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jié)
秋玨揉亂了一頭長發(fā),她環(huán)視一圈,這蒼梧殿貌似也沒什么可以藏的地方??傊畱撓入x開這兒,免得一會兒被他看見。 思來想去,秋玨決定先離開寢宮。她從地上爬了起來,伸將身上的破布網(wǎng)上扯了扯,好遮住露出來的皮膚,秋玨再次看了裴清一眼,而后,小心翼翼的跑了出去。 夜晚的蒼梧殿清幽而寂靜,火樹在銀海下獨自盛開,散發(fā)出的橘色光芒照亮了整個月夜。有碎星劃破夜空,又在深海中孤單墜落。 秋玨想爬上樹去,可沒有一點法力的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剛接近就被火樹的氣息灼的全身發(fā)燙。她連忙后退,咬著手指對著火樹發(fā)呆,怔愣了一會兒,秋玨想到了一個地方,那就是靜心閣,裴清修身養(yǎng)性的地方。 這是,屋里的裴清已經(jīng)醒了。 他緩緩睜開雙眸,眸中傾瀉出淺淺流光,裴清的手往身邊的位置摸了摸,地方還熱著,可人不在了。 裴清起身,環(huán)視一圈,依舊沒看到自家萌萌的影子。 裴清皺了皺眉,驟然發(fā)現(xiàn)床上有幾片衣服的碎片。他撿起一片,這布料的花紋……不是她家萌萌身上的嗎? 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哪兒去了? 裴清披上外衣,下了床,準備出去尋找他家萌萌。 雖說大晚上的丟了小孩兒,可裴清并不慌亂,這蒼梧殿就這么大點兒,她一個小丫頭也跑不了多遠。裴清繞了一圈,轉而向靜心閣走去。 此時靜心閣里的秋玨已聽到了裴清的腳步聲,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秋玨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她咬了咬牙,撩開簾子躲到了靜心閣的后屋??蛇@時,一尊熟悉的雕像映入眼簾。 望著那尊雕像,秋玨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的雕像靜靜坐在塌上,她一身紅衣,眉眼和秋玨是十分十的相似。 能不相似嗎?這不就是妖魔洞窟的那個雕像! 裴清竟然把雕像搬回來了????? 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裴清難不成……難不成恨她恨到虐待雕像來發(fā)火?這老賊心也太黑了吧! 秋玨越想越氣,她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雕像,忽然靈機一動,有了注意。 秋玨哼笑幾聲,撲上去就是對著雕像一頓亂扒。 雕像開始還在掙扎,可假人就是假人,哪能敵得過秋玨的力氣。三下兩下,秋玨便將雕像的衣服扯了下來。 她胡亂的將衣服套在身上,眸光落在了一臉委屈的雕像身上,“你滾去一邊兒,躲起來?!?/br> 嚶,雕像也是有像權?。『谜f也是你的假人兒,怎么這樣對待人家。 雕像捂著胸,邁著小步子嚶嚶嚶的藏到了靜心閣的書柜后方。 確定沒問題后,秋玨擺好姿勢坐在了床榻上。 咯吱。 門開了。 秋玨的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她攥緊拳頭,臉上保持著獨一無二又傲慢至極的神色。 裴清的腳步聲進了,片刻,一雙白潤如玉的手撩開了簾子。 秋玨已緊張的不能呼吸,她生怕裴清發(fā)現(xiàn)自己,可轉念一想,裴清這么傻,怎么可能發(fā)現(xiàn)! “萌萌,不要藏了。我看到你了?!?/br> 嗯,你的確看到她了。 “萌萌?”裴清走上前來,在她面前站定。 難不成……真發(fā)現(xiàn)她了? 秋玨被嚇出一身冷汗,還好裴清并沒有在她面前多做停留。見沒有她家萌萌的身影后,便轉身離開。 總算走了。 秋玨剛放松下來,就見裴清頓住了腳步,他扭頭,深邃的目光悠悠的打量著坐在塌上的她。 不……不是吧?! 裴老賊……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不可能,她現(xiàn)在和凡人無異,身上也沒有魔族的氣息,假裝雕像的話,應該是能過關的。所以為什么還不走啊,嚶,她突然想要放屁了! 裴清緩緩接近,秋玨不由屏住呼吸,長長的睫毛略顯不安的顫了顫。 他微涼的手指忽然落在了她胸前。秋玨心中一緊,差點尖叫出聲。這個死變態(tài),不會是想……這個時候虐待她吧? 然而裴清并沒有做什么,他好看的手指優(yōu)雅而輕柔的理著她略顯凌亂的衣裳。秋玨后背僵住,不由看向了他。 裴清的容貌可以說是六界之中最好看的,他單是不說話,單是什么都不做,那份獨一無二的風華絕代,便足以令人神魂顛倒。 此時他垂下的濃密睫毛遮住了他眸低的情緒,待整理好了,裴清倏然抬頭,毫無預兆的,秋玨撞入到他那雙深邃的墨潭中。 秋玨呼吸一窒,不敢動了。 只覺裴清的手緩緩上移,指尖在觸碰到她皮膚時,她感覺到一陣戰(zhàn)栗的酥麻,下一秒,裴清的手指落到了她唇上。 秋玨感覺自己的牙關在打顫,裴清……又要做什么? 秋玨直勾勾的看著他,身體一動也不敢不動,可內(nèi)心卻翻滾出波濤駭浪,那浪潮掩蓋了她所有思緒和理智。 裴清忽然勾唇笑了,那個笑容,宛如漫天花海瞬間綻放。 在秋玨怔愣之際,他的吻錯落到了秋玨唇角。 那一刻,仿若暖春初醒,仿若時間滯留,他所有的柔情蜜意,都再次傾露。 秋玨聽到他說。 “你的女兒……比你要好?!?/br>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哎? 秋玨顫了顫雙睫,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裴清后退幾步,轉身離開。 伴隨著關門的聲音,靜心閣恢復了先前的寂靜。 待裴清一走,秋玨火速跑向后面將那光禿禿的雕像重新搬了回來,她擦了一把流出來的冷汗??汕铽k剛把雕像放好,一個悠長的屁便脫肛而出。 秋玨擦汗的動作一僵,不由看向門外。 咯吱。 果然,裴清回來了。 完、蛋、了! 懵逼的秋玨全然忘記了反應,她呆愣在原地,耳邊只留下裴清的腳步聲。一旁的雕像像是嘲弄她一樣,發(fā)出一陣輕哼。 秋玨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看向簾子,在裴清撩開簾子的那一刻,秋玨刷的一下變了回去,毫無預兆。 于是進來的裴清,一眼看到縮在大人衣服里,滿目驚恐的秋玨和光著身子,故作傲慢的雕像。 裴清,“……” 秋玨,“……” 雕像:“……“ 二人大眼瞪小眼,半晌無語。 秋玨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沫,她呆呆的沖裴清揮了揮手,寬大的袖子輕輕甩了甩,“好巧啊,你也睡不著啊~” 沉默半晌,裴清清淺道:“不巧,我一直找你?!?/br> 秋玨鼓了鼓腮幫,訕訕的放下了胳膊。 裴清上前將她拎了起來,寬大的衣服自她身上滑落,秋玨像是一只rou團子般在他手里。望著眼前的裴清,秋玨莫名心虛,她乖多了,在他手上一動也不敢動。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干嘛?” “……夢游?!?/br> 夢游? 裴清不由望向身后的雕像。他眸光閃了閃,瞬間了然。這是萌萌……憑著感覺找到這里來的啊。像萌萌這么大的小孩兒,一定非??释笎?,渴望母親的懷抱…… 就算他對她再好,也抵不上母親溫暖的微笑和溫柔的語言。 裴清心中一緊,看著秋玨的眼神愈發(fā)疼惜。 “萌萌,是不是想找個女孩子來陪你?” 哎? 她什么時候說過想找到女孩子來陪…… 見她不語,裴清當她默認。他沒在說話,只是脫下身上的外衣披在了秋玨身上。隨后將雕像的衣服重新穿了回去。 “這個雕像……是你特意帶回來的?” “嗯?!?/br> “人家會允許你帶回來?” “他們不敢,他們不敢不讓我?guī)Щ貋??!闭砗昧耍崆鍙澭鼘⑺Я似饋?,“以后不準胡亂跑,更不準扯她的衣裳,你若喜歡那個顏色,改天我給你做一身。” “……哦?!鼻铽k咬了咬下唇,小心的用余光瞥了一眼他好看的側臉,“裴清,你干嘛把這個帶回來?。俊?/br> “為了解你念母之心?!?/br> “……” 為了她啊…… 鬼才信呢?。。?! 裴清抱著秋玨重新回到寢宮,二人雖躺在一起,卻各自心猿意馬。 裴清的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秋玨,他輕輕捏了捏她圓乎乎的小臉。書上說,女性身上特有的光輝會讓孩子的內(nèi)心變得柔軟而善良,雖然他們家萌萌已經(jīng)很善良了,可是……不夠柔軟。 浮玉宮沒有女子,若萌萌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長大,會不會對她造成不好的印象? 裴清不由有些憂愁。 秋玨閉著眼睛,可沒有一點睡意。她心中亂作一團,剛才變大的時間只有兩刻鐘,那么她到底為何變大?又為何沒有法力,難不成是那個吻?難不成只有親吻裴清,她才能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