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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聽說你也是裝的在線閱讀 - 第50章

第50章

    每一次商允成為矚目的中心,李詩瀾一定會被提起來。她被當(dāng)成商允高中乃至人生中抹不掉的污點,如影隨形地跟著他。

    翟耀突然有點后悔對這些人那么大度,那么大方。因為他洗脫了暴力狂的頭銜,因為他成績進步,這些人就接近他,討好他,其中還有不少當(dāng)時罵他沒人性,向?qū)W校建議開除他的人,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們該去禮堂了?!痹S謙澄突然起身對翟耀說。

    這一次考試的年級最后一名,被許謙澄取代了。雖說他請假了一段時間落下功課,但他本來排在年級200多名,就算直線下滑,也不該是這樣。

    翟耀很想問問他,可是這次回到學(xué)校,許謙澄比以前更加沉默。只是在沉默的同時,他看起來怪怪的,不像過去有點風(fēng)吹草動就露出害怕的神情,他很平靜。

    平靜得過分了。

    高三畢業(yè),學(xué)校舉行典禮。高二的學(xué)生都要去觀禮,見證學(xué)長們一路走來的辛苦,和今天取得的成果。

    顧時未作為學(xué)生會長,要代表高二進行演講,表達對高三學(xué)長的敬意和祝福,并展望未來。

    翟耀站在二樓觀禮臺上和商允發(fā)微信,忽然聽到一旁趴在欄桿上的許謙澄說:“對不起?!?/br>
    “???”翟耀感到莫名其妙。

    許謙澄出神地看著遠處的演講臺,像是在跟誰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即使何雯慧和高嵩的事被揭穿,即使商允考了第一,他還是站在聚光燈下,比誰都光鮮亮麗?!?/br>
    翟耀:???

    安靜幾秒后,許謙澄突然又說:“那天晚上何雯慧被鎖在廁所,顧時未讓我說是商允做的?!?/br>
    翟耀看了他一眼:“可你沒有那么說?!?/br>
    許謙澄:“我想起你在美術(shù)教室的時候說過的話,感覺自己很沒用?!?/br>
    翟耀嘆了口氣:“也不能這么說……”

    “我很害怕。一直都很害怕。”許謙澄似乎沒有聽他說話,只是自顧自說,“李詩瀾死之前去找商允,他們說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用這個借口騙自己,讓自己每次妥協(xié)屈服的時候心安理得一些?!?/br>
    翟耀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在此時說這些話,但他看起來并不想被打斷,于是便保持沉默。

    這時顧時未要播放高二學(xué)生為歡送學(xué)長制作的視頻,銀幕亮起來的那一刻,許謙澄用顫抖的聲音說:“其實,害死李詩瀾的人,是我?!?/br>
    翟耀一驚,正要問他怎么回事,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陣驚呼。他看向銀幕,抖動的畫面中一個接一個熟悉的面孔粉墨登場,音箱里傳來刺耳的笑聲和憤怒的尖叫。

    他愕然睜大眼睛,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震驚,厭惡,卻沒有動手的欲望。

    他第一次感到很無力。

    第一個出現(xiàn)在鏡頭里的,是許謙澄的臉。那一刻臺下有人笑出了聲,因為他化了妝,很詭異的妝,大紅大紫,夸張至極。

    緊接著鏡頭拉遠,許謙澄竟然穿著女生的校服裙。

    視頻是在游泳館拍的,很快有更多人出現(xiàn)在鏡頭中,高嵩和幾個校籃的人,甚至還有幾個學(xué)生會的。他們在像是在開一個party,笑得很開心。

    只有許謙澄在哭,睫毛膏把眼淚染成黑色,在他慘白的臉上留下兩道難看至極的黑色水跡。

    “同桌……”翟耀看向身旁的人,艱難地叫他。

    許謙澄麻木地看著銀幕,低聲說:“別急,這只是開始?!?/br>
    視頻中穿著女裝的許謙澄被包圍著,那些人極盡所能地羞辱他。觀看著這一幕的學(xué)生們已經(jīng)笑不出來,只有少數(shù)幾個在交頭接耳。

    花蒔正趕往播放室,想要阻止視頻繼續(xù)播放。在禮堂的老師也急忙讓學(xué)生們趕緊離開。

    就在他們磨磨蹭蹭往外走的時候,銀幕上顫抖的畫面中,突然出現(xiàn)一個雖然已經(jīng)不在了,卻依然常常出現(xiàn)在眾人口中的人。

    “你們瘋了嗎!”一個頭發(fā)又黑又長的女生闖進游泳館,憤怒地推開圍著許謙澄的人,拉著他想要離開。

    翟耀再度聽到驚呼聲,聽到周圍很多人都在說“是李詩瀾”。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詩瀾的樣子,很高很瘦,脊背挺得很直。

    可是她的憤怒沒能挽救許謙澄,卻讓她自己成了被圍攻的對象。他們好像知道她會來,就等著她的出現(xiàn)。

    她的尖叫怒罵聲和周遭的笑聲格格不入,每次她想挺直脊背或是擺脫桎梏,都被迫跪在地上掙扎。

    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屈服。沙啞殘破的咒罵斷斷續(xù)續(xù)地響起,雖然虛弱,卻很執(zhí)著。

    “……嘴臉……惡心……”

    翟耀只能聽到一些破碎的話語,他有點不想再看下去了。

    就在這時,音箱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別太過分了,不然下次玩什么?!?/br>
    翟耀吸了口氣,好像正在經(jīng)歷和李詩瀾同樣窒息的痛苦。

    “許謙澄,過來?!蹦莻€聲音很平和地說。

    許謙澄被推了過去,接過拍攝工具。隨后,顧時未出現(xiàn)在畫面中。

    從他出現(xiàn)那一刻起,女生不再罵了。她眼中的憤怒煙消云散,掙扎的身體化作飛絮飄萍,無論其他人怎么對她,她都只凝視顧時未一個人,死死地盯著。

    畫面在劇烈抖動。她的身影在這片抖動的視野里分崩離析,在充滿惡意的視線中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