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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皇家妻在線閱讀 - 第42節(jié)

第42節(jié)

    她極目望著遠(yuǎn)山近水,天地開闊,宇內(nèi)分明,柔美春光令人心神也舒朗起來。

    阿殷吐了口氣,失笑。

    半月之內(nèi)連著推拒了兩份心意,兩人都是京城中難得的好兒郎,只可惜她都沒福分——

    一個是她不愛,沒有兩情相悅的婚事總是食之無味,所以推拒后也不覺得如何。另一個,卻是她愛不起。從西洲到北庭,再從北庭到京城,情愫不知是何時(shí)滋生的,所以錯過了便覺失落,偶爾午夜回想更覺得遺憾。

    卻也只能遺憾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7點(diǎn)半替換太倉促了,所以后面改改時(shí)間,晚上7點(diǎn)半更新哈~依舊日更六千!

    彼岸扔了1個地雷 蟹蟹蟹蟹~~(*╯3╰)

    ☆、第45章 1.8

    二月中旬,滿京城春光正濃,定王特地在城外的別居設(shè)小宴,邀請?zhí)?、代王和永安王赴宴,由頭便是先前的那場馬球。

    ——代王因被馬球打傷了顴骨和左眼,起先的三天都在府中休養(yǎng),半步也沒出去。后來永初皇帝從太子那兒聽說了代王與定王打球,代王負(fù)傷之事,特地召入宮中關(guān)懷,才知其傷勢不輕。以當(dāng)時(shí)的情形,眾人皆目睹是代王倒霉站錯了位置,然而太子添油加醋,硬是將定王挑釁的事報(bào)了上去。

    當(dāng)今皇帝是受景興帝禪讓而即位,登基當(dāng)日便宣布要善待景興帝子女,這般狀況,自然要將定王召入宮去,不管是否真心,總歸是斥責(zé)了一通。定王也頗有懊悔之意,說當(dāng)日只是一時(shí)興起爭強(qiáng)好勝,雖非有意傷害,到底也是失手不巧,他難辭其咎,便提出趁著春光正好,他待代王傷愈后設(shè)宴賠罪,還望代王見諒云云。

    永初帝見兒子識趣,自然順?biāo)浦?,代王沒奈何,便只能應(yīng)了。

    那馬球未傷筋動骨,只是左眼處畢竟兇險(xiǎn),代王整整在家休養(yǎng)了十日才算是恢復(fù)過來。

    今日天氣晴好,百官休沐,京城里男女老少皆結(jié)伴踏青出游,定王遞出帖子去,代王頂著個仁善之名,只好來了。因當(dāng)日永初帝說要兄弟和睦恭敬,定王便也邀請了太子和永安王前來,共賞春景——永安王是甄妃所出,今年十六歲,雖不及太子和定王能獨(dú)當(dāng)一面,卻也漸漸嶄露頭角,頗受太子喜愛拉攏。

    這別院自然也是依山傍水,后園里不曾栽植過多的花木山石修飾,卻圈了一段曲折溪流進(jìn)來,溪上修建亭臺閣樓,余下便是天然風(fēng)光。

    宴席就在溪上的閑情閣里,定王昨日就已叫長史安排人去布置,數(shù)丈闊的敞廳三面皆是半敞的門扇,中間設(shè)了矮案蒲團(tuán),瓜果茶酒俱備。

    一大早阿殷便先帶著被困許久的薛姬前往,待得晌午十分,定王才同太子、代王、永安王前來,此外又添了鴻臚寺少卿姜瑁和嘉德公主。

    這姜瑁乃是姜玳的親弟弟,也算是阿殷的舅舅,只是也沒什么來往。

    倒是嘉德公主的到來令阿殷有些歡喜。她前世認(rèn)識嘉德公主時(shí)已是十八歲,嘉德是皇家的金枝玉葉,性格卻活潑平易,當(dāng)時(shí)雖只相處了短短數(shù)日,兩人脾性卻頗合得來。沒想到這一世她到定王跟前做侍衛(wèi),竟在此時(shí)就見到了她,也算是意外之喜。

    廳上宴席已經(jīng)備好,定王請眾人入座,因有姜瑁這個外臣在,定王便令設(shè)了道屏風(fēng)隔開給嘉德公主。

    嘉德公主活潑好動,沒坐片刻就不樂意了,也不管那頭幾人正自談賞春景,也不打發(fā)隨行的宮女去傳話,只頻頻招手,“定王兄,定王兄!”

    她這聲音著實(shí)不小,定王即便有意忽視,底下的幾人卻也能聽到。

    永安王見他無動于衷,便提醒道:“定王兄,嘉德似是有事?!?/br>
    這丫頭簡直是個話精,定王早年曾在宮中照顧過她,因?yàn)閾?dān)負(fù)著兄長之責(zé),每天被嘉德念叨得頭疼,卻也只能忍讓。此時(shí)肅著臉看了一眼,有些無奈,過去道:“何事?”

    “我一個人悶!”嘉德公主立時(shí)揪住了他的衣袖,仰頭眨巴眼睛,“定王兄能不能安排人陪我說話?”

    “不是有隨行宮人?!?/br>
    “她們都無趣!我可是跟父皇求了半個時(shí)辰才能出來的,你當(dāng)真忍心委屈我?”嘉德公主長相隨了她的母妃,眼神更是楚楚動人,撅著嘴軟了聲音,“一年到頭,我能出來幾回?定王兄如今也不在宮里陪我,給我安排個解悶的人又能如何?”

    她這般可憐兮兮的撒嬌,定王不能像對別人那般冷臉,又沒法軟語哄著,便有些僵硬的站在那兒。

    他將扯著衣袖的纖秀五指取開,“我這里都是隨行侍衛(wèi),或者別院婢女,誰能陪你。”

    “我可聽說了,你這兒有個女侍衛(wèi),叫她來陪我?!?/br>
    果然話精消息也靈通,定王扶額,“好?!毙疵藢⒄诳词匮У陌⒁笳{(diào)來,令她到屏風(fēng)后陪坐,并添了副碗盞果菜。

    阿殷今日依舊是右副衛(wèi)帥的打扮,頭發(fā)皆束在冠帽內(nèi),官服襯出修長的身材,腰間懸著彎刀。

    嘉德公主見著她,眉眼里已然藏滿笑意,“你就是定王兄府上的女侍衛(wèi)嗎?”

    “卑職陶殷,拜見公主?!卑⒁蠛π卸Y。

    前世阿殷見著嘉德公主的時(shí)候,她已經(jīng)是個十六歲的大姑娘,連駙馬都選好了,待嫁之人,氣度稍見沉靜。此時(shí)的她卻只十四歲,正是天真爛漫的時(shí)候。且她自幼玉雪可愛,又心思靈巧會哄著永初帝,這些年格外受寵愛,天之驕女,便格外大膽任性些。那雙水眸靈動俏皮,將阿殷上下打量著,左頰旋出個酒窩。

    她待人平易,倒也沒擺公主的譜,過來扶著阿殷的手臂道:“今日是我厚臉皮來蹭王兄的宴席,你也不必多禮?!彼炖⒁笕胱猩砗髮m人斟酒剝果子,又問道:“你當(dāng)真跟著定王兄去過西洲和北庭嗎?”

    這叫阿殷有些詫異,“公主也聽說了?”

    “上回見著蘭蕙jiejie——哦,她是定王兄身邊常司馬的meimei,我說整日在宮里太悶,她就提起了你?!奔蔚鹿鞯故侵卑?,握著阿殷的手捏了捏,“你當(dāng)真會武功,還會使刀嗎?怎么看著不像,我還以為習(xí)武的女子,都會像隋小將軍那樣兇巴巴的,或者像我宮里那個侍衛(wèi),手上有繭子。還有,聽說北庭格外寒冷,滴水成冰,連呼氣都能凍住,可是真的?”

    這性情倒是與那時(shí)無異,阿殷微笑,“公主一下子問這么多,叫卑職先回答哪個呢?”

    嘉德公主笑了笑,“哪個有趣便回答哪個!”

    這廳里雖闊敞,到底空間也有限,兩人這頭嘰嘰喳喳,定王那邊雖不能分神聽得清清楚楚,卻也偶爾能撈兩耳朵。他倒是沒料到這話精meimei會跟阿殷這般投緣,聽阿殷說起在西洲和北庭的見聞,那唇角便忍不住翹了起來。只是聽見嘉德有兩回提及常蘭蕙,那眼神便忍不住瞟向常荀——難怪處于深宮的嘉德會知道阿殷這女侍衛(wèi),還滿含好奇,卻原來是常荀惹的頭。

    常荀察覺,有些尷尬的低頭喝茶。他雖跟兄長的關(guān)系不佳,對meimei卻格外疼愛,定王頂不住嘉德公主的癡纏撒嬌,難道他就能頂住了?給meimei講講沿途故事,也不算什么嘛!

    定王一笑而過,多半心神放在席上,少半心神卻還是在留意屏風(fēng)后面。

    底下代王曾為東宮,又從太子之位跌落成平淡無奇的王爺,身份驟轉(zhuǎn)之下,那察言觀色的功夫也日益精深。雖則定王表現(xiàn)得不明顯,然而他畢竟也只二十出頭,論城府之深,尚不能跟三十余歲的代王相比。那一道道不經(jīng)意間投過去的目光被代王細(xì)心捕捉,思及馬球場上的事,心底里便是冷笑——

    原以為這冷面殺神無欲無求,所以叫他無處下手,而今看來,卻也不是全然無懈可擊。

    譬如那個美貌的女侍衛(wèi)。

    酒過三巡,春風(fēng)正和,定王朝侍宴的人吩咐一聲,過不多時(shí),廳外盈盈行來個女子。

    她的長相風(fēng)情與京城的女子不大相同,微微卷曲的頭發(fā)散在兩肩,頭頂是個簡單的束發(fā)金環(huán)。身高也頗修長,穿了襲玉白色的長裙,懷里抱了琵琶,腳步盈盈而來,屈膝抬步時(shí)還能看到裙下勾出的腿形。走至近處,才見其肌膚柔白,眼眸深邃,陽光之下眼睫微垂,鬢邊垂下一縷細(xì)發(fā),卻像是隱隱泛著金色。

    “此人叫薛姬,精通樂理,也是當(dāng)?shù)爻雒拿廊恕!迸赃叧\鏖_口。

    太子倒是極少能在京城看到這樣美貌的異域女子,目光駐留片刻。代王已經(jīng)在定王那邊吃過虧,見著美色也不輕易動心,只覷向定王,笑道:“向來都說你性子冷清,不為聲色所動,這回帶回個女子,倒是容貌不俗?!?/br>
    “容貌無非皮囊。”定王笑了下,示意薛姬入座準(zhǔn)備,“只是她樂理頗通,今日安排她獻(xiàn)曲,代王兄可賞鑒賞鑒?!?/br>
    薛姬被定王困了將近半年時(shí)間,從西洲來到舉目無親的京城,性子也被磨得軟和了不少。她抱著琵琶盈盈施禮,琵琶聲泠泠漾開,代王眼中稍見詫異。

    嘉德公主原本正問阿殷關(guān)于北庭的趣事,聽說有異域女子獻(xiàn)樂,好奇的往外瞧了瞧,便暫時(shí)停止發(fā)問。

    阿殷趁機(jī)喝兩杯茶潤喉。

    薛姬的琵琶乃是百里春一絕,能在鳳翔城奪得頭籌,放在京城也是極出色的。加之她本就生得極美,異域風(fēng)情又與京城常見的樂姬不同,廳外吹入的春風(fēng)撫動她發(fā)絲,垂順的裙兒隨風(fēng)擺動,勾勒出腿腳輪廓。

    美人美酒,佳樂佳景,確實(shí)令人沉醉。

    廳上無聲無息,各自酌酒聽曲,彈奏既罷,永安王率先開口稱贊,“果真彈得極好!”

    太子也是心神搖動,看著定王的目光里便多幾分玩味,“玄素的眼光倒是很好,不知是從何處尋到這等佳人?”

    “只是碰巧遇見,便帶了過來?!倍ㄍ蹙徛暎八区P翔城百里春的人,名叫薛姬,是個東襄人。”

    太子和永安王各自頷首,代王似未在意,只說她能將琵琶彈得如此高妙,著實(shí)令人意外。

    而在宴席最末,姜瑁聽到百里春三個字時(shí),心中便是一動,待聽得薛姬姓名和身份,立時(shí)臉色微變。

    今日之宴,原本就不是真心給代王賠罪,常荀因身份之故,本就坐在姜瑁對面,此時(shí)留意觀察,便將他反應(yīng)瞧得清清楚楚。

    定王那頭并不流露半分異常,命薛姬退下,依舊飲酒觀舞。

    宴席一直持續(xù)到后晌,太子和代王等人才含醉離去。

    嘉德公主這回出宮是打著定王的旗號,哪里甘心出來幾個時(shí)辰便回去,出宮前早已求得恩準(zhǔn),要在定王別居住上一晚。因她幼時(shí)曾在謹(jǐn)妃身邊養(yǎng)過幾個月,后來定王也常照顧著她,兄妹二人交情不錯,且永初帝雖因舊年道士之言而懷有芥蒂,對定王的行事卻不擔(dān)心,也就準(zhǔn)她留宿一夜。

    送走太子等人,嘉德公主瞧著天色尚早,便提出要去外面騎馬。

    定王在城外別院極少,但每一處都占地寬闊,這里面沿著溪流蜿蜒數(shù)里,踏青騎馬十分方便。

    他今日陪著兄弟三人喝了不少酒,原本的冷肅面容也被漸漸融化些許。對于嘉德公主的胡鬧他本就招架無力,見得是阿殷相陪,便也沒有異議,叫人備好馬匹,他選了個開闊之地閑坐,看阿殷教嘉德公主騎馬。

    春日惠風(fēng)和暢,郊外的景致更是明媚艷麗,溪畔零星的野花開放,底下綠草茵茵。嘉德公主出身皇家,當(dāng)初學(xué)騎馬是為了有興致是打馬球,因?yàn)槟昙o(jì)有限,馬術(shù)不算太好,多半還是為了騎著散心。于是阿殷同她走走停停,將遠(yuǎn)山近水看遍,直至夕陽斜下,才戀戀不舍的被定王帶回去用飯。

    *

    是夜郊外月明,嘉德公主被安排早早歇下,定王在屋中閑坐片刻,聽得常荀過來,便立時(shí)召他過去議事。

    常荀今兒回城,可不單是為了護(hù)送太子等人,還是為了看看姜瑁的反應(yīng)。

    果然,姜瑁雖然喝得沉醉,進(jìn)城后卻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借口想起了件要緊公文,怕耽誤要事,往鴻臚寺的衙署去了一趟。常荀將探得的消息盡數(shù)稟明,定王聽罷,面露哂笑,“這懷恩候府,果真是膽子不小。薛姬今晚就帶回王府,不許跟任何人來往,姜瑁若有動作,盡管報(bào)來。”

    常荀應(yīng)命離去。

    此時(shí)天色不算太晚,定王雖常行軍在外,但也極少有閑情逸致在郊外星夜觀景,瞧著屋外是蔡高帶人值守,眼前便又浮起阿殷的面容來。心神再也難以安定,他喝了兩杯茶,便起身出了屋門,也不叫蔡高跟著,徑直出了住處,往后面行去。

    因?yàn)榻褚褂屑蔚鹿髁羲蓿@別居的防守便格外嚴(yán)格,走不過三步便有帶甲的侍衛(wèi)值守,直至河畔溪邊,才算是清凈了些。

    月色朗照,溪水的聲音漸漸可聞。

    定王極目而望,近處山巒,遠(yuǎn)處城郭,皆在月光下清晰分明。

    今日答應(yīng)讓阿殷陪著嘉德公主,他原也是有深意的。一則嘉德性情活潑平易,不像旁的公主那般自持身份,所以能跟阿殷合得來,不存成見反而欣賞,不至于叫阿殷受委屈。再則嘉德幼時(shí)體弱,有陣子甚至臥床三月,不能多活動,如今雖然康健了,卻還是羨慕那些身體強(qiáng)健之人,對于習(xí)武的姑娘也多親近,以阿殷的機(jī)靈應(yīng)變,兩人半日相處,想必也能頗愉快。

    固然以嘉德的身份,并不能幫什么大忙,但能讓阿殷跟她交好,總歸是有好處的。

    他負(fù)手漫行,思及那日西山的情形,心中竟自微微作痛。

    ——即便貴為皇子,是人人稱羨的王爺,他終究也有許多力不能及的事。

    北庭途中那次雪夜酌酒,他分明能察覺她的變化,鞏昌的那突兀親吻,也能看得出她并非全無情意。

    正因如此,才讓人格外心疼。

    不知道她說出那番話的時(shí)候,心中是何滋味?

    漫無目的走了許久,漸漸行到迤邐的院墻,定王于夜色中舉目四顧,驀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溪畔有塊一丈高的大石,在圈出這別院之前就已有了,定王因吩咐不動天然之景,這石頭便也保留了下來。

    此時(shí)石上月光清明,那道纖秀的背影獨(dú)自坐著,夜風(fēng)里發(fā)絲舞動。她身上還是白日里右副衛(wèi)帥的服侍,只是摘了冠帽,頭頂玉冠束發(fā),滿頭青絲披散在肩頭,比平常女兒家打扮時(shí)梳起的發(fā)髻更多些柔和意味。

    定王望著那背影,回過神時(shí),竟已然到了石頭跟前。

    阿殷正在出神,因知道此處防衛(wèi)極嚴(yán),也沒察覺定王的腳步聲,知道肩上被人輕輕拍了下,她才微微一驚,扭頭看清面容,忙道:“卑職……”

    拱起的手被定王握住,旋即他仿佛察覺失禮,立時(shí)收了回去,道:“不必多禮?!?/br>
    這樣說罷,才發(fā)覺她身周有淡淡的酒氣,目光越過,便見她另一側(cè)放著個小小的酒囊。

    深夜獨(dú)酌?定王覺得意外。

    阿殷也覺赧然,將那酒囊往旁邊挪了挪想藏起來,誰知定王已然坐到了她身畔,右手伸出,繞過她的身子,將那酒囊拿入手中。兩人回京之后,已極少有過于親密的舉動,如今身子挨近,清淡的酒香縈繞在她身周,鼻息徐徐掃過面頰,像是拂過心尖。

    有那么一瞬,定王想要就勢將她抱進(jìn)懷里,仿佛只有這樣,心里才會好受些。

    然而他不能。

    拎著酒囊坐回原位,他拔去塞子,喝了一口,笑道:“嘉德不愛喝酒,倒是委屈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