洋洋的,真是新奇的體驗,“阿月,你平日都這么幫阿摩弄么?” 賀盾看她唇角帶笑,神色比先前放松許多,心里放心了不少,聽她這么問,便老實道,“沒有的,我學習的時候都是拿馮小憐當模具,她說很舒服就是了,大家都不太樂意讓別人碰自己的頭部和身體,不過小憐每次見我,都要纏著我給她按摩,我自己也會給自己按摩。” 賀盾伸手想去解獨孤伽羅的衣扣,被拍了一下縮回來,見獨孤伽羅正嗔怪地看著她,捧著手道,“好罷,一會兒泡了藥浴再按摩全身,我先給你按按頭部?!?/br> 賀盾手是暖的,自上星、百會、太陽、玉枕過魚腰、印堂、往后再到后頂、強間,腦戶、風府、啞門,天柱,賀盾一點點的用力,或是揉捏,或是輕擊拍打,人的頭上和臉上神經(jīng)密布,賀盾能從獨孤伽羅的表情上看出力道是不是合適,看她往日略顯蒼白的臉上略現(xiàn)出些愉悅的薄紅,紅唇緊抿生怕發(fā)出舒服的輕哼聲,莞爾道,“母親可以和我說力道輕重,咱們怎么舒服怎么來,還可以么?” 獨孤伽羅睜眼看了賀盾一眼,動了動脖頸道,“還不錯,你讓素心準備了什么,也是按摩么?” 賀盾點頭,“這個和針灸有異曲同工之處,李穆老將軍要三五個月才能好全,這段時間我和母親住在一起,母親讓我每日都按摩罷?!彼址ㄌ厥猓湟运幬?,能延年益壽不說,對她頭痛失眠的癥狀也很有效果,身體好了,心情也會好一些。 賀盾看獨孤伽羅烏發(fā)如漆,聽她說年輕,心里微微一動,便道,“母親以后忙完宮務,其它時間都聽我安排罷。” 獨孤伽羅將哼聲咽回去,這還是她頭一次試這些東西,舒服是舒服,卻怪不好意思的,“阿月你膽子越發(fā)大了,我是你母后,不是你嫂嫂或者弟妹?!?/br> 賀盾見她心情好,自己心里也高興,眉開眼笑道,“母親聽兒臣的罷,兒臣是醫(yī)師,知道這樣可以延年益壽。” 獨孤伽羅喘息了一聲,闔著眼睛道,“人活夠了便可以了,順應天道,生老死順其自然,延年益壽做什么?!?/br> 賀盾就道,“那母親您舍得父親么?” 獨孤伽羅半響道,“我舍不得他又能如何,有一便有二,我敬他愛他,卻贏不得同等的專一和尊重,還要雞皮鶴發(fā)的看他與旁的女子廝混么?!?/br> 情這一字,真是讓人難分難解。 賀盾手上不停,一邊摸索著力道,一邊描繪道,“父親年紀比母親大,母親雞皮鶴發(fā)的時候,父親更是了,他又愛生氣,性子不如母親恬淡,到時候臉上老褶子跟干酸菜一樣,更是不能看了。”縱是有旁的女子,對待楊堅的真心,只怕還沒有獨孤伽羅的十分之一。 饒是獨孤伽羅正有些神傷,這時候聽賀盾真有那么一回事地形容楊堅將來的模樣,也忍不住樂了一聲,“你這孩子大逆不道,在你父親面前可莫要胡說,免得他氣起來要打殺你,我也保不住你。” 賀盾莞爾,“兒臣說的是實話,并且兒臣又不傻,母親不告兒臣的密,父親那里會知道,哈……” 獨孤伽羅就笑,倒是把方才的傷感先扔在一邊了。 素心叩門說湯藥已經(jīng)備好了,賀盾應了一聲,關(guān)了窗戶挪了個屏風過來,直接讓宮女們把浴桶準備來寢宮里了,等獨孤伽羅泡了一刻鐘,她相請,獨孤伽羅不自在拒絕,兩人推卻來回了一刻鐘,終于成功給獨孤伽羅按摩了一回。 泡的藥浴也是讓人放松筋骨心情的,賀盾按摩技術(shù)到家,晚間收拾妥當,燭火剛點上,獨孤伽羅便沉沉睡過去了。 賀盾等她睡熟了,這才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拉過被子給她蓋好,輕手輕腳的出了寢宮,朝門外候著的素心道,“母親睡著了,這一睡約莫是要到天亮了。” 素心長長舒了口氣,朝賀盾笑道,“謝天謝地,皇后可是一個月沒得好眠了,奴婢瞧著皇上也是擔心得不行,方才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兒,聽見皇后的笑聲這才走的,謝謝王妃了?!?/br> “明日我再過來。”賀盾點頭應了,她的住處就在隔壁,轉(zhuǎn)個彎走過去一刻鐘便到了,賀盾也不用人送,留素心她們在這候著,自己拎了個小馬燈,就打算回去了。 賀盾計劃著明日的事,走半路遇到石海來請,說皇上召見,賀盾猜楊堅是想問獨孤伽羅的事,倒也沒想太多,跟著石海去了。 賀盾邊走邊絞盡腦汁想著要怎么勸一勸楊堅,兩人分明相愛,便要好好的走下去。 賀盾進去見楊堅黑沉著臉,有些躊躇不安,想說的話又收了回去,勸人這種事要找對時機,否則的話適得其反。 楊堅面色陰沉,“你說朕的臉是干酸菜?” 賀盾腦子有點懵,見楊堅暴風雨要來一般臉色鐵青的看著她,硬著頭皮道,“父親莫要氣壞了身子,兒臣失言了,不過大家都說與心愛之人一起慢慢變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兒臣就希望父親與母親白首相約,不離不棄?!?/br> 賀盾想到這句話,再想到自己,倒是有些悵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也不知該怎么勸這二人了。 楊堅沉默半響問,“皇后與你說了什么?” 賀盾點頭,“母親舍不得父親,父親也還關(guān)心母親,以前的事已經(jīng)成了歷史不能改變,但將來可以做得更好,上次的事母親看起來云淡風輕,但其實對她打擊太大了,郁結(jié)于心,長此以往,不是長壽之相?!?/br> 賀盾實在無法,撒了個謊道,“不怕父親您怪罪,兒臣昨日無意間得了母親的一夢卦,結(jié)果并不是很好,這才想著要給母親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可兒臣這么做是杯水車薪,父親若不能保證當年的誓言,不若放母親自由,讓母親跟兒臣走罷,否則會要了母親性命的?!?/br> 大概天下所有的男子都不容許自己的妻子說要離開自己,譬如阿摩,譬如楊素,再譬如楊堅。 楊堅勃然大怒,重重拍了下案幾,臉色鐵青,很不好看,目光將信將疑,“長輩的事你插什么嘴?!?/br> 賀盾雖是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她真的希望獨孤伽羅和楊堅都好好的。 賀盾心跳蹦蹦蹦的,看著楊堅目光真摯,接著道,“其實這也不是想不通的事,父親您看楊素的妻子鄭氏,當初傷心失望之下都不想活了,還有嫂嫂郁郁寡歡,也時常喝著湯藥。”她也不是說謊,按照后來的史事,獨孤伽羅確實是再承受不住尉遲氏的打擊。 總歸楊堅自來迷信,信了賀盾的話,又加上獨孤伽羅近來確實不大好,這會兒便擔心起獨孤伽羅來,一時間也顧不上生氣不生氣,在晚輩面前落不落面子了。 楊堅虎目里都是隱憂急躁,臉色也變來變?nèi)ィ鹕硗T邊走了兩步,又停住,朝賀盾道,“你那按摩之法,現(xiàn)在就在這里立刻繪下來?!?/br> 賀盾呆了一呆,高興地脫口問,“父親您是想給母親按摩么?” 這沒眼色的瓜娃子! 楊堅叱道,“讓你繪就繪,廢什么話!” 御書房里燭火太明亮,蓋不住楊堅剛硬的臉上那層拘謹之色,賀盾知道定是她想的這樣,便樂呵呵地點頭,“兒臣藥箱里就有現(xiàn)成的,這便去取來給父親?!?/br> 解鈴還須系鈴人,若是以后兩人能好好的,楊堅也能意識到獨孤伽羅要的尊重和專一,那就再好不過了。 石海跟著賀盾去取。 賀盾把冊子翻出來檢查無誤后交給石海了,這年代的習武之人對xue道經(jīng)絡知之甚詳,楊堅也不例外,學起來應該不難,賀盾一一囑托給石海,笑道,“照這個一步步來就可以,明日我下午也在宮里,有什么不懂的隨時來問。” 石海樂個不行,“這可是稀奇了,老奴跟了幾代人,還頭一次見皇帝親自學這個的?!?/br> 楊堅著急著要學,石海急匆匆回去了,賀盾今日累了一整天,又覺得楊堅是誠心想道歉,兩人有和好的希望,心情亦不錯,計劃好明天的行程之后,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只晨間天還不亮,門就被婢女敲醒了,說是大總管在外候著,著急找她。 石海這么早急匆匆趕過來,定是出事了。 賀盾三兩下穿好衣服,出來見石海臉色寡白滿頭大汗地耷拉著手腕,先給他檢查了,見只是脫臼了,舒了口氣,先給他正了骨,進屋敷了藥,把脈檢查過沒什么其他大礙,這才問,“爺爺出什么事了?” 石??嘈?,甩甩手又蹬蹬腿,連拂塵都耷不穩(wěn)了,示意宮女出去,一開口真是老淚縱橫,“皇上不是練那按摩之法么,皇上不想旁人知曉,又怕不熟練傷到皇后,一晚上可把老奴骨頭都折騰散了,晨間要上朝,老奴這才得了解脫,再來一小會兒,吾命休矣,阿月你你得空還是去指點指點皇上罷,再讓皇上自個摸索上一晚,老奴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br> 石海說得苦不堪言,賀盾雖是有些同情他,但想著楊堅一心想把技術(shù)練好的情形,就有些想樂,嗯嗯點頭應了,給石海開了些膏藥,忍俊不禁道,“酸疼是會的,爺爺你拿這個回去給皇上配合著練習,過幾日不但不酸疼,還會神清氣爽膚色紅潤。” 石海聽賀盾這么說,又不嫌苦了,他現(xiàn)在也算半個行家,打開看了看便知道里面都是些好東西,這會兒眼睛都亮了,收著藥膏樂呵呵道,“那感情好,得皇帝伺候著舒筋活血一回,老奴祖墳上冒青煙了,這個好這個好,那老奴便先回去了……” 賀盾就是覺得這美顏控的老爺爺很可樂,囑咐了他兩句,把人送出院門,又回了臥房。 賀盾覺得獨孤伽羅和楊堅這樣算是有了個好的開端,值得高興的事,再加上李穆將軍治好了,李詢盧賁的事也有了定論,賀盾理著最近發(fā)生的事,就有點想寫信給陛下,便也不忙著梳洗,先在案幾前坐下來,提筆開始寫信,她來了長安還沒給他報平安,也要問問他在邊塞怎么樣了。 第77章 托塔天王有塔么 隔日李端李崇帶著李詢來宮里給楊堅請罪。 來的時候賀盾正巧也在,楊堅態(tài)度和煦,給李詢賜了座,詢問李詢的身體如何,賜了好些珍貴的藥材,并且復任柱國,調(diào)任顯州總管。 顯州雖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但這個份位和他的軍功是匹配的,比起原先罷用在家郁郁不得志,現(xiàn)下去了州郡上,也有了一展抱負的機會,一年兩年后若是能在年末官績考核的時候出類拔萃,再被重用的機會也很大。 李詢跪下請罪的時候一言不發(fā),只伏地朝楊堅磕頭謝恩,鄭重無比。 楊堅對過往的事只字不提,只讓李詢起來,話不多,卻讓賀盾見識到了帝王的果敢和胸襟,楊堅確定了不計較,便也拿得起放得下,很是爽快的翻篇了,誰能想到兩日前楊堅還想著要治李家人的罪呢。 賀盾回房后便把這件事如實的記載了下來。 賀盾去給李穆復診,出了太師府恰巧碰到李崇走馬上任,許多人都在門外送行。 李崇看見了賀盾,下了馬,自隨從手里接了個箱子過來,離了五步遠,與賀盾見過禮之后,便把一箱子書冊遞給了賀盾,拜謝道,“這是李某整理的兵書,抄錄過一份送到了秘書省,余下這些是手書真跡,送于王妃罷?!?/br> 賀盾看盒子最上頭是一些干裂陳舊的竹簡,心里微動,走近兩步看了,竟是一卷《司馬法》,帶著桐油殘留的香氣,光是看著便十分沉淀肅穆,字跡雖是有些模糊,但刻痕還在,看得出經(jīng)年歲月的沉淀。 這么多年過去,這竹簡應該是一直被精心保存著才有現(xiàn)在這般模樣。 一卷完整原版的《司馬法》。 旁邊還放著一本《將苑》。 后世有復刻還原過《將苑》《出師表》,賀盾只看一眼便認出了這確實是諸葛孔明的真跡,心里真是有些激動,雖說旁人抄錄的內(nèi)容也不會出入太大,但不知為什么,見到著作者親筆寫下的真跡,就是會讓人十分激動…… 竹簡書冊年代久了,便很容易腐化碎裂,賀盾也不大敢亂碰,只擺手道,“這個太珍貴了,是李家的傳家寶,我能自由出入秘書省,去那里看復刻版的就行?!?/br> 這個時代很多書籍都還沒失傳,到了他們那個年代,不但所剩無幾不說,流傳下來的書籍,很多內(nèi)容也和最初的完全不同了,能看見這些珍貴稀有的化石文獻,她幸運之極。 李崇朗笑了一聲,道“你收著罷,若是叔父醒來,知道你喜歡書,指不定要贈送你無數(shù)的,這是李某單獨的一份,你不收謝禮,倒勞煩李某時常記著。” 好罷,她其實也想翻翻看看就是了。 賀盾雙手把箱子接過來,鄭重地拜首道,“李將軍放心,我會善待它們的?!?/br> 李崇一笑,翻身上馬,待要走,又勒馬駐足,“這么說雖是逾越,但李某還是想一吐為快,王妃你醫(yī)術(shù)高超,幫旁人治病也是為善之舉,不過如上次救李某那般的離奇之事,往后還是謹慎為之,這世上多的是人面獸心口蜜腹劍之人,倘若遇上些貪得無厭恩將仇報的,必定要給你惹來麻煩事,切記謹之慎之,凡事多聽晉王殿下的?!?/br> 賀盾點頭,感激道,“我記下了,謝謝李將軍?!?/br> 李崇亦是點頭,不再多言打馬而去,暗十一本是遠遠跟著,這會兒便上前來接了箱子,本是想說話,見那邊又來了一個人,把話咽回去,在后邊等著了。 是個粉色衣裙的小姑娘,上前來對著賀盾服了一服,奉上了一只小玉釵。 姑娘粉嫩嫩的小圓臉上染著些緋紅色,聲音也軟軟的,“這個是阿媛自己雕的,希望王妃jiejie能喜歡?!?/br> 小姑娘滿心滿眼的都是心意,賀盾真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擺擺手,又接過來看了看,插到了頭上道,“謝謝阿媛,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