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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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備的眼神,不知為什么看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陣溫暖的浪潮。他不知道別人家小孩的父母怎么相處,但這樣為孩子的教育拌嘴,無端讓他覺得有點夫妻的樣子。 這天的行程完全由呆呆獸一手打造,上午去水族館和摩天輪,下午去西雅圖市區(qū)隔海的沙灘上消磨時間。寬寬的興致高漲,一手牽著亦辰一手牽著頌頌,走路生風。摩天輪排長隊,工作人員看寬寬可愛,還和他搭話:“小朋友,你叫什么?今年幾歲了?” 寬寬的幼兒園有英文課,頌頌也盡量教了一些,所以日常會話能應付得來。他高高抬起頭,回答說:“我叫shane,今年五歲了?!闭f罷頗自豪地向人介紹:“這是我爸爸,這是我mama,我mama叫頌頌,我爸爸也叫shane?!?/br> 四周的人都笑,亦辰跟著笑。頌頌笑著撫額:“行了,小話癆,不用把祖宗八代都交代一遍吧。” 摩天輪升至最高點,整個城市收在腳下,波光寧靜的藍色大海,海岸邊是白雪覆蓋的遠山。他們面對面坐在摩天輪車廂的兩面,世界平靜安詳。寬寬膩在頌頌的懷里問:“mama,我以后還來爸爸家做客嗎?”頌頌不經(jīng)意地看他一眼:“這你得跟你爸爸商量,你爸爸邀請你,你就可以來?!睂拰捀吲d地抬頭:“那mama你也會來嗎?”頌頌頓了一頓,笑笑說:“你mama我很忙的,哪有時間天天陪著你做客?!?/br> 呆呆獸每過一段時間就給亦辰發(fā)個信息,提醒他下一步該干什么。午餐定在碼頭上的漁人餐廳,不過寬寬看到香氣撲鼻的烤魚攤子,立刻走不動,而無論做什么,似乎只要寬寬高興,頌頌也不反對。結(jié)果浪漫溫馨的海濱午餐變成了路邊小館子里揮汗如雨的烤魚,薯條,和蛤蜊濃湯。 寬寬的那份兒童餐只有烤魚沒有薯條,而小孩子自然都是熱愛薯條的。寬寬想了想,把自己的烤魚分了一塊給頌頌,朝她擠著眼睛笑:“mama最愛吃三文魚了,我跟你換薯條?!?/br> 這一刻她抬眼,沒想到正好和對面的亦辰四目相對。兩個人大概都同時想起些過往的瑣事,香烤三文魚是他們兩個人才懂的笑話,一時間誰也不說話。 午餐吃得有幾分沉默,頌頌一時沒注意,被寬寬偷吃到很多薯條。下午他們過海,去城市對面的沙灘上曬太陽。 七月的西雅圖仍然不熱,只是陽光耀眼。寬寬拎著小桶捏著小鏟子去水邊挖沙,他們在樹蔭下找了塊地方看寬寬挖沙。不得不說呆呆獸想得周到,換了亦辰自己斷然想不到這樣的地方。蜿蜒的瀝青馬路,沿著海岸線延伸,一路樹影婆娑,路上散步的人總是成雙成對,海邊的長凳上還有情人擁吻的背影。 他們坐在樹蔭底下,他想要說些什么,頌頌拿出一本書來看。他看了看封面,是一本英文小說,題為《me before you》。他問:“正在譯的書?”她簡單地“嗯”了一聲??上髦R,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钡匾宦?,是呆呆獸給他來了提示:“pick a flower. tell her that you love her.”(摘一朵花,告訴她你愛她)。 他有點哭笑不得。平整的大草坪向遠處延伸,綠油油的一片,修剪得整整齊齊,連朵野花也沒有。下午四點,清風拂面,頌頌坐在樹影之下,低頭靜靜看一本書。一陣風吹亂她額前的頭發(fā),有一片樹葉落在她的發(fā)梢上。 他想伸手替她摘掉那片葉子,手伸到半空,頌頌“啪”的一聲合上書,突然站起來。她說:“我去陪寬寬玩一會兒。” 他只好看她走遠。水邊上,寬寬不知哪里找來根樹杈,叉了一條死魚,拿來給mama顯擺。兩個人在海邊挖沙,挖到日暮。 那天天黑了他們才回家。寬寬自然玩得盡興,兩腳沙子一頭汗,興高采烈地說今天的趣聞,說了整整一路。頌頌坐在后面,兩人似乎也聊得開心。下了高速公路上了山,寬寬終于在車子規(guī)律的震蕩中開始呼呼大睡。 到家他把寬寬抱上樓,安頓睡下,才下樓。頌頌站在沒開燈的門廳,整裝待發(fā)的樣子,安安靜靜地看手機,也許是在叫車。 這一天玩得熱熱鬧鬧,其實他們并沒能說上幾句話。他這時候才有機會問:“什么時候去紐約?” “明天一早?!彼卮?。 他沒料到這么快,難掩失望之色,懇求她:“那就別走了。樓上有空房間,這樣明天你還能和寬寬一起吃早飯?!?/br> 她并沒有動搖:“行李都在酒店。我明天過來和寬寬說再見?!?/br> 他只好讓步:“那我送你?!?/br> 她淡淡地拒絕:“寬寬還在樓上,你也不好走開。” 他堅持:“哪個酒店?如果你明天還要再來,應該也不會太遠?!?/br> 酒店就在山下,來回不到三十分鐘。他在月朗星稀的晚上又開車送她下山。兩個人各懷心事,不怎么說話。沒了寬寬,下山的一路比上山時安靜得多。 到了酒店門口,她簡短地說:“就送到這兒吧,你早點回去休息?!?/br> 他還能怎樣,也不能長時間留寬寬一個人在家里。 他以為她這就要開車門下車,沒想到她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了停,又忽然放下來。微茫的夜色里,他看見她低著頭,靜靜說:“我想有件事,我們還是最好說清楚。” 他有種不妙的預感,可來不及打斷她,她已經(jīng)繼續(xù)說:“我希望寬寬得到完整的母愛和父愛。你是寬寬的爸爸,我不能否認,所以我支持你們多些時間相處。但你不要有什么誤解,我對現(xiàn)在的生活狀況很滿足,從來沒有想過要任何改變?!?/br> 他張口結(jié)舌說不出話來,而她根本不打算看他,只微微點了點頭,象是對自己的肯定,輕輕說了一句:“就這樣吧?!闭f罷打開車門,走進夜色里。 他連車的引擎都還沒來得及熄,而她就這么三言兩語,干脆利落地戳破了他希望的泡沫。他在嗡嗡的馬達聲里愣了兩秒種,還是熄掉引擎,“砰”地關(guān)掉車門,下車追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這兩天忙死,沒寫完大肥章。。。(對手指)明天繼續(xù)。 感謝慢程程的地雷,還有慢程程和cat澆灌的營養(yǎng)液。 第55章 世間最美好的你(11) 他在酒店的大門口追到她, 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她掙了一下, 他捏得太緊,沒掙脫, 干脆不再做掙扎,任由他把她拉到大樓側(cè)面陰影下的小花園里。 “為什么不行?”他在黑暗里問。 她冷靜地和他對視:“理由和五年前一樣。我們的問題和過去一樣,從來沒變過?!?/br> 他低下頭:“即使是為了寬寬, 也不行?” “亦辰, ”她對他說:“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不快樂,對孩子又有什么好處?” 他盡了最大的努力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報,心情跌到谷底, 語音澀然地說:“你怎么就知道會不快樂?象今天這樣不好嗎?難道就不能試一下?” 她冷冷地回答:“你知道為什么會不快樂?!?/br> 月光冰冷地照在他們的身側(cè)。他緊緊攥著她的胳膊,用了很大的力氣,大概已經(jīng)捏痛了她,可是她既不掙扎也不叫痛, 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始終一副有理有據(jù)的冷靜模樣,這讓他無能為力?!绊烅? ”他覺得兩股熱氣要涌進眼眶,無力地叫她的名字,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諒我?” 她側(cè)過臉去, 沉默了片刻。他伸開手臂抱緊她:“再等五年?還是十年?你說,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她抬起頭來,在月光下望著他:“我對現(xiàn)在的生活很滿足。比起在一起互相折磨, 我更希望我們能放下彼此,各自幸福。你是寬寬的爸爸,我是寬寬的mama,偶爾見面吃個飯,一起把寬寬養(yǎng)大,這樣不好嗎?” 不好,他要的當然不止這些,也做不到各自幸福。他沉默不語,她只好繼續(xù)說:“這和原諒不是一回事。我從來不想活在怨恨里,所以諒解協(xié)議書也簽了。可是原諒并不代表可以一起生活,每次看見你都是不好的回憶,心都會痛,你怎么能要求我在這種情況下愛你?” 她也知道說了重話,側(cè)過臉去避開他的目光。明明兩個人離得那么近,呼吸相聞,說的卻是最傷人的話,偏偏他找不到一個反駁的詞語。好象他們當初分手時一樣,所有那些心如刀割的瞬間又回來。那些不堪回首的白天和黑夜,腦子一停下來,就會被無邊無際的絕望籠罩。crash and burn,所有的粉碎和燃燒,好象也只是他一個人的事。在她眼里,他只看到燃燒殆盡后的一片冷灰。 有那么一刻他腦子里全是黑暗的念頭。是,不能要求她愛他,也無所謂,他愛她就好。 這時候遠處酒店門口傳來一片sao動,遠遠飄來幾個人的對話,有人把車停在大門口,擋住了去路。頌頌提醒他:“門口的是你的車?再不走會被人拖走?!?/br> 他哪里還管得了這許多,低聲說:“隨便,拖就拖?!睉牙锉е娜藢崒嵲谠?,他扳過她的臉,低頭尋找她的嘴唇。 柔軟細膩,又實實在在,那么熟悉的觸覺,熟悉得讓人不禁心中刺痛。 然而只是那么一瞬間,頌頌已經(jīng)推開她。她厲聲說:“shane y , 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她率先往回走,他只好跟在后面。她進了酒店,他去把車開走。理智回來,寬寬還在家里,他斷然不能再停留。 在回家的路上,被冷風一吹,他忽然清醒了不少。 上山的路上沒有路燈,道路蜿蜒曲折,只有頭頂一輪皎潔的明月,把月光冷冷撒在前方的道路上。那一刻他想起許多往事。頌頌寫給他的分手信,也叫他忘了吧。他花費了很長時間才接受現(xiàn)實,告訴自己,分開對頌頌更容易些,算了吧,只要她高興就好。 即使有了寬寬,其實她的想法從來沒更改過。那么多年,她的空間從未提過寬寬的名字,怕是不想被他sao擾。直到他萬里迢迢追過來,她要的始終也不過是給寬寬一個父親,然后他們兩個參照離婚夫妻的模式,偶爾見面,彼此忘懷,各自幸福。那么還是算了吧,他應該退守她一早幫他劃好的底線,這輩子不給她增添困擾,只要她高興就好。 果然,第二天一早,頌頌發(fā)來短信,說她早上不能過來,已經(jīng)直接去了機場。他每次努力往前邁進一步,她就退后三大步。他留下了什么,只有一個空落落的懷抱,一個轉(zhuǎn)瞬即逝的吻。 他回她的短信,要她一路順風,注意安全。 頌頌的最后一條短信大概是在登機前發(fā)的。她問:“有沒有告訴你父母?” 頌頌說的自然是寬寬的事。出于種種原因,他還沒想好該如何把這個消息告訴給家里人。也許是他隱隱總有一點焦慮,怕得之不易的東西,越想珍惜,最后越免不了會一場空。 只是他終究也沒能隱瞞多久。 最后一個下午,他第一百零一次陪寬寬看《超能陸戰(zhàn)隊》時,他母親的電話打進來。情節(jié)正演到激烈處,他去廚房的一角接電話,寬寬還囑咐他:“爸爸,快點哦,大白馬上要復活了。” 他母親在電話里問:“過幾天你父親的生日,你能不能來?” 父親在西非,并不在家,也許是母親一個人確實無聊,這樣還要給父親慶生。他只好承諾:“這一次實在抽不出空,下次一定來?!?/br> “下一次是什么時候?”母親抱怨,“感恩節(jié)說下次,圣誕節(jié)說下次,復活節(jié)也說下次,你的工作什么時候能做得完?現(xiàn)在好,連電話也常不接,我每次打電話來,都得跟個機器人聊天,你說說……” 寬寬在背景里喊他:“大白復活了,快來看!” 母親怕是聽見了,立刻停下來:“你不在家里?怎么后面有小孩說話?” “呃……”他無奈地撫額。寬寬這時候跑過來說:“爸爸爸爸,大白復活了,我?guī)湍銜和A耍憧靵砜?。”他回頭說:“好,我這就來?!?/br> 母親在電話里狐疑:“誰家的小孩?為什么叫你爸爸?” 他只好回答:“…….媽,那是寬寬,他是我的孩子?!?/br> 電話里“咣當”一聲,母親一定是把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接下去事情的發(fā)展就超出了他的控制。母親刨根問底,他各種閃爍其辭,母親強烈要求他把寬寬帶去麻省,他死活不同意。下周假期結(jié)束,他要回去上班,他已經(jīng)給寬寬找好了保姆,他更沒心思在這個應付母親的十萬個問題。母親不罷休,咬牙說:“行,你忙,走不開。我不忙,我今天就飛去西雅圖?!?/br> 母親說到做到,當晚最后一個航班沒趕上,急匆匆坐了第二天清早的航班來,同來的竟然還有亦萱。 母親的激動可以理解,盼了十幾年的孩子,他們陳家的長房長孫,終于落實了。她把寬寬從頭到腳摸個遍,喜極而泣地喊象。亦萱在旁邊拉住亦辰悶笑:“aunt christabel 昨晚審問了我一晚上,問你是不是有可能被人騙,有沒有去做過親子鑒定?,F(xiàn)在可好,眉毛也象,眼睛也象,哪有一樣不象你小時候。其實我看是更象頌頌?!?/br> 母親蹲下來問寬寬:“你叫什么名字?” 盡管亦辰已經(jīng)做了一晚的思想建設(shè),寬寬還是被這位素昧平生又熱情似火的奶奶嚇到,不自覺地往亦辰身后躲,怯怯說:“我叫魯宥寬?!?/br> 亦萱趕緊問:“你有英文名字嗎?” 寬寬點點頭:“我的英文名字叫shane。” 亦萱大笑:“好啊,又一個shane y. ,我們就叫你junior吧。” junior去后院的草坪上放烏龜,奶奶亦步亦趨跟在后面,舍不得落后一步。亦萱挖出亦辰丟在冰箱深處的夏多內(nèi)干白,捧著酒杯站在露臺上遙望華盛頓湖對岸的群山。西雅圖陣雨后的晴天,空氣被洗得清澈明亮,陽光映照湖面,閃耀得讓人睜不開眼。 “你打算怎么辦?”亦萱倚在露臺欄桿上問。 “什么怎么辦?”他裝傻。 亦萱“嗤”了一聲:“當然是將來的生活。shane y. ,你今年三十五歲了,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 他只好回答:“三十五歲也不算老,你比我還大幾歲,不是也沒有結(jié)婚的意思。” “你和我能一樣嗎?我不結(jié)婚,只是不喜歡被一紙婚書束縛,并不是沒人要。你呢?”亦萱說得痛心疾首:“作為醫(yī)生我不得不說,對于你這樣一個生育期的成熟男子,這種禁,欲,的生活方式,無論是在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是極不健康的……” 亦萱的嗓門略大,也不知遠處的母親和寬寬能不能聽到。他尷尬地撫額:“陳亦萱,算我怕了你,能不能不討論這個問題?” 亦萱一聲冷哼:“我知道,你是癡情種,對別的女人你不想湊合。那么頌頌呢?你有什么打算?” 他無奈地笑:“我有打算,又有什么用?” 亦萱替他著急:“你是真的不明白?一個女人,和你生了孩子,給孩子取和你一樣的名字,這到底意味著什么?還有,宥寬什么意思?我中文是差,不過剛查了字典,寬心,寬宥,原諒。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這時候,你就該緊逼盯人,象牛皮糖一樣黏住她,你們才有戲。我很想把你的腦袋扒開,看看里面是不是真是木頭做的……” 如果兩天之前,他可能還會頭腦一熱買張機票飛去紐約,現(xiàn)在他還怎么能夠。他沉默,片刻才說:“你并不了解頌頌。過去的事,以及所有對她傷害,可以原諒,可以不計較,但并不代表可以被忘懷?!?/br> 陽光耀眼。從露臺上向下望,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寬寬正拔了一把草在逗烏龜。不知是不是有心電感應,寬寬這一刻抬起頭,看見他們,揮了揮小胖手,遙遙朝他們打招呼。他也微笑著朝他揮手。他不是沒有奢望過,只是知道奢望無用,所以頓了頓,淡淡說:“頌頌這幾年也過得不錯,和我在一起對她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痛苦大于快樂。我不想強求,何必給她平添煩惱。如今我常常能見到寬寬,偶爾也能見到頌頌?,F(xiàn)在這樣,我也應該滿足?!?/br> 寬寬在陽光下玩得滿頭大汗,“咚咚咚”跑回屋里喝水,奶奶也跟回來,給寬寬舀了一碗冰淇淋,向?qū)拰挻蛱较ⅲ骸癹unior,你mama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寬寬吃得滿嘴白胡子,回答說:“我mama叫魯頌頌,住在h城?!?/br> 奶奶問:“那她怎么不和你和爸爸在一起?” 寬寬向來是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小孩。他一邊往嘴里塞冰淇淋一邊說:“mama去紐約出差了,沒空。再說等她回h城,就要和宋叔叔結(jié)婚了?!?/br>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奶奶的一臉微笑頓時僵住,亦萱急急問:“junior,你怎么知道?這是你mama告訴你的?” 寬寬抹嘴說:“不是啊??靵砻绹八问迨鍘胰コ员苛埽员苛艿臅r候宋叔叔說的?!?/br> “他到底說了什么?”亦萱追問。 寬寬撓頭,盡量回憶的樣子:“宋叔叔說,男人……嗯,三十五歲前拼事業(yè),拼好了要結(jié)婚。宋叔叔這次也去紐約出差了,如果這次事業(yè)拼好了,就去紐約找mama,然后就要和mama結(ji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