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jié)
……她一口牛rou咽下去,很想說動物園就有長頸鹿,用不著跑那么遠去看。但念著一旦話說出口,他多半又要說自己不解風情。 便轉了口風道:“太遠了吧,我手里的實驗還沒結束呢?!?/br> “等你結束再說?!彼粗?,“太認真沒什么意思,你偶爾也請個假歇上幾天。” 她嚼著東西,含糊應著他。 吃完飯再回家,路上倒還規(guī)矩正經(jīng),一進了家門,譚稷明便不再是白天看著那般正人君子的模樣,發(fā)了狂似的欺負他家小媳婦兒。 項林珠被他的強勢占有弄得喘不上氣,迷惘間伸出手去撓小腿。被他發(fā)現(xiàn)了,撈起那截藕白一看,勻稱的小腿布著些許紅包。 “怎么回事兒?” “蚊子咬的?!?/br> 他皺了皺眉,埋頭往那顆顆小紅包上吻了去。 “誒誒,別這樣,很癢?!?/br> 他看她擰著眉毛著急,又似乎很舒服的模樣,非但不停止,反而湊上去又舔了舔。 項林珠誒呀一聲,扭著腿躲,又咯咯的笑:“你別這樣,不干凈,一會兒該腫了?!?/br> “我給你擦點兒藥?!?/br> 說著抱她起來,人就那么掛在懷里,不適地攀著他的肩。 他去床頭柜翻了翻,沒找著,似乎也不知道該找些什么。 項林珠說:“洗手間有花露水?!?/br> 他才又抱著她去洗手間,白面般的嬌人兒往洗手臺一放,她被冰得一哆嗦,縮著身子往他懷里拱了拱。 譚稷明一顆大男人的心因一種被依靠的存在感撐得十分飽滿,他特別受用,往她腿上噴了花露水,再替她輕輕按摩??磻牙锏膵扇松⒅L發(fā)任自己為所欲為,乖順的模樣勾得他心都要跳出來,便再也沒忍住,逮著她的嘴巴又吻了起來…… 又是一夜好時光。 隔天清晨,項林珠起了個早,譚稷明還趴在床上睡著,半個枕頭耷拉在床頭,薄毯蓋著腰身,露出完整麥色背肌。她上前替他拉了拉毯子,他迷蒙間半睜著眼瞧她。 “你睡吧。”她輕聲道,“我去廚房收拾收拾,中午給你做飯。” 他還困著,囫圇不清地應了一聲,貼著枕頭又昏睡過去。 她去開了冰箱,發(fā)現(xiàn)已沒什么食材,便換了身衣服出去買菜。從社區(qū)東南門出去,經(jīng)過呂嶺路,抵達街對面的超市。這趟出門只是為的采購,她隨便穿了條印花哈倫長褲就出來,上身穿著件白色t恤,腳上是雙平底涼鞋。 時間尚且寬裕,她不緊不慢在超市走著,買了素菜又去挑雞蛋,后來又去貨架上選調(diào)味品。逛了一大圈之后,才想起需要補充衛(wèi)生棉,又繞回百貨區(qū)…… 就這么兜兜轉轉也耗費掉不少時間,等她買完東西再回去時已經(jīng)不早了。 她費勁地提著東西開門,換了鞋再提著東西往里走,卻見客廳的電視開著。 “起來了?” 話音一落她才感到不對勁,卻已無法收回。 只見一位女士從沙發(fā)走到客廳,著一襲灰藍絲緞改良旗袍,衣身附刺繡印花,領上一顆珍珠扣,指間一枚金珠戒,一身上好的面料在敞亮的光線下印射柔和反光,將原本的素色平添幾分活躍的亮度。 她齊脖的短發(fā)蓬松后卷,臉上還化著淡妝。 “你是誰?” 何曉穗開口。 卻見窗前還有一人,因著何曉穗的聲音轉過了身。 項林珠看著他怔怔道:“譚先生。” ☆、49 譚社會皮膚略黑, 較瘦, 留著莊重的二八分,眼皮雖單卻大小適中, 輕微眼袋爬上道道細紋,許是因著身份架子不愛笑,時??粗己車烂C。 他看見項林珠時感到意外, 卻也只是略微一頓, 隨即恢復常態(tài)。 過來人的眼睛總是鋒利無比。 何曉穗一邊上下打量項林珠,一邊問譚社會:“你們認識?”接著和顏悅色問項林珠,“你叫什么名字?” 二人都還未開口, 卻見穿著睡褲出來的譚稷明。 他似乎剛洗過澡,漆黑的短發(fā)還沾著水,空氣中隱隱飄散漱口水的味道。 “回來了?”他喜形于色看著項林珠,“今兒別做飯了, 咱出去吃。” 他口氣這般熟稔自然,長了耳朵的人都能聽出二人關系匪淺。 何曉穗驚,臉上帶著笑, 去拉她的手:“快和我說說,你叫什么名字, 你還會做飯嗎?” 譚稷明走過來,攬了她的肩向何曉穗介紹:“這是項林珠, 您不老懷疑我藏著一女朋友么,就是她?!庇窒蚝螘运虢榻B她,“我爸你認識, 這是我媽,何老師?!?/br> 項林珠羞窘,慢半拍叫她一聲:“何老師?!?/br> 何曉穗說:“什么何老師,叫我阿姨就行了。我最近老咳嗽,你譚叔叔說南方濕潤,讓我過來養(yǎng)養(yǎng)身子,我們半個小時前剛到,不知道你在,也沒提前和你們打聲招呼,怪不得這小子見我們來還不高興,原來是我們當了回不速之客?!?/br> 項林珠只得尷尬一笑,不經(jīng)意間卻對上譚社會的眼,他眼神犀利嚴肅,夾雜恍然大悟般的鄙夷和充滿失望的責怪。 霎時,項林珠像干了件不可饒恕的大事,扭捏著身體想躲開譚稷明放在肩上的手。 何曉穗眼尖,極快滑過視線,轉而看著譚社會。 “我都忘了問你,你知道兒子交女朋友,怎么從不告訴我?” 譚社會沉著嗓音道:“我也是剛知道。” 何曉穗不解,又看了看項林珠:“那你們怎么會認識?” 話音一落,方才熱鬧的客廳出現(xiàn)短暫的沉默。 譚稷明不慌不忙道:“我爸前幾年搞那公益助學,林珠恰巧是被資助的學生,后來我倆因為工作認識了?!彼坪跸诱f這些太細枝末節(jié),頓了頓又總結,“再后來就在一起了?!?/br> 何曉穗很意外,竟無法立即消化這條訊息,愣了半晌才道:“原來是這么回事?!?/br> 譚稷明又說:“不早了,等我換身衣服,吃飯去?!?/br> 他走前捏捏項林珠的手,項林珠抬頭,對上他溫柔的眼神,剎那間她心中又平靜不少。 何曉穗招呼她:“快來坐。” 在那窗明幾凈的客廳,她左邊挨著何曉穗,何曉穗的左邊是譚社會。 譚社會一直沉默不語,項林珠始終忐忑不安,像規(guī)矩的孩子做了不規(guī)矩的事而被大人發(fā)現(xiàn)的那種不安,她很想解釋什么,可既已成事實,又能解釋什么。 他們之間并未有過關于譚稷明的約定,卻彼此心照不宣認可這道防線。 她想起少時第一次見譚社會,徐慧麗牽著她極卑微地向他訴求苦難,之后便是冗長的感恩惦念, 她腦袋嗡嗡作響,聽不進那些哭窮的話,只深刻記得譚社會那雙銳利的眼睛。 他在徐慧麗的嘈雜紛擾中問她:“聽說你成績很好?” 她那會兒怯場木然,只定定看著他,沒有出聲。 譚社會又說:“我既出資供你上學,就希望你能刻苦努力,維持一個好成績就算對我的報答了,你明白嗎?” 她才終于點頭,小聲道:“明白?!?/br> 這些年她努力上進,既因著懷揣夢想,也為的不負恩人厚望。 可如今,她雖然成績維持住了,卻把恩人的兒子拐上了床。雖然很大程度上來說,是恩人的兒子把她拐上床的,但這都不重要,左右不了別人眼中的事實。 她還在忐忑不安的思索,卻聽何曉穗問:“小項你是哪里人?” 她如實作答。 何曉穗又問:“父母是干什么的?” 卻見換好衣服的譚稷明走出來,截她的話:“哪樣活兒不是人干的,干什么有那么重要?” 何曉穗沒吭聲,卻不是被兒子唬住,而是發(fā)覺自己的問話很多余,這姑娘是老譚資助的貧困生,家里還能是干什么的…… 何曉穗雖盼著兒子結婚,卻因著往上三代都出生于官宦之家,不可能一點兒門第觀念都沒有,她 也盡力說服自己,只要對方清清白白,哪怕是一普通上班族也沒什么,可這貧困生……未免也太磕磣了。 接著四人各懷著心思外出吃飯。 譚稷明認識項林珠多年,知她性子沉穩(wěn)內(nèi)向又敏感,尤其面對譚社會,難免謹小慎微。像只小烏龜似的,隨便拿個家伙一嚇唬就縮進去不敢出來。于是自走出門時,他就牽著她的手和她說話,她不自在不大想和他牽手,但是他堅持,又說了些取笑的話,她又被他逗樂,只好嗔怪的看他一眼,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著。 可再怎么平復,那稍顯古怪尷尬的氛圍都一直持續(xù)。 直到四人坐上桌吃飯時,沉默良久的譚社會才開口:“你是不是快畢業(yè)了?” 她緊著答:“已經(jīng)畢業(yè)了,剛考上研究生。” 譚社會應著,又問:“學什么來著?” “海洋生物?!?/br> 譚社會又應著,似完成必要的客套,之后再也不說話。 何曉穗雖對她不大滿意,但畢竟有禮有節(jié),面上對她還是照顧的,只張羅她吃菜喝水,別的也不多問。 因著譚社會有要事在身,匆匆吃完飯便要去機場,何曉穗提出要送送他,于是四人分成兩撥散了。 餐廳門口,風將她的頭發(fā)刮起來,柔軟的發(fā)絲貼著臉,她微微瞇了眼睛,還未伸手去順頭發(fā),卻被譚稷明搶了先。 他的掌心溫暖干燥,替她將頭發(fā)撩至耳后,又摸摸她的臉。 她踟躕半晌,道:“你mama來了,我再在那兒住著不合適,我還是回學校吧?!?/br> “怎么就不合適了,我媽那人挺好處,你以后反正要嫁給我,提前和她處處正好。” 她沒出聲。 何曉穗待人處事滴水不漏,不會過分熱情,也不會疏忽冷落,但從知道她的來歷后產(chǎn)生細微變化她還是能感受到的。 譚稷明瞧她那樣子,心下不落忍,又捏捏她的臉,摟在懷里抱了抱。 嘆了口氣道:“你老這么忤逆我,順從我吧你又不開心,真拿你沒辦法?!庇譅恐氖郑白甙?,送你回校?!?/br> 回去的路上又說:“本來我想著你一畢業(yè)就帶你去北京見他們,后來你堅持學那什么海洋生物,為這事兒還和我吵一架,我拿你沒轍,就想等你學完再說,后來也計劃抽空先和他們說說我們的事兒,還沒顧上說呢,他們招呼不打就先來了?!彼此谎郏澳阋脖聻檫@事兒介懷,丑媳婦遲早見公婆不是?” 她似思考良久:“……我覺得我們的事還是在想想吧。” “想什么想,你把心擱回肚子里,好好兒學你的,別胡思亂想。有我在呢,天大的事都給你抗下來,擔心什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