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先發(fā)制人(三)
嬌滴滴的聲音聽著顧廷科的心里十分舒坦,下意識的拍著她的后背,摟著她,親昵道:“你且放心好了,你先隨竇嬤嬤去,我待會就去。絕對不會讓老太君欺負你,你既是我的人,我便要對你負責(zé),乖,聽話。我很快就會來救你?!边呎f邊低頭親吻春香帶有馨香的柔軟發(fā)絲。 這般說辭,倒是讓春香慢慢的放下心來,既然如此,她就換好衣裳跟隨竇嬤嬤一同離開。臨走前,她還不忘記回頭多看了顧廷科幾眼,渾身的柔軟讓顧廷科忍不住上前又抱了抱她,貼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安慰她的話,才安心的送她出門。 竇嬤嬤知曉春香屋內(nèi)有顧廷科,想來小廝也不敢如此大膽,還敢問話。她今日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運,撞上這種事。但愿別讓老太君知曉吧!竇嬤嬤朝春香輕蔑的看了一眼,“春香,走吧!” 不一會兒,春香就跟著竇嬤嬤到了春熙閣,進了屋子里,春香能明顯感覺到屋里的氣氛不對勁,感覺氣息凝固了,坐在的每個人臉上氣色都不好。尤其大夫人和三夫人,二夫人其實也好不到哪里去。另外顧明誠兄弟三人也來了春熙閣,此刻正坐在老太君左手邊,右手邊坐著三位兒媳婦。 春香忙不迭的跪下給老太君等人請安,老太君朝竇嬤嬤使眼色,她迅速的躬身退下,還不忘記關(guān)上門。 老太君這才發(fā)話:“你且抬起頭來。” 抬起頭來,老太君這是要看她,春香內(nèi)心猶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v使顧廷科再安慰她,也沒同她一起來,這讓她非常的緊張。從前只是在顧廷科的院子里耀武揚威,沒成想今日她在老太君的屋子見到侯府的這么多主子們。 “怎么?春香,老太君說的話你沒聽到,還不趕緊抬起頭來!”萬氏滿臉不悅的瞪著春香,這丫頭片子真是一點禮數(shù)都不知曉。當(dāng)著他們的面,居然敢無視老太君,這分明就是高傲自大,到底誰給她的膽子。 被萬氏這般一說道,春香急忙嬌羞的抬起頭,瞧著她的柳葉眉,櫻桃小嘴,白皙嫩滑的皮膚,楊柳細腰,年紀輕就是本錢。怪不得一個掃地的丫鬟能敢在外胡言亂語,肆意詆毀府上的二姑娘。 老太君毫不猶豫的抄起手邊的茶盞朝她砸過去,春香沒來得及閃躲,老太君的速度太快,她的額頭上徑直被砸傷了,劇烈的疼痛讓春香忍不住低聲沉吟起來。這老太君著實可惡,怎么這般對待她? 莫非真的知曉她和顧廷科的事,就算知曉又能如何?她反正已經(jīng)是顧廷科的人了,侯府莫不成還想殺了她不成?顧廷科答應(yīng)過她,很快就會來救她,應(yīng)該是真的。瞧著平素顧廷科對她的寵愛不是虛的,春香內(nèi)心有多了幾分底氣和希望。 誰也不會出聲幫春香,尤其是二夫人劉氏??粗咸@般對待春香,不由的出口道:“春香,當(dāng)著老太君的面,趕緊老實交代?興許還能饒了你一條小命,要不然的話,你今日就別想活著離開春熙閣。” 劉氏對春香厭惡至極,不是顧廷科院子的丫鬟說的話,她還未必相信。其實她也知曉,春香既然能說出這話,那勢必和顧廷科和大房脫不了干系。萬氏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恰好今日顧明誠兄弟都在,正好能瞧著熱鬧。她不過就是點火之人罷了,接下來還有更好看的戲登場。 如此一想,劉氏彎起嘴角,捻著手中的絲帕,放在嘴邊遮掩笑意。 萬氏狠厲的瞪著春香:“二夫人說的沒錯,你還不趕緊交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死丫頭什么話都敢胡說八道,現(xiàn)如今被劉氏逮住了,不可能逃脫的了。若是剛才不是竇嬤嬤去帶春香過來,興許還能提前和她串通好。如今竇嬤嬤被老太君教訓(xùn)過一通,顯然不把她們放在眼里了。 “奴婢不知道哪里犯錯了,還請老太君明示?!贝合憔o咬嘴唇,彎著身子趴在地上。 “不知道哪里犯錯了,你還真是好?。⊥⒖频脑鹤永镌趺磿心氵@般刁鉆的丫頭。老二媳婦,你且問她話,讓她知道她到底錯在哪里了?”老太君從鼻端發(fā)出沉重一哼,不知道有多生氣。一個小丫頭片子,若是沒有顧廷科在背后支撐著她,她豈會有這般大的膽子,還真是好??! 如今她說的話不管用了,一個兩個都能不放在心上了。老太君深呼吸幾口氣,顧明瑞見狀,趕忙起身將手邊的茶盞端著遞到她跟前,輕聲道:“老太君,您且消消氣,別和這等無禮的丫鬟一般見識。來,喝杯茶。” “還是你最懂事。”老太君絲毫不吝嗇對顧明瑞的夸贊,接過他的茶盞,抬頭抿嘴喝了兩口,顧明瑞飛快的接過,放在桌上。 劉氏在心里冷哼了聲,平素沒看出來,顧明瑞能這般哄著老太君高興。萬氏內(nèi)心何嘗高興的起來,春香不老實交代,這般頑固。且顧明誠怎么就不如顧明瑞有眼力見,知曉上前哄著老太君。 劉氏得到老太君的示意,慢慢起身朝春香走過去。這次沒讓萬氏審問春香,怕是就擔(dān)心她徇私,誰讓春香是大房顧廷科院子里的丫鬟?!澳阏f你不知道哪里犯錯了,好,那我就問你,你從哪里聽說二姑娘不見的消息?”劉氏可沒空和春香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春香心里的大石頭倏忽落地,她還以為她和顧廷科的事被他們知曉了,要來責(zé)罰她。卻不成想,因為這事,春香輕飄飄的答道:“二夫人,二姑娘不見的消息我也是聽人說的,府上都傳遍了,怎么奴婢就不能知曉呢?” 她一張嘴就是府上傳遍了,也真敢說。劉氏扯了扯嘴角,繼續(xù)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當(dāng)真府上都傳遍了?” “那是自然,二夫人若是不相信,可以派人出去打聽打聽,絕對知曉了?!贝合愫敛晃窇值奶痤^回答。 劉氏淺淺一笑:“那即使如此,我倒想問問,你究竟是從何人嘴里知曉二姑娘不見的事?當(dāng)著老太君和侯爺?shù)拿?,你最好老實交代,不要有半點隱瞞,否則你應(yīng)該知道后果是什么,你也不是一日兩日在侯府當(dāng)差了?!彼趺淳筒恢獣院罡紓鞅榱?,反正不管怎么說,她身邊的丫鬟是聽春香說的。 此刻萬氏恨不得跑過去,一把掐死劉氏和春香才能甘心,衣袖下半寸長的指甲早就掐進rou里,還渾然未知。她們都是在打她的臉,說明她管教無方,才會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老太君和顧明誠心里會怎么想她,身為當(dāng)家主母,沒有約束好侯府的下人們,這已然是大錯了。接下來不用再聽些什么了,萬氏陷入了沉思中,她不能坐以待斃,得趕緊想法子把眼下這個困局給過了。 春香猶豫半晌,答道:“這。。。。。?!?/br> “怎么,不好回答?當(dāng)著老太君和侯爺?shù)拿?,你若是膽敢有半點隱瞞,我就立即來人將你拖出去杖責(zé)二十?!眲⑹习逯粡埬?,對春香沒有絲毫的留情面。既是老太君交代她審問,當(dāng)著侯爺?shù)热说拿妫捅仨氁裏o私。 把春香嚇得后退了兩步,忙道:“二夫人饒命,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有半點欺瞞,此事,是,是,是。。。。。?!敝е嵛岬倪€是沒說出來,是誰告訴她顧廷菲不見的消息。她這會頗為懊惱,怎么就嘴巴一張,把這事說了出來。如今眾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就算她有心想拖延時間等著顧廷科來救她,怕是也支撐不了多少時辰。 萬一顧廷科還不趕過來,她勢必要老實交代,否則二夫人劉氏必定會真的讓她將她拖出去打板子。二十大板打下去,保證皮開rou綻,她光是想想,就渾身直冒冷汗。 劉氏輕蔑的看了她一眼,“既然你不肯說,那也罷,竇嬤嬤,把她拉到院子里,狠狠的打上二十大板,誰都不許徇私,今日我還不信,撬不開這丫頭的嘴!”不給她點厲害瞧瞧,春香不會說實話。她越是這般的不肯說出誰告訴她,顧廷菲不見一事,就越發(fā)的讓劉氏覺得其中必定有內(nèi)幕。 況且這么多年來,二房一直被大房壓制著,因二老爺顧明興是庶出,她跟著在侯府里不受眾人待見,知道他們私下里經(jīng)常議論。眼下她得到老太君的示意,親自審問春香,那是老太君在打大房的臉面,切莫怪起她來。要怪也能怪顧廷科院子里的丫鬟不知天高地厚罷了! “春香,到了現(xiàn)在,你還不趕緊交代,不過就是隨口聽人說了一嘴,至于你這般袒護她嗎?”萬氏實在忍不住出言道。 二十大板,春香怎么可能熬的下去,萬氏隱隱有些擔(dān)憂,待會從春香的嘴里冒出顧廷科的名字。她既是顧廷科院子里的丫鬟,那跟顧廷科就脫不了干系。萬氏真是瞎眼了,當(dāng)初怎么把春香放在他的院子里。 “見過老太君、父親、母親、二叔、二嬸、三叔、三嬸?!鳖櫷⒖埔灰u白衣,風(fēng)度翩翩的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走進來對著眾人作揖行禮。既然答應(yīng)春香,他勢必要過來,不過就是個掃地的丫鬟罷了,他就不相信他們還能拆散他們不成。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遇到這般投緣的丫鬟。 沒人請他,他倒是不請自來了。劉氏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后快速的遮掩住,抬腳朝老太君身邊走過去,她此刻怕是無法杖責(zé)春香二十下了,正主來了,不用她插手了。 老太君輕輕的看了顧廷科一眼,道:“你怎么來了?” 從她的話里不難聽出,顧廷科出現(xiàn)在這里,超出老太君的預(yù)料。她派人請來春香,可不是他。 顧廷科恭敬的作揖答道:“回老太君,春香是廷科院子里的丫鬟,不知道她哪里犯了錯,惹著老太君不高興了?!彼偛荒芤粊砭吞娲合闱笄椋镁従彽膩?。 春香似乎看到希望了,急忙朝顧廷科爬過去,哭著道:“大少爺,您可要救救奴婢,二夫人要將奴婢拉出去杖責(zé)二十,奴婢,奴婢。。。。。?!边€沒等她說完,春香就徑直的昏倒過去。 這下子可把顧廷科驚得慌了神,再也顧不了多少,直接蹲下身子,將春香打橫抱起,準備往外沖去,替她去找大夫來醫(yī)治。 這一幕讓老太君和眾人看著十分的震驚,尤其是萬氏,她身為侯府的當(dāng)家主母,顧廷科的親生母親,實在被眼前顧廷科不顧禮數(shù)抱著春香的一幕刺激到了,她實在憋不住了,顧廷科不要臉面,她可還要。 “廷科,你給我站?。 比f氏出聲叫住他! 顧廷科快速的回過頭,焦急道:“母親,有什么話等大夫給春香看過了再說。她平素身子很好,今日怕是被嚇著了。等我安頓好她,自會來向請罪!”他當(dāng)然知曉眼下的舉動不和禮數(shù),可他實在顧不了那么多了。 春香細皮嫩rou,根本就承受不了婆子們的二十下,他得趕緊帶她回去見大夫才行。要不然他不放心,萬氏說的話,他實在不能從命,對不住母親了。 “你,你,你,你說什么,你這個逆子?好啊,你母親說的話你都不聽了,那我這個父親呢?說的話,你是不是也聽不進去了?”顧明誠咬牙切齒恨恨道,他怎么生養(yǎng)出這等不知禮數(shù)的兒子來。整張臉,青的像一塊生鐵,尤其眼下這么多人瞧著,他更是咽不下這口氣。 顧廷科怒吼了一聲:“父親,連你也這般逼迫著我,是不是?” 顧明誠怒極反笑,伸手指著他,道:“好啊,你現(xiàn)在也敢這般和我們說話了,竇嬤嬤,快去把家法請來,今日我要是不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他,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還杵著做什么,竇嬤嬤,快去請家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