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jié)
正文 第十章 孩子的父親 夜幕將所有東西都包裹在了晦澀陰暗的世界里,顧染提著東西從藥店出來的時候,腳步更加沉重了。 她感受到了胃里的翻滾——這樣的翻滾從第一天使用這個身體開始就出現(xiàn)了,而前世,她已經(jīng)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孕反嚴(yán)重,也是幾次將胃酸都吐出來。 各種跡象都讓她心里不安,但是記憶中沒有任何關(guān)于這個身體這方面的畫面,所以還是檢查一下為好。 她迅速進了門,沒有看見陸司野的身影,轉(zhuǎn)身便進了一樓的浴室。 很快便拆開盒子,開始測。 一條杠的線緩緩出現(xiàn),顧染咬牙,死死盯著那條紫紅色的線,隨著另一邊若隱若現(xiàn)的顏色出現(xiàn),她的心突然就跌到了谷底。 第二條線出現(xiàn),顧染手指一抖,維持著動作很久很久,才緩緩將驗孕棒扔進了垃圾桶,拆出了另一個。 同樣,第一條線很快便出來了,隨即又是第二條。 顧染眼睛一閉,手指已經(jīng)有些顫抖,開始拆試紙,動作越來越大,越來越慌,散落一地的試紙都顯示著同樣的結(jié)果。 完了。真有了…… 下一秒顧染有些疑惑。難道這個記憶傳承的過程中遺漏了誰嗎?為什么關(guān)于孩子的父親自己一點都想不起來?仿佛就是個憑空冒出來的孩子…… 難道……是她帶過來的孩子? 不可能。顧染立刻就否定了這個荒唐的想法。她知道自己在被車撞死之前已經(jīng)有了痛感,孩子是保不住的,更別說這么離奇的可能性了。而且看這肚子的動靜,估計也就只是一兩個月左右的事情,不會太久。 顧染深深吸了口氣,抬手,撫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她作為一個母親死去,又作為一個母親重生,孩子的父親同樣不知道是誰,這樣的巧合……還真是諷刺。 但她現(xiàn)在真的有能力保護這個孩子?真的有資格當(dāng)一個母親? 顧染抿唇,情緒有些復(fù)雜起來。 前路漫漫,弟弟的下落不明,她的仇還沒有報,公司現(xiàn)在牢牢掌控在其他人的手里,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她要進攻,但防守已然十分艱難。這樣的情況下做任何無益于報仇的事情都非常危險。 顧染想了許久,站了起來,匆匆扯了紙將驗孕棒蓋住了,轉(zhuǎn)身開了門。 沙發(fā)上已經(jīng)多了一個穿著睡衣的身影,手里還拿著手機,屏幕上的光照在那張精致絕倫的臉上,顯得冷意驚人。 顧染理了理自己的表情,走出門,在沙發(fā)的另一邊落了座。 “有消息了嗎?”她問。 “沒在你說的地點?!标懰疽疤ь^,眼神輕輕一斜,一頓,笑容突然揚了起來,“水果呢?” 顧染的手指在身側(cè)收緊了,開口:“沒有愛吃的,沒買?!?/br> 陸司野下巴微抬,動了動身子換了姿勢。 顧染突然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訴他? 如果說了,應(yīng)該也是極盡諷刺……但他們本來就是協(xié)議在先,雙方的事情都不能干涉,就算是懷孕了也不會怎樣,不說的話以后麻煩更大。如果她想要留下這個孩子,告訴陸司野也是遲早的事情。 “但我買了驗孕棒。”顧染接著道,沖動之下便開了口。 她已經(jīng)失去過一個孩子了。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不管現(xiàn)在的情況允不允許她將這個孩子留下來,她都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護肚子里的生命。 陸司野眸光微動,很顯然的訝異,但是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笑出聲來。只是輕輕的一句,和顧染想象中的一樣,帶著濃烈的譏諷。 “我活到現(xiàn)在,真的非常難得佩服什么人。”陸司野的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顧染,你要不要算一個?” 他可以接受自己名義上的妻子和自己只存在協(xié)議關(guān)系,但顧染這個舉動,完全就是挑釁。 顧染開口道:“我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和你有一樣的疑惑。剛測的,我最多也只能再瞞著你幾個月……或者連幾個月都不到?!眲偛抨懰疽懊黠@是已經(jīng)起了懷疑,他想要查自己,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與其承擔(dān)撒謊被發(fā)現(xiàn)之后的怒火,不如坦白了看看陸司野的態(tài)度。 “你們顧家這是安排了一出大戲給我看,不回禮是不是顯得有點不太禮貌?”陸司野突然坐直了身子,晃了晃手上的手機的,盯著顧染。 他在生氣。 顧染想到這個可能性,眼神再一次定在他的手上,抿了抿唇。 一片死寂之后,她坐直了身子,深深吸氣。 “我解釋不了這件事。”顧染也看著陸司野,坦然地望著,幾乎用盡自己所有的真誠,“告訴你不是因為挑釁,是我知道根本就瞞不過你。還有,我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要不是幾次孕反,估計等肚子顯出來了我才會知道?!?/br> “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陸司野低聲笑了一句,重新朝著沙發(fā)上靠去,“這劇本走向有點看不懂。是被人陷害呢,還是靈異事件?” 顧染突然一震,抬頭看著陸司野。 被人陷害?如果不是原本的顧染沒有將這部分的記憶給自己,那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的…… 她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睛,半晌,開了口:“我很抱歉?!?/br> “用不著?!标懰疽盎謴?fù)了無所謂的表情,但是笑容里隱藏的森然也是第一次完全顯露在那雙眸子里,略帶陰鷙,危險地在燈光下閃動著,“但是如果你不知道孩子的父親,也最好別讓別人知道——尤其是,別讓我某天突然在新聞了發(fā)現(xiàn)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顧染,我最后說一次,不要惹事?!?/br> “我知道?!鳖櫲据p聲回答。 她從來沒有想過惹事……每一次,都是事情自己找上她的。 陸司野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樓上走去。 顧染突然松了口氣,靠向了沙發(fā)。 暖黃色的燈光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著,她低頭,盯著手邊的一片燈光投影,開始沉思。 “哦,對了。”陸司野突然停了腳步,臉上驟然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