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jié)
“予笙。”魏痕的聲音傳來。 喬予笙迷迷糊糊,“魏老師?!?/br> “予笙,最近一段時間你都不要出門,除了我,也不要聯(lián)系任何人,知道嗎?” 她手肘微撐起上半身,睡意減淡,意識清醒起來,“發(fā)生什么事了么?” “現(xiàn)在云江市四處都是警察,據(jù)說政府近期要嚴(yán)查毒駕,酒駕,云江市所有警力都出動了,全城封鎖,沿路的車輛都會排查?!?/br> 聞言,喬予笙手心一緊,腦子快速反應(yīng)過來,“是談梟,對嗎?”她聲線顫抖,“是他濫用職權(quán)專門來抓我的是嗎?” 魏痕毫不隱瞞,“是?!?/br> “魏老師,我和姥姥什么時候可以離開云江市?” “予笙,”停頓會兒,魏痕抽了口煙才說,“我會盡量想辦法的,只是暫時可能有點困難?!?/br> 喬予笙捂住唇,哽咽的音腔帶著乞求,“魏老師,你幫幫我,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你幫幫我吧。” “等風(fēng)頭一過,我一定送你走?!?/br> 掛掉電話,喬予笙咬住手背,她忍著不讓眼淚墜下來。 她知道談梟不會放過她,只是,喬予笙做夢都沒想到,他竟會到封鎖全城的地步。 為什么?為什么非要這樣?這不是把她往絕路上逼么? 出不了門,就意味著不能去醫(yī)院做引產(chǎn),就意味著她被談梟用另一種方式囚禁在了這里,她同樣得不到自由,甚至連同姥姥一塊受累。 她做錯了什么呢? 魏痕刪掉通話記錄,上課鈴聲響起許久,他才拿著英語教科書傾起身,長腿剛邁至門口,就被滿臉淤青的劉勝伸手擋下,“魏老師,談先生想同你敘敘舊?!?/br> 魏痕笑了笑,盯著他腫起的嘴角,“劉總傷得不輕啊,在你上司那兒,沒少吃苦頭吧?” 劉勝面無表情,維持恭敬模樣,“談先生的車子就停在前面。” 魏痕的教科書夾在腋下,他推了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鏡,“不好意思,我還有課?!?/br> 劉勝微微一笑,“談先生說,如果魏老師不肯賞光,他便放把火,把你名下這所私立大學(xué)燒了?!?/br> “威脅我?” “有句名言魏老師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眲傺垡娢汉鄢料履樕θ莶蛔?,“強龍不壓地頭蛇?!?/br> 084逼迫! 名爵會所,vip包廂。 談梟坐在一張朱紅色單人沙發(fā)上,身后是一面碩大的落地窗簾,厚重的視覺沉下來,將所有光線阻隔在外,那股壓抑的黑暗便不自覺顯露出來,猶如罩上層陰森的邪氣,令人不寒而栗。 他翹著左腿,一只手肘壓向沙發(fā)邊緣,肩膀朝后偎去,手里的紅酒隨著男人輕晃的動作溢上杯沿,一圈圈蕩漾開。 室內(nèi)的光線薄弱,但還是能夠隱約瞧得清人臉。 魏痕就坐于對面,兩人之間僅隔了張茶幾,他戴了副銀框眼鏡,極好的掩起了黑眸中的敏銳。 談梟外套搭在衣架上,白襯衫露出來,黑色馬褂裹出的肌rou線條流暢完美,身材好到一種極致。 “談少?!蔽汉巯乳_口,“今兒個這么有空,專程跑來探望我?” 談梟淺嘗口紅酒,一雙茶色眼峰望去,不怒自威,“你確定要跟我玩?” “怎么?” 談梟開門見山,“交人?!?/br> 魏痕唇瓣漾了個弧度,修長的指尖彈著手中的高腳杯,“我聽不明白。” “你確定?”談梟搭起的玉腿伸直,放上茶幾,兩腿交疊著,“又或者,魏二爺只是記性不好。” 魏痕笑了笑,不再拐彎抹角,一句話直接了當(dāng),“她不愿見你?!?/br> 不愿? 談梟眉頭擰緊,“我的家事,你說了算?” “她的心在不在你身上,談少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br> “少同我說這些?!?/br> 談梟放下酒杯,唇峰叼了根煙,鉑金打火機扳亮后,冰藍(lán)色火焰映襯在男人臉上,潭底的陰鷙這才被照耀出來,很深的一種顏色。 魏痕將杯子湊在鼻尖,聞著那股醉人的濃香,“誰都知道,強扭的瓜不甜?!?/br> 談梟冷笑,“她是我的合法妻子,你把她帶走,是用著什么樣的身份?” 魏痕目光揚起,鏡片下的眸子瞬間犀利,“你和我之間,我相信她一定會選擇我?!?/br> 談梟落到他臉上的視線驟冷,“選擇你?” 這話怎么聽,都覺得分外刺耳。 “難道不是嗎?”魏痕劃開嘴角,“你口口聲聲說喬予笙是你的女人,她卻千方百計想從七號院離開?!蓖高^一層煙霧,魏痕看到談梟眼里暗藏的鋒芒,“很明顯,她不愛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你?!?/br> “媽x!” 男人似被激怒,他躍起身,大步邁向魏痕,鐵拳一揮,“滾你媽x,什么東西!” 魏痕吃痛,拇指撫到嘴角的鮮血,“你心虛了么?” 談梟揪起他的衣領(lǐng),左腕一提,將魏痕順利帶到自己跟前,兩雙眼睛越逼越近,透著nongnong的杏紅,“聽著,喬予笙是我的,你,休想!” 魏痕面無波瀾,同談梟交手多年,兩人勢均力敵,談梟做事向來沉穩(wěn)內(nèi)斂,說實話,魏痕從未見他像今日這般失去理智。 原來,鼎鼎大名的談少,也會有弱點。 弱點,往往卻是最致命的。 爾后,魏痕笑出聲,幾乎難以自制。 談梟怒紅雙目,“我再說一遍,交人?!?/br> “我以為高高在上的你,永遠(yuǎn)都一副處變不驚,誰知,你還不是輸給了我?” “我只要喬予笙!” 魏痕聳聳肩,“有本事自己找?!?/br> 談梟一個眼神剜去,戾氣逼人,似能將過往的種種撕成米分碎。男人的唇瓣,薄如刀刃,卻在此時緊抿成一條直線,繃襯在俊臉上,顯得越發(fā)蒼白。 魏痕勾著淌血的嘴角,“本以為,心狠手辣的談少是沒有心的,看來是我高估了?!?/br> 談梟站在他跟前,一身有型的純手工西裝,英挺逼人,他眉眼間籠罩的那股陰鷙,將一對劍眉展示得更為鋒利。男人單手插兜,一言不發(fā)折過身去,大步朝門口方向而去,劉勝領(lǐng)著一幫人候在外頭,談梟目露寒霜,“好好招待魏二爺?!?/br> “是。”劉勝點頭。 一名手下拿著談梟的外套,恭敬的披上他雙肩。 魏痕瞅見數(shù)十人拿著榔頭涌入,他左唇微漾,搭腿慵懶的坐在那里,杯中酒水輕抿入喉,“看來談少真是不怎么待見我?!?/br> 談梟微微側(cè)首,眼角余光沖后瞄眼,接過手下遞來的雪茄后,提起長腿準(zhǔn)備離開。 魏痕穩(wěn)如泰山,“談少,你不要你的種了么?” 聞言,談梟跨出去的右腳收回,眼神輕蔑的丟出去,“我的種?” “喬予笙懷孕了?!?/br> 談梟怔住。 魏痕同他四目而視,銀框眼鏡下的眸子說不出的細(xì)膩,“三個多月了,到了該引產(chǎn)的時候?!?/br> “是嗎?” “看樣子,談少似乎不相信?” 魏痕早做了二手準(zhǔn)備,既然他今兒個敢單槍匹馬的來,自然就有全身而退的辦法。一個u盤,一張b超單,男人傾起身,把這兩樣?xùn)|西放于茶幾,“你的老婆孩子,都在我手中,我想捏死誰都可以?!蔽汉坌α诵?,“不過你大可放心,我是不會傷害予笙的,至于這個孩子嘛,可就難說了?!?/br> 魏痕抬起修長的玉手,整理了下方才被弄亂的衣領(lǐng),旋即,出了vip包廂。 兩個男人,擦肩而過,彼此的身高,不相伯仲。 談梟杵在原地,夾煙的右手垂在身側(cè),任由裊裊煙霧從指尖繚繞往上,最終散盡于繁華之中。 * 七號院。 一輛黑色奧迪停穩(wěn)后,后座車門被人拉開。 柒嬸撐了把傘,為出來的人遮住風(fēng)雪,“夫人?!?/br> 慕容鈺彎腰走下車,攏了攏肩上的貂毛坎肩,“少爺呢?” “先生出去了?!?/br> 她踩著一雙短筒高跟靴上了石階,兩名隨從拿著行李緊跟其后,一進屋,柒嬸忙幫她把坎肩拿下來。 慕容鈺掃眼碩大的客廳,“家里怎么一個人都沒有?” 柒嬸埋著頭,沒有接話。 慕容鈺繼而問她,“少奶奶呢?” 柒嬸視線垂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也,也出去了。” 慕容鈺點點頭,沒往深處想,“小兩口多去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也好?!?/br> 柒嬸目光躲閃,不敢說出實情。 隨即,傭人把行李搬上二樓。 柒嬸自廚房端了碗煮好的燕窩出來,慕容鈺沒有喝幾口便上了樓,她想去臥室看看,并命人將予笙的禮物一起拿進屋。 她刻意花重金打造了一尊送子觀音,慕容鈺在臥室環(huán)了圈兒,最終選定個不易觸碰的地方,她指著酒柜頂部,“擺上去?!?/br> “是,夫人。” 慕容鈺仰著頭仔細(xì)端詳,許久才滿意。 放在這么高的地方,但愿菩薩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