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jié)
“突然的感慨嗎?”伍苒笑了,“我承認,我喜歡寧以白,所以你想對我說什么?” 年佳沒有驚訝,早就料到了,她手撐在身后的臺子上,靜靜看著伍苒,勾起嘴角,“喜歡?”極輕的笑聲,“哪種喜歡?對長輩的喜歡?還是對愛人的喜歡?” “是哪一種你會不明白?就像我能察覺出你的心思一樣,你也能感覺到我的喜歡究竟是前者,還是后者。” 年佳樂道:“年輕小孩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說?!?/br> 伍苒:“對,我是年輕,不需要年小姐多次提醒我和寧以白之間的年齡差,年輕不是更好嗎,說明我有大把的時間來爭取他,我不怕浪費時間?!?/br> 這句話并不是伍苒內心所想的,現(xiàn)今為止,她還沒考慮過去爭取寧以白,一是因為上次表白失敗,二是害怕被對方拒絕后連朋友都沒法做了??稍谀昙衙媲?,她不得不這么說,情敵當前,不能輸了氣勢。 看著什么都不懂,反諷人的話倒是說得刺耳。年佳直起身子,繞過她向門口走,“那祝你好運了,小姑娘?!?/br> 耳邊響起高跟鞋的聲音,伍苒一直被壓著的情緒突然得到了解放,她輕聲笑道:“年佳,你知道為什么寧以白這么多年都沒有愛上你嗎?” 高跟鞋停了,她繼續(xù)說:“既然他曾經放棄過一個時雨萌,又怎么會重蹈覆轍,愛上另一個時雨萌呢?” 伍苒轉過身,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迷離,“你知不知道你在某些地方和她很像?” 那道身影在她語音落后靜止了幾秒,再次頭也不回地拉開洗手間的門離開。 回到座位上后,伍苒一直沒心情觀看臺上的節(jié)目,眼神空洞。 一旁寧以白見她回來,只偏頭交代了幾句,伍苒心不在焉地點頭,并沒聽進去。寧以白只當她累了,也不再多和她講話,目光轉向舞臺。 晚會結束離開,剛把車子解鎖伍苒就主動到后座。站在原地盯了她小會,寧以白敲敲后座的車窗,她打開,“這么喜歡坐后面?” 上次也是,送她回學校也主動坐后面。 伍苒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心情不好,轉了轉眼睛開玩笑般解釋:“我怕死啊,你知道一旦發(fā)生車禍的話,第一危險的就是副駕駛上的人??!” 寧以白挑眉,她撇撇嘴還打了個比方,“就好像古代的皇帝一旦駕崩了,第一危險的就是他那些嬪妃們,肯定會被拉去陪葬,最后就算逃出生天了,也會弄個半身不遂什么的?!?/br> 沒想到她也會開玩笑,寧以白靜靜盯著她,伍苒也默默看他。寧以白腿站直,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伍苒被他動作搞懵,他坐在副駕駛的話,難不成要讓她來開車? 果不其然,系好安全帶后,寧以白轉頭問她:“駕駛證帶了沒?” 習慣原因,伍苒通常將身份證這些東西都帶在身上,她弱弱說:“帶了。”又不敢相信地問,“不會讓我去開車吧?” 寧以白唇角揚起,眨眨眼道:“猜對了,你來開車,好讓我體驗下當‘妃子’感覺如何?!?/br> 伍苒臉色微囧,爬下去坐到駕駛座上。 開車對伍苒而言不是難事,可旁邊坐著寧以白啊,她就心不在焉了。他不講話還好,一講話伍苒的心思全沒往道路上擺。 “既然副駕駛座上的人是嬪妃,那按照你的意思,駕駛員就是皇帝了?”他看著伍苒認真的側臉,若有所思。 皇帝?嬪妃? 暗戀的人總是敏感的,雖然他沒說什么,但伍苒心里已經驚慌了,一緊張踩到了剎車。 “砰!” 沒反應過來,寧以白身體猛地往前一沖,又被安全帶狠狠拉了回來,來回沖擊讓他忍不住皺了眉。伍苒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走神了,你沒事吧?” 他手掌半捂著額頭,長舒口氣,璀璨目光看著伍苒驚慌失措的表情。寧以白嗓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魅惑,“還真想讓我半身不遂?” ☆、第三十章 “啊,不是的?!币驗樗恼Z氣,伍苒慌亂的心情更加sao動了。 揉了兩下腦門,放下手時寧以白已經笑逐顏開,沉沉笑聲在車間回蕩。伍苒亂跳的心臟得到緩解,手搭在方向盤上一瞬不瞬盯著他。 伍苒這副樣子在他看來極其無辜。慢慢地,寧以白收起了笑容,難得的嚴肅,“既然你不愿意幫我開車,為什么一開始不拒絕?” ??? 伍苒蹙著眉,不太明白他情緒怎么變化得這么快。 見她不回答,寧以白牢牢注視著她,又道:“一旦你沒拒絕,就要勇敢地去面對它。不管遇到什么事,你既然已經默許了它的發(fā)生,就要在它發(fā)生后承擔起應該承擔的責任,而不是一味躲避或沉默。害怕什么,就去面對什么。” 他的神情很認真,像是在責備伍苒輕易答應開車又出了事故,又不像在責備伍苒關于開車一事,仿佛話里有話。伍苒安靜聽著聽著,隨即想到了什么。 寧以白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對她說過多少次了,從九月份那次相遇開始,再到現(xiàn)在,小姑娘的脾性似乎一直沒得到改變,遇到事情不是選擇沉默,就是躲避。 她此刻的沉默讓寧以白反思了會自己語氣是不是重了,在看到伍苒并無委屈的臉色才放下心來,平心靜氣道:“好了,開車吧?!?/br> 伍苒似乎被他的話鎮(zhèn)住了,默默啟動車子往酒店方向開。 回到酒店,伍苒依舊魂不守舍,連和寧以白告別的話都說的漫不經心。 她這兒沒察覺有什么不對,可寧以白那卻著急起來了。 早知道這樣,今晚就不該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伍苒?!迸R下電梯,寧以白按下開門按鈕,出聲叫住她。伍苒站在電梯外,一手拿著房卡回頭,“怎么了?” 她站在房門口,頭頂?shù)臒艄馑平鸱勐湓谏砩希瑢幰园紫胍_口,卻沒發(fā)出聲音,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今晚的她好看得出奇。 緩解氣氛清咳兩聲,寧以白目光有些不對焦,“你的腳怎么樣了?” 伍苒低頭看了兩眼,轉轉腳踝,不太在意地說:“還好,不是太疼了,就是這兩天不能再穿這么高的鞋了?!?/br> “如果有事,你就給我……給前臺的客房服務員打個電話?!?/br> 伍苒:“好,我知道了。” “還有,明天回去的行李整理好了嗎?”李鴻嘉今天一早訂了三張回a市的機票,先前說好伍苒也跟他們一起回去。 “放心吧,我都收拾好了?!?/br> 靜靜看著她,沉默片刻,寧以白偏頭看一眼電梯內的樓層數(shù)字,“那晚安了,明天見?!闭f完松開摁在按鈕上的手指,電梯門正欲閉合。 伍苒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上慢慢綻開笑容,“晚安?!?/br> 回到房間,因為他那一句晚安,伍苒的心情變得很好,做什么事都帶著笑容。 回想起寧以白今天說過的話,她跑去打開電腦,登上了微博。 微博上一如既往的熱鬧,那條娛樂新聞的余熱還在,再加上肖凌剛發(fā)表了一通聲明,來她微博下留言的網友只見增不見減。 寫這條微博她花了二十多分鐘,不是在構想該如何說,該如何解釋,而是因為在寫下第一句話時突然停下了,想想又是會心一笑。 伍家雞蛋仔:有個人曾對我說,你要學會拒絕你不喜歡的東西,可眼下世事不是我想拒絕就能躲開的。同樣也是這個人,又告訴我,你害怕什么就去面對什么。老實講,我害怕你們,不管你們是批評還是支持,我都害怕。我承認,曾經有幸成為肖先生的女友,現(xiàn)在的肖先生應該和我有相同的感受,不希望那段美好的感情繼續(xù)被放大,它屬于過去,不屬于現(xiàn)在的我或者肖先生。正如肖先生所言,我們如今只是朋友,我們都不希望這段已逝的感情會干涉到彼此的生活,與平常人一樣,我們分手了,但還是朋友。我能發(fā)這條微博,最應該感謝的是關注我們的你們,感謝你們,讓我明白了“害怕什么,就去面對什么”。 按下了發(fā)送鍵,發(fā)送成功,伍苒就下了微博。 至于這條微博會引起怎樣的熱潮,那是明天的事,而今晚,她得好好睡一覺。 . 當晚十一點,程光遠突然從香港撥來長途電話。 “喂,heary你有微博嗎?” 他不可能就打個電話來問自己有沒有微博,寧以白猜可能又出事了。將眼下的電影暫停,寧以白泰然自若地問:“沒有,發(fā)生什么事了?” “真是與世隔絕啊?!背坦膺h拖長了聲音,樂此不彼道,“你家小姑娘一個小時前發(fā)了條微博,然后又火了一把,剛才r和小三也發(fā)了微博,我看今晚大家是不用睡了?!?/br> 寧以白似是早就知道了,嗯了聲就繼續(xù)看電影。 那邊聽到電視機里傳出的聲音,程光遠聲音里夾雜著不滿,“喂,我在跟你討論小姑娘的事情,你看什么電視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br> 一手枕在腦后,寧以白另一手握著手機,眼睛沒離開電視屏幕,“你說,我聽著。” 頓了頓,程光遠暗暗嘀咕,“沒什么好說的了,你看你的電視吧,老男人。” 他一掛電話,寧以白的全部心思再次放在電影上。 男人青衫被鮮血染紅,鬢發(fā)凌亂,蒼莽聲音在獵獵寒風中發(fā)抖,“倘若有來生,我定不會離開你。你若要走,我跟著,你若留下,我陪著。無論是天涯還是海角,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芒生的家?!?/br> “郡主,你等我,等我褪盡一切罪責再回來,你若是忘了……呵,忘了也最好,忘記曾經懦弱的芒生……” 男人面容如同即將凋零的落葉,頹敗枯萎,可盡管他刻意化了頹廢的妝容,也遮掩不住原本的俊朗清秀。 寧以白還沒認真觀察過這個男人,他就是肖凌啊,很年輕的孩子,聽小四講他為人還不錯,怪不得小伍當初會喜歡他。 寧以白將電影看完,已經十二點了。本來關了電視就準備睡了,一想起程光遠剛才沒說完的話就有些心緒不寧。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若有似無關注小姑娘一言一行了,現(xiàn)在,甚至還去打聽她的前男友。他這是……真如程光遠所說,喜歡上小姑娘了? 這種感覺,和當年年少時喜歡的感覺不同,一種是青春悸動,而對小姑娘,似乎更多的是成人間的愛慕。就像今晚在電梯內,看著門外的小姑娘,他突然萌生了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 他想親吻她。這個念頭立馬被他強行壓制下去,小姑娘對他或許只是長輩間的尊敬,他怎么能夠有這種想法? 伍苒現(xiàn)在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去挑選未來的生活伴侶,他不能因自己的私心去剝奪她的權利。 候機區(qū)里,伍苒手捧奶茶正和身旁的男人有說有笑。 今天的寧以白很不對勁,明明昨晚還特溫柔地對她道晚安,怎么今天就一直冷著張臉? 伍苒湊在李鴻嘉身邊,余光瞥瞥一邊正在看書的人。李鴻嘉翻出自己微博里的照片給她看,撲面而來的自豪和欣慰,“你看,左邊這個是我女兒,右邊是兒子,現(xiàn)在已經兩歲了?!?/br> 看著照片上的兩個娃娃般的人兒,一個穿著粉色衣服,一個穿藍色,模樣都差不多。伍苒接過ipad仔細端詳,睜大了眼睛驚訝道:“哇,是雙胞胎嗎?還是龍鳳胎,你真是好有福氣啊!” 李鴻嘉高興得嘴都合不上,“對啊,先出生的是哥哥,meimei晚了一分鐘才出來?!?/br> 伍苒對小孩愛不釋手,吸了口奶茶問:“寶寶都取名字了嗎?” “取了,哥哥叫李先駿,meimei叫李先宓。” “真的是好可愛,李先生你好幸福啊?!蔽檐垡酪啦簧岬貙pad還給他,眼含羨慕。 旁邊正在看書的某個男人早已看不進去字了,端坐在一旁,耳朵豎的高高的。 她從小就喜歡小孩,特別是五歲以下的孩子。因為五歲之后,那些小孩們都要被送到幼稚園去,在老師那學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伍苒不太喜歡小孩裝老成,同樣不喜歡小孩張口閉口“老師說……”怎么怎么樣的。 還是沒上過幼稚園的孩子天真活潑些。 見她眼睛一直黏在ipad的屏幕上,李鴻嘉不忍笑道:“小伍姑娘你現(xiàn)在還小,以后肯定也會有個可愛的寶寶?!?/br> 她煞有其事地點頭,“我也希望是一對龍鳳胎,最好也是哥哥和meimei?!?/br> 側耳聽到伍苒的心愿,寧以白忽然心猿意馬。 如果以后生一對龍鳳胎,兒子像他女兒像她,好像也不錯。 等發(fā)現(xiàn)自己在想些什么,寧以白尷尬咳了兩聲,若無其事翻過一頁紙張。 伍苒是個姑娘家,直言不諱地和一個大老爺們談生孩子的事,李鴻嘉有些忍俊不禁。他低頭看ipad,登上psaw酒店的官方微博,按照同事的囑托替人發(fā)了條酒店的工作日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