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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夏日清涼記事在線閱讀 - 第211節(jié)

第211節(jié)

    “八個?!彼居旰f起這個就嘆氣,畢竟都是認識的人,“村里說喪事要大辦,去去晦氣,還打算請人來念經(jīng)超度,辦道場?!?/br>
    聽說是大辦,秦青多少有點好奇。在喪葬上,城市里基本已經(jīng)看不到以前的傳統(tǒng)了——也可以稱為迷信活動。像道場啊,請神啊,一百多個和尚露天念經(jīng)啊,這些東西早就在城市中絕跡了。

    而她的研究中,這也是很重要的一環(huán)。

    所以她跟司雨寒說了一下,打算去圍觀。

    司雨寒驚訝道:“這個不讓外人看的,到時我都去不成?!币驗樗緈ama是外嫁,司雨寒回家走親戚可以,但這種喪葬大事,她肯定是沒有列席資格的。

    秦青頓時覺得有些遺憾,她也想起在《徐家屯民俗初考》這本書中,代教授當時是掏錢以后假借其中一個村民的遠方叔叔的名義才能夠參觀,還吃了席。當然,他這個“假叔叔”也掏了兩塊大洋給喪家,很難說喪家是不是看在這兩塊大洋的面子上才讓他吃席的。

    但現(xiàn)在秦青掏錢……好像人家不稀罕啊。

    掏錢都不行,秦青很沮喪。倒是曉北望深惡痛絕,聽說秦青想圍觀而不得還沮喪,馬上跟她說:“千萬別去!惡心死人了!”

    曉家在當年拆遷的時候遷過一次墳,因為曉家人還算長壽,目前埋進地里的全是全須全尾的土葬,就是曉北望太爺爺、高祖爺爺那些人,加上叔伯兄弟以及家眷,十幾座墳?zāi)?。最早的一座是太爺爺?shù)男鹤?,八歲時沒了的曉北望他叔爺。當然,曉北望沒見過叔爺,但以往祭祖時他給叔爺磕過頭,凡是埋進去的他都要挨個磕一遍,這個“殊榮”是因為他是這家的長子,長孫。

    司雨寒笑嘻嘻的說:“我一點都不羨慕他?!睆囊粴q起每年都要磕上二十多個頭,是不用羨慕。

    當時曉家遷墳,不但要遷出來,還要再進行火化?,F(xiàn)在可沒有地方埋全尸了。所以當時起棺時,說是為了避免讓祖先不快,就請了神婆來通靈,安撫祖先,跟祖先說這不是子孫不孝,子孫是為了給他們換新房子住,讓他們別生子孫的氣。

    神婆一邊說,曉北望(當時十一歲)就要在一邊磕頭,他爸、他爺都不用磕,就他一個人磕就代表全家了。

    “我覺得他們是在蒙我!”曉北望氣呼呼的說。

    不過當時實在年紀小,還沒有膽量敢在這種事上不聽他爸的話。當然他現(xiàn)在也不敢??傊瑫员蓖牧艘欢杨^,磕完還要在前面捧著香爐引路,最后給祖先們搬完“新家”,他還要再來一遍,問祖先“住得舒不舒服?這里是不是陽光很好?綠樹成蔭?環(huán)境美吧?一個墓二十多萬,只這一樣就花了幾百萬,子孫花大錢了啊,祖先們要高興啊”

    秦青聽得如癡如醉,一個勁的追問,曉北望本以為那是他人生中的污點,沒想到還能用來泡妹子?。ù笳`),絞盡腦汁回憶,說得舌綻蓮花,口沫橫飛,然后說:“你要想知道,等那邊事完了,我打電話問我爸!然后再給你學(xué)一遍!”

    少年再昏頭也沒說他自己回去參加一下回來再給妹子學(xué)。

    秦青點頭:“好啊?!?/br>
    曉北望的爸爸和爺爺做為男人,是必須出席喪事的。他媽和他奶倒是可以在家里不去,司mama也不必去,她還把嫂子和她媽都接過來了。

    “謝天謝地!”司雨寒從沒這么慶幸過,以前小時候不懂事還為不能祭祖哭過,現(xiàn)在倒是覺得不去也不壞。司mama就從沒可惜過。

    曉mama和曉奶奶也跑得很快,行李都不用帶就來了。司mama還擔(dān)心了下:“他們倆在家怎么吃飯?”

    曉爺爺和曉爸爸是肯定不會做飯的,兩人連水都不會燒。

    “泡泡面就行了!給飲水機換水他們肯定會?!睍詍ama痛快的說,飲水機就能燒熱水,餓了就吃泡面嘛,泡面超市里就有。餓不死的。

    司雨寒才知道村里這段時間有了不少流言,說有惡鬼的,有兇煞的,還有說新給他們?nèi)Φ倪@個地方,風(fēng)水不好,才老是死人,還有說村口的路修的不好,y字型,剪刀路啊,專門斷頭的!

    所以村里的人都在往外跑,差點來辦喪事的人都湊不齊。

    ——總要有人抬棺啊。

    還是村長出力又出錢,說當天來抬的,一個人給一萬!后來見人還是少,提到兩萬!再加上喪家給的好處費,一個人當天多的能拿五六萬。

    曉爸爸和曉爺爺?shù)共皇菫殄X留下的,雖然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他們都是這個村的“老人”,屬于祖墳在此的人,跟后遷來的人不同。這個村到現(xiàn)在也更新?lián)Q代好幾回了,有的人家才遷過來兩代,都是當年促生產(chǎn)時給合并到一起的。

    所以他們走不掉。

    “后來呢?葬事辦得怎么樣?”秦青問曉北望。

    曉北望的臉色有點泛青,“……還行吧,聽說是挺順利的?!彼f完伸頭看看外面艷陽高照的天空。

    因為辦喪事那幾天,他在這邊是大太陽天,可聽爸爸說,村里是陰天,刮得風(fēng)都睜不開眼睛。

    “一會兒刮西風(fēng),一會兒刮北風(fēng),邪得很?!睍员蓖f。

    “那就是西北風(fēng)嘛?!鼻厍鄻酚^的說。

    “春天怎么會不刮風(fēng)?”司雨寒也說。

    曉北望猶豫了一下,雖然還是一臉擔(dān)憂,但臉色不像剛才那么難看了。

    她們倆這么說是因為,好像曉北望已經(jīng)快被嚇破膽了,具體事例就是:他現(xiàn)在穿了一身紅。紅t,紅褲子,紅鞋,內(nèi)褲當然也是紅的。

    跟他坐一塊有點丟人……

    但也從側(cè)面反應(yīng)了他的內(nèi)心世界:快嚇劈叉了。

    秦青也見識到了普通人在這種事情上的承受能力,為了不把人給嚇出個好歹來,她和司雨寒最近拼命的安慰他。

    關(guān)于村里的事,她也盡量不問他了,就算他要說,她也都能用科學(xué)的解釋來帶過去。就像剛才。

    那個喪事辦得還算順利?;鹋铔]有熄,雖然據(jù)說被風(fēng)給刮的火苗一直在閃。

    “火一直是藍色的……”曉北望說,這個顏色是不是不太對?

    “固體酒精?”秦青說,“火鍋店用的那種。”

    “野營用的那種吧?風(fēng)吹不滅,那個神婆肯定不能讓火滅啊,火滅了她唱什么?”司雨寒說。

    捧著照片的各家出的男丁走得也挺順利,沒人摔倒,也沒人迷路。

    “不過西瓜他爸差點把照片摔了……”曉北望說。陸西仁家和金嬌家也一起又請神婆給安慰了一回,反正請都請了,多加點錢就行了。金嬌父母已經(jīng)好了,至少現(xiàn)在小男孩在家里能一天吃三頓白面條了。

    “肯定是傷心的?!鼻厍嗾f。

    “難過唄?!彼居旰f。

    神婆是最辛苦的人,從頭到尾嚎了五六個小時,要唱要跳,還要念誰也聽不懂的經(jīng)文,嘰哩呱啦的。

    “不過聽說神婆回去后就躺下了,病得可厲害了?!睍员蓖f。

    “在西北風(fēng)里嚎五六個小時,不躺下就奇怪了?!鼻厍嗾f。

    “她不躺下怎么能證明她出力了啊?!彼居旰f。

    但緊接著,巴南又出車禍了。聽到他出事,秦青竟然有種“終于輪到他了”的感慨。

    不過他沒死,也沒別人死,他只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不留神撞到了隔離墩,一共撞了六個隔離墩,撞斷了一條腿,一條胳膊。腿斷了兩截,胳膊斷了三截,眼睛差點瞎了一只。

    從車里被救護人員抬出來時他就在嚎“救命……救命……有人抓我……”

    曉北望打死不回家了。

    ☆、第 234 章 自信的巴南

    巴南是個人生贏家。

    他還認為自己是個成功者。比起一樣跟他是拆二代的其他小伙伴,他對自己的評價要遠遠高于其他人。

    像曉北望之流,在他眼中就是明晃晃的“富不過二代”的代名詞。

    沒錯,巴南認為曉北望連把財產(chǎn)留給兒子都做不到,他早晚把拆遷分到手的錢全花光,更別提用它制造更大的財富了。

    巴南是個有想法的人。早在同輩的堂兄弟姐妹還在為過年壓歲錢的多寡而吵架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目標放在了家里的老房子上。

    身為長子長孫,他理所當然的認為幾個叔伯包括他爸一起出資給爺爺奶奶蓋的二層鄉(xiāng)村別墅,還有爺爺份內(nèi)的地,全是他的(未來)。

    所以不管是在自己家還是當著家里親戚的表,他提起爺爺?shù)姆孔雍偷赜玫亩际恰拔覀兗摇?,這個“我們家”,僅指他跟爸爸和爺爺。至于爺爺?shù)钠渌麅号?,他的堂兄弟姐妹,甚至他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meimei,統(tǒng)統(tǒng)不在此列。

    爺爺很高興,夸他“會護食”。

    拆遷后,家中得了一筆巨款,這是他從來沒想過會有的好事!一開始,他確實是放縱了一點,但在出事之后,他就“醒悟”過來了:只有錢是不行的,還要有權(quán)。

    幸好,他當時已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雖然他上大學(xué)的原因只是想找個讀大學(xué)的妻子,最好是城市的、獨生的女孩子,父母的教育要好,最好是公職人員。他一開始就打算從村里出來,有了錢,也沒打算繼續(xù)留在村里,他原本的打算是拿著這筆錢移民!因為這個,他跟大學(xué)里談的一個女朋友分了手,那個女孩符合他所有的要求,長得嬌小玲瓏,但她的家里不支持她留學(xué),而他也不愿意承擔(dān)兩人的費用,連女朋友提出的她可以用獎學(xué)金出去,再找工作,希望他能負擔(dān)大部分的生活費,暫時的,他都拒絕了。

    因為他找的這個女生,她家里的支持占的比重很大,一旦她的家庭不肯再給她支持了,那她對他的吸引力就沒那么強了。

    但最后留學(xué)的事因為發(fā)生了那件意外而無法成行,他覺得要是就這么走了,那就證實他是心虛的!只要一想到家里的堂兄弟們會怎么嘲笑他,他就受不了!

    他決心要改變這個錯誤。

    于是,他去考公務(wù)員,掏錢找人進了單位后,托領(lǐng)導(dǎo)介紹相親,認識了現(xiàn)在的妻子,兩人結(jié)婚,他更是搬到了外面去,周圍鄰居都是有教養(yǎng)、有修養(yǎng)的城里人。他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這一切的,而他的子孫后代之后也都會沿著他的腳印走下去,越來越好!

    如果說他的人生中有什么缺憾的話,就是那次意外了。

    那時他剛剛買了輛新車,他非常喜歡!就算現(xiàn)在,想起看到那輛車,知道那輛車真的屬于自己時的狂喜,都會讓他心潮起伏!那是比他結(jié)婚時還要讓他激動的一次經(jīng)歷。

    不客氣的說,那輛車讓他美夢成真了!從此,他就知道他不再是以前的他了!他的人生變得更加瑰麗多姿!

    那段時間,他事后回憶起來,感覺自己就像一直處在醉意中,酩酊大醉。

    他得意、驕傲、幸福、狂喜……等等!

    好像腳踩在云端,每走一步都輕飄飄的。

    然后,那天夜里,他的車撞飛了一個人。

    他之前從未想過在家門口的路上飆車會有問題。

    那條路根本不會有人走,就算白天經(jīng)過的人和車也很少。整條路兩側(cè)都看不到一間房子,附近都是村莊,就算不認識也知道這一片都是什么人。

    這里只有村派出所,他認識里面所有的警察,以前稱兄道弟,等他家拆遷后,那些警察見到他可親了!

    他考慮過如果賽車時撞到什么了——比如擦撞,比如撞倒行道樹、花壇、隔離墩等,到時正好還可以用這個關(guān)系。都是認識的人,怎么會忍心罰他?

    再說,這條路上甚至連路燈都沒有,更別提紅綠燈、電子眼。

    會出什么事呢?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那一天,那個時間,這條路上有人橫穿馬路。

    明明聽到汽車聲,為什么不跑?為什么不躲?為什么非要在這個時候橫穿馬路!

    有人給巴南解釋:因為他跑不過你的車,在聽到車聲靠近時,人聽到的時候以為距離車還很遠,而車已經(jīng)在離他很近的地方了。

    車的時速太快了。

    至于為什么橫穿馬路,這附近沒有人行橫道,沒有行人天橋,甚至沒有路燈。而且,附近的人都是村里的,他們會遵守交通規(guī)則嗎?在晚上十點,在這條幾乎人人皆知車少人少的路上,會保持著過馬路先左右張望,寧停三分,不搶一秒的好習(xí)慣嗎?

    所以,意外遲早會發(fā)生。

    巴南思考過后,更加痛恨自己的倒霉!

    哪怕早一刻,或晚一刻,撞人的就不是他了!

    他不認為自己有錯,更不認為自己需要對死者心懷愧疚。

    ——誰讓你在半夜出門的?

    ——誰讓你聽到有車過來不躲的?

    ——誰讓你橫穿馬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