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jié)
安彥:“……” ……我不是,我沒有,你怎么能憑空污人清白? 原不為[咔嘣咬碎一顆糖]:“嗯?” 安彥:“對,沒錯,都是我干的。我陰險,我狡詐,我老謀深算,我、不、是、人——”[重讀] 原不為:“???” ……感覺有被內(nèi)涵到。 第67章 宗師19 此后的一段時日?,遲晚晚心心念念惦記的玄月宗,的確是麻煩不小。 燕非池死了,仙石之秘也隨著他的死亡不復(fù)現(xiàn)?于人間?。而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了最后與之相見的玄月宗圣女易聽嵐。 眾人有?理由懷疑,無?論是仙石本?身的去向?,還?是那個與仙石有?關(guān)的秘密,這位玄月宗圣女定然知曉答案。 周輕鶴這個聰明?人更是對此篤信不疑,他發(fā)揮了自己的聰明?才智進行推理:“兇手做的很?干凈,除卻天淵劍法之外,居然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而天淵劍法偏偏如此特殊?!?/br> 一來,這部劍法讓人一下子就聯(lián)想到了玄月宗身上,太過刻意反倒更像是栽贓嫁禍。只要易聽嵐稍稍一辯解,反而會讓眾人第一個排除玄月宗的嫌疑。 ……倘若這就是玄月宗用來將自己摘出?去的手段,不得不說一聲高明?。 二來,這部劍法與天下第一劍楚天南有?關(guān)。按理來說楚天南也有?嫌疑。但沒有?確鑿的證據(jù),試問有?誰敢將這位隱居中?的天下第一劍找出?來,對其進行逼問? 兇手無?形中?將楚天南當作盾牌頂在了前面,反而讓其他人為難。 如此一來,整件事情就成了一個說不清楚的死結(jié),一樁破不開的懸案。 自認已經(jīng)明?白了事情的全?貌,周輕鶴心中?不由升起萬分感嘆:“也不知燕少鏢頭是幸運還?是不幸。只怕就連兇手也不曾料到,燕少鏢頭死前,居然恰好給我送出?了書信……如此他固然死了,也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br> 倘若沒有?那封信,這一切就只能是一個難以解開的謎團。但那信中?的意思,分明?代表著“燕少鏢頭”已然將仙石之秘告訴了易聽嵐。如此一來,殺人滅口的動機就有?了。一切都指向?玄月宗。 先鎖定兇手再對整個過程進行反向?推斷,一切就變得很?簡單。就連那些?天淵劍法的痕跡,現(xiàn)?在看來都變成了玄月宗自導自演、企圖排除嫌疑的手段。 經(jīng)他這么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哪怕是腦袋不是很?靈光,對于系列事件看得糊里糊涂的人,也不由恍然大悟。 于是乎,易聽嵐,以及她?背后的玄月宗,一下子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這一次易聽嵐出?山行走,相較于原本?的命運劇情中?早了近兩年,如今的她?,無?論是武功還?是才智上,都遠運沒有?日?后那般厲害,如同?一塊未經(jīng)打磨的原石。 而易聽嵐的處事手段還?在磨練之中?,就直接遭到了原不為的降維打擊。便宛如剛出?新手村就遇大boss,被?一口黑鍋從天而降,砸的暈暈乎乎,不明?所以。 更何況,還?有?左護法安彥和余震余大俠這兩人里應(yīng)外合,互相配合。 前者本?就是魔頭出?身,最擅長的就是暗中?使壞,污蔑陷害、挑撥離間?這種小事簡直輕而易舉;后者被?原不為揪住了把柄,不得不乖乖順從,暗中?聽從安彥的指揮,每每在關(guān)鍵時刻不著痕跡地煽風點火扯后腿,點亮了一切豬隊友技能。 有?這么一位神對手和豬隊友,幾?波搞事下來,即便玄月宗想盡辦法洗刷嫌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敗,反倒加重了其他宗門對玄月宗的懷疑與警惕。 在這等情況下,易聽嵐氣得險些?維持不住自己優(yōu)雅清傲的儀態(tài)。 時間?這般過去,泰北商會的舟船行于洛水之上時,一眾正道宗門已經(jīng)發(fā)生了嚴重的內(nèi)訌。為了破碎虛空的仙石之秘,眾人明?面上一片和氣,暗地里卻是爭斗不休。還?有?安彥在暗中?挑撥離間?。 等眾人發(fā)現(xiàn)?隔三差五便有?不少弟子或是失蹤或是死去,而死者往往死于其余幾?派最擅長的功法……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明?知這其中?可能不對勁,為了宗門的臉面,他們也不可能忍下去了——一直隱藏于暗中?的矛盾終于徹底激化! 正道六宗除了在面對魔門時立場一致,平日?里本?就不是鐵板一塊,各有?各的立場,很?快這六家宗門就分成了三股,彼此之間?發(fā)生了激烈的沖突。 而玄月宗在其中?孤立無?援。其余五家宗門無?論彼此之間?是否和睦,在面對疑似獲得了仙石之秘的玄月宗時,都隱隱約約聯(lián)合起來,對其進行孤立與壓制。 隨著他們這一番動作,江湖上的流言已是愈傳愈廣。何況還?有?遲晚晚這個做夢都渴望著玄月宗被?滅門的女人,在背后推波助瀾,盡全?力擴散流言。以至于短短時間?里,全?天下都知道了玄月宗奪取仙石、殺人滅口的事跡。 近千年積累起來的龐大聲望,就這么染上了難以抹去的污點。 洛水悠悠,大船乘風破浪,排開滾滾浪花。立于甲板之上,只見天高地闊。 驀然間?,船艙內(nèi)傳出?了一陣暢快至極、如癲似狂的笑聲,笑聲中?涌動著狂喜。 “……賤人,你也有?今天!” 待那笑聲散去,又轉(zhuǎn)為一聲冷嘲。 船艙內(nèi),遲晚晚摩挲著手中?的信件,看著那上面的一個個文字,雙目中?怨恨與喜悅交織在一起,讓她?那張本?該極為美麗的臉驟然多出?了一抹陰森。 這封信字是左護法安彥寄來的。信中?的內(nèi)容倒也簡單。 正道六宗內(nèi)訌愈演愈烈,易聽嵐輩分低微,修為不足,眼光和手段終究比不過那些?老狐貍,下山一趟非但沒能揚美名于江湖,反倒折損了玄月宗的名聲。 消息傳至玄月宗,宗主容清月自然不能放任,一封信傳入安陽,主動邀請其余各大宗門的掌教前往玄月宗,將一切說個清楚明?白,澄清玄月宗的清白。 即便只是這樣簡單的一條消息,卻足以讓遲晚晚狂喜。 她?在心中?幻想著,遠在玄月宗的容清月被?天降黑鍋蓋在臉上時是何等的狂怒,思索解決之法時是如何郁悶,又是怎樣低下頭來向?正道各宗派的掌教寄出?那樣一封堪稱服軟的書信……這一幕幕畫面逼真地在遲晚晚腦海中?上演,讓她?整個人如登仙境,連瓷白的臉上都泛起了深深迷醉的紅暈,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她?要讓容清月親眼看著玄月宗在其眼前土崩瓦解,一切心血付諸流水。唯有?如此,才堪堪可解她?心中?之恨! 看完安彥這封信,遲晚晚再看第二封。 這是魔門三脈中?份屬人脈的歸寒宗宗主所寫。不止寄給了遲晚晚一人。 ——仙石現(xiàn)?世,魔門也坐不住了。 歸寒宗本?就是天一閣的幕后執(zhí)掌者。起初天一閣收錢辦事,滅了江南鏢局,只知道“燕少鏢頭”手中?有?寶貝,直到中?途李代桃僵的原不為主動爆料,他們才知道那寶貝居然就是仙石。 事情層層上報到幕后的歸寒宗,立刻引起了歸寒宗宗主的興趣,遂將信將疑地派出?數(shù)位長老前往安陽府城搶奪,沒想到卻被?正道六宗聯(lián)手阻攔于外,最終拼得一身重傷,灰溜溜逃了回去。 但他們也將仙石為真的消息帶了回去。 歸寒宗宗主立刻坐不住了。 但他深知正道六宗聯(lián)手的威力,即便此刻正道宗門內(nèi)訌,都想爭搶仙石,但要是歸寒宗敢冒頭,定然是被?正道六宗集火的對象。遂生出?了拉攏盟友的念頭。 這才有?了遲晚晚手中?的這一封信。 不僅是焚焰圣宗,除去歸寒宗之外的魔門三脈八宗,都是歸寒宗宗主欲要聯(lián)合的目標,都收到了同?樣的一封信。 讀完整封信的內(nèi)容,遲晚晚展顏一笑:“此事正合我意。我本?就打算召集八宗,現(xiàn)?在倒是省了麻煩?!?/br> 她?很?快給出?了肯定的回復(fù)。 隨后半月間?,雙方又是你來我往幾?輪書信,便商定了會合地點。 此時,這艘大船已然掉頭南下,逼近了玄月宗山門所在的淮南府。 而易聽嵐一行,幾?乎同?時回到了淮南府,玄月宗的山門之下。 這回易聽嵐回來,不像下山時那般風光。盡管身邊跟著一眾正道宗門掌教,卻不再是眾星捧月的對象,反而更像是被?人變相軟禁起來的囚徒。 這一點,眾人心知肚明?。 在全?天下人眼中?,易聽嵐是如今唯一一個知曉仙石之秘的人,倘若她?不曾向?其他人泄露這個秘密的話。 而已經(jīng)被?貪婪和野心沖昏了頭腦的各種掌教,又豈會放任她?就這么回到玄月宗,自然要將人一路放在眼皮底下才算放心。 易聽嵐也明?白這一點。因此雖然心中?苦悶,面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清雅,仿佛什?么也不曾有?。這是玄月宗與其余幾?大宗門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過,這一支由正道宗門掌教領(lǐng)頭,還?帶著不少宗門長老與門人弟子的隊伍中?,卻混入了兩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方小兄弟!”到了玄月宗提前安排好的客棧中?,周輕鶴招呼了一聲,立刻便有?一個生得機靈俊秀的少年躥了過來,嘴上回應(yīng)道:“周神捕找我?” 周輕鶴將他往旁邊角落一引,嘆了口氣:“你也該看到了,各大宗門來者不善,淮南府風雨欲來,你本?非江湖中?人,又何必摻和進來,白白送了性命?現(xiàn)?在離開,還?來得及!” 類似的話,他在路上也說過幾?遍了。但每次方云霄都只是搖頭。 這一次也不例外。 “不了,謝過周神捕的好意。但燕少鏢頭于我有?恩,即便我人微力薄,怎么也該替他找出?真兇,親眼看一看兇手的下場。” 方云霄語氣堅定,極為固執(zhí)。 周輕鶴無?奈地搖了搖頭??聪?方云霄的目光又是惋惜,又是贊嘆。 要說兩人為何會有?交集,事情還?要從原不為離開后的第三日?說起。 方云霄得知“燕少鏢頭”已死,果然如原不為所料那般,去尋找周輕鶴這位神捕,以報恩的名義,一心要為“燕少鏢頭”收殮尸體?,周輕鶴便認出?了他是曾經(jīng)在糕點鋪子里幫忙的小伙計。 不過,余震被?原不為一陣敲打,做事情可不敢有?半分拖沓,早就在方云霄之前,便先一步將尸體?入土為安了。 方云霄雖未達到目的,卻因此與周輕鶴相識。周輕鶴看他重情重義,不免多說了幾?句,順口提到了“燕少鏢頭”的死因,還?有?那枚不知去向?的仙石。 當時方云霄越聽越覺得耳熟,便故作好奇地問了一番。這種事情早晚要傳開,周輕鶴也不認為需要保密,便將他曾經(jīng)見過的仙石一五一十描繪了出?來。 “色澤漆黑,大小不及鵝卵,氣息玄妙自然……” 當時方云霄險些?驚立當場。 ……這描述,不就是他那枚小石頭嗎? 但這東西還?好端端藏在他身上呢。 再聯(lián)想到當日?“燕少鏢頭”曾借之一觀,隨后傳出?的仙石居然與之一模一樣…… 方云霄又不是蠢人,甚至比許多人更聰明?,更敏銳,立刻猜到了什?么。 一時間?,他竟不知是該為“燕少鏢頭”拿假石頭騙了全?天下這件事感到震驚,還?是該為自己手中?居然有?仙石而意外;抑或是為對方仙石在前而不取的這份灑脫而欽佩莫名。 最重要的是,他由此得出?了一個驚人的推斷——能輕而易舉騙過天下人的“燕少鏢頭”,會這么簡單死去嗎? 方云霄絕不相信。 這也是他努力與周輕鶴打好關(guān)系,執(zhí)意要跟著一起來的原因。 倘若那個人真的沒有?死,既親手編好了劇本?,總該想著來看一看如何上演吧? 方云霄心中?莫名期待。 身邊有?一份輕而淡的香風掠過,眼角余光中?飛起一截淡黃色的裙擺,方云霄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經(jīng)過的女子,只能看到一道修長而優(yōu)美的背影。 他臉上的神情不由變得有?些?古怪。 起初,他對這位玄月宗圣女的第一印象極好。過往十多年的人生中?,方云霄從未見過這樣仙子般的人物,少年心頭頓時萌生了好感; 后來聽說“燕少鏢頭”為玄月宗所害,那點微妙的好感又化作了厭惡與仇恨,這位圣女在他心中?已然變成了人美心毒、蛇蝎心腸的女子。 但等他推斷出?部分真相后,那深深的厭惡又變成了同?情與好笑。雖則如此,最初那份驚艷已消散一空,轉(zhuǎn)而變成了某種智商上俯瞰的優(yōu)越感。 ——在某人心中?的形象莫名其妙就從臨凡仙子變成了漂亮蠢貨,倘若易聽嵐知道,想必一定會有?很?多話要說。 周輕鶴卻不知他心中?所想,見他目光一瞬不瞬望著易聽嵐遠去的背影,便拍了這少年肩頭一下,善意提醒道:“我知道方小兄弟一心想為燕少鏢頭報仇,但此地是玄月宗地盤,千萬莫要沖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