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jié)
紀峣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站直了身體,然后抹了把臉,還沒干透的顏料頓時被蹭得更花了——張鶴不忍直視地別過頭:“?。渴敲??我這次待了多久?徐葉葉呢?” 張鶴沒好氣:“早回去了好么?!?/br> 創(chuàng)作過程被驟然打斷,按理說應該不悅的,然而他卻沒有,只是習以為常地揉了揉眼睛:“好累?!?/br> 他知道,如果張鶴進來叫他,一定是時間過去了挺久,久到必須要出來接受一下光合作用的程度了。 “……我好像有點困?!?/br> 張鶴本來想吐槽,結(jié)果嘴巴還沒張開,紀峣就整個人壓下來,倒在他身上睡著了。跟豬一樣,死沉。還臟。還臭。 ——越說越像豬。 他一個趔趄,連忙穩(wěn)住身形,好玄沒摔著——如果他又摔一跤石膏裂了這貨就等著死吧。 張鶴黑著臉,拖死豬一樣把人拖出了畫室,還不忘鎖門。費力地將紀峣扔到床上,撕下張標簽貼刷刷刷寫了句話,就把它啪嘰糊在了對方臉上,然后利落走人。 走出紀峣家大門的時候他忽然想到,這次紀峣睡得太快,都忘記興致勃勃向他介紹自己畫的是什么了。 紀峣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他什么夢都沒做,仿佛只是一閉眼,就生生被尿憋醒了。他不情愿地扒拉了一下枕頭,很想跟床再纏綿一下,卻摸到臉上粘了個什么東西。 他取下來,勉強用一只眼睛分出一條細縫,只見上面歪七扭八地寫著,“拾掇干凈去我家吃飯”。 是張鶴的筆跡。 “哈哈哈哈哈……”紀峣捂著肚子笑清醒了,“字還是這么丑。” 把自己拾掇整齊去隔壁蹭完飯,這位爺才想起來看手機。一打開,就見到于思遠給他鋪天蓋地發(fā)的消息,當然,其中也零星夾雜幾條蔣秋桐和溫霖的。 紀峣:“……” 他一看時間,頓時險些沒把魂嚇掉出來——他那天訂的中午的飛機,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起飛了,他居然給忘得干凈。 他感激地看向張鶴:“多虧你把我叫出來了?!?/br> 張鶴懶得理他:“你大老婆找不到你,手機都打到我這來了——真特么糟心,我是你爹還是你監(jiān)護人啊?!?/br> 說完下巴點了點紀峣手機:“趕緊跟人回個電話吧,聽說你要去他那浪?你的東西我給你收拾好了,電話打完就走,趕緊的,小心誤了飛機?!?/br> 紀峣諂媚一笑,沖張鶴點頭哈腰:“您是我大爺,大爺,侄子回來給您帶吃的哈?!?/br> 說完給張鶴做了個鬼臉,兔子似的連蹦帶跳跑了。 張鶴黑炭似的臉更黑了,他現(xiàn)在腿腳不便,沒法追上紀峣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一頓,只能看著對方跑遠。等紀峣跑得沒影之后,才噗嗤一聲,搖搖頭笑了。 “真是個智障?!?/br> 那頭紀峣給于思遠回了個電話。于思遠被莫名其妙晾了幾天,倒也沒發(fā)火,只問他之前干嘛去了。 紀峣笑得跟個偷腥的貓似的,捏著手機嘿嘿直樂。聽他這么高興,于思遠任是有天大的委屈也化成了滿腔柔情,他放柔了語氣,溫聲問:“怎么了,這么開心?” “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廢了我老大的勁了——suprise,你一定喜歡?!?/br> 他瞇著眼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暖洋洋的,懶懶散散的溫情。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不是很濃烈,但非常熨帖。他想了想,覺得應該是放下了心事,做出選擇后,終于可以不藏著掖著,擔心私情暴露,所以分外安心。 那樣玩有那樣的刺激,這樣卻也好像……感覺不賴。 于是他心情更好了。 于思遠口吻更加軟和了三分:“這次清明,你要把它帶給我么?” 紀峣歡快地搖搖頭,想到于思遠看不到,又義正言辭地說了一個大寫的no:“我還沒準備好,等弄好了再給你——你值得最完美的禮物。” 一股強烈的電流順著于思遠的耳朵,鉆進他的脊椎,這句膩膩歪歪的甜言蜜語讓他腦袋發(fā)暈,身體幾乎都快酥了。 他以拳抵唇,干咳了一聲,總算是把傻笑收了回去,眼睛卻仍舊彎著:“那我等著?!?/br> 紀峣也被他感染,忍不住也嘿嘿笑了兩聲。他坐在書桌上,兩條長腿無意識地在空中亂晃,像是一只心滿意足,晃著尾巴的小狐貍。 “你下午就能看到我啦!” 他歡快地說。 于思遠目光溫柔如水,他勾起唇角,低低嗯了一聲,語調(diào)柔情繾綣,百轉(zhuǎn)千回:“好。” 腦洞。蔣老師好像人氣堪憂,給他刷一波票。 蔣大人才高八斗,皇上年幼時,曾召他入宮講學,一來二去,竟是數(shù)個春秋。 當初稚嫩青澀的少年郎,成了一位風流多情的少年帝王。 這位帝王,還想把蔣大人勾搭到床上。蔣大人千年狐貍成精,端著面皮不動聲色,且看著他浪。 皇上使勁手段,蔣大人就是裝傻充愣,左顧而言他,皇上氣急,又見蔣大人穿著緋紅官服,明明灼灼如桃花,雙目卻冷若寒潭,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他色膽包天,直接褪了外衫,鉆進蔣大人懷里。 饒是蔣大人再處變不驚也有點懵了,皇上還笑吟吟地湊上去,用紅潤的舌尖,舔他的唇:“卿若不愿,就將朕推下去?!?/br> 懷中天子軟玉溫香,蔣大人握住對方的腰,越掐越緊。 皇上似笑非笑:“大好春光,卿莫辜負了。” 蔣大人一把將人抱起扔到榻上,眼中霧靄沉沉,面前淺笑宴宴。 “——臣接旨。” 第55章 chap.58 紀峣掛了電話以后沒敢耽誤,拖著張鶴給他收拾的行李就走,路上還堵了車,他一看時間幾乎都打算改簽了,好玄堪堪卡著點到了機場,狂奔去辦了登機牌,過了安檢之后,總算是松了口氣。 異地戀太磨人了。 他擦了擦臉上跑出來的汗,哭笑不得地想。 下了飛機,就看到于思遠等在那——一看就知道特意捯飭過,一副sao包樣。紀峣撇撇嘴,炮彈似的沖過去,還沒等于思遠露出驚喜的表情,就先給了對方一個頭錘。 他們倆身高相仿,這一下結(jié)結(jié)實實撞到于思遠腦門上,疼得他哎喲一聲。 于思遠揉了揉額頭,一點沒有責備紀峣的意思。他注視著始作俑者,眼里溢滿了笑:“怎么這么熱情?” 紀峣警惕地后退一步,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滿臉拒絕:“別靠近我,你看起來像是要給我一個熱情的擁吻——這是機場,注意形象大兄弟?!?/br> 于思遠看見他就想笑,聞言不退反近:“怎么辦,可是我現(xiàn)在,真的很想親你啊。” 他確實很想親紀峣,不過他知道紀峣很忌諱這個,所以只是想逗逗他,但是沒想真的干嘛。 可紀峣當了真。 他糾結(jié)地看了眼人來人往的機場,踟躕了一下,忽然湊近,飛快地在男人唇上親了一口,然后邁著大步就往前走。 于思遠都懵了,摸著被親到的臉蛋愣了會,才眉開眼笑地趕緊追了上去,拉住了紀峣的手。 紀峣不知怎么的心里有點不好意思,他甩開于思遠的手,惡聲惡氣道:“快滾快滾,每次在機場看到你都沒好事,臉都被丟盡了?!?/br> 于思遠又想起上上次,他們在機場衛(wèi)生間里打了一炮,上次,他們倆手拉著手在機場里一路狂奔,這次紀峣又當眾親了他的嘴唇。 想想確實挺有意思。 他笑著攬住紀峣的肩:“畢竟太久不見?!?/br> 紀峣翻了白眼:“你說這話虧心么,咱們上次分開才幾天啊?” 于思遠想想也是,前不久紀峣還特地跑到他出差的地方去找他來著。然而是男人就不能慫,他果斷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懂么?咱們異地,分開個把月才見一次時也不是沒有過,當然想你啊。” 紀峣一聽也有點心有戚戚:“我他媽都成航空公司的金卡會員了。” 兩人上了車,紀峣忍不住抱怨了句:“幾乎次次都是我找你……你也真夠忙的,cao?!?/br> 原來他不在意這個,因為沒有于思遠,他還有別人,然而一想到以后只有于思遠一個常年滿世界飛的,他就眼前一黑。 于思遠忽然勾唇笑了起來。 “峣峣,”他語氣輕快地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下周就要調(diào)到你們市里的分公司去了?!?/br> 紀峣瞪大眼睛,驚喜道:“真的?” 于思遠笑吟吟地點頭:“嗯哼?!彼麍蟪龉镜刂?,“就在那兒?!?/br> 紀峣更興奮了:“那就離我租的房子一條街啊,你到時候直接搬過來吧!” 于思遠眼睛一彎:“求之不得?!?/br> 瞅著前面是個一分半的紅綠燈,紀峣拽著于思遠的襯衫頸子,給了他一個綿長的吻。 “賞你的?!彼Φ?。 于思遠舔了舔嘴唇,有點意猶未盡,卻假模假式地抱怨了一句:“有攝像頭在呢。” 紀峣嘴一撇,似笑非笑瞟了他一眼:“切?!?/br> 于思遠又忍不住低笑。 回了家,兩人自然胡天胡地地亂來了一通,于思遠覺得今天的紀峣格外地迷人,熱情、放肆、直白、赤誠,他好像放下了什么心事,整個人不再飄忽不定,反而變得更加真切,讓于思遠有種,自己已經(jīng)快要抓住他的感覺。 釋放的時候,紀峣勾著他的脖子,很認真地問:“你愛我么?” 于思遠望著他漆黑的雙目,忍不住低頭輕吻:“嗯,當然。” 紀峣心中猛然炸開繽紛燦爛的煙花,他忽然明白了張鶴、溫霖、徐葉葉他們對他的擔心。在做出選擇之后,他才能肆無忌憚地去體會這種,全然無憂的,炙熱的感情。 無論以后如何,起碼這一刻,從心底綻放的喜悅,是真實的。 完事兒后,紀峣枕著于思遠的胳膊,掰著指頭盤算,他住的地方該添置些什么:“你要開車過去不?有輛車方便點,但是從這開過去太遠了……我那倒是有輛牧馬人在車庫里堆灰,可爺們了,你拿去開吧,到時候你就是我的司機,老子他媽再也不用蹭張鶴的破自行車了……嗯……洗漱用品就別拿了,到時候咱們?nèi)ベI一套新的吧,情侶的那種……但是外頭情侶套裝總是粉色和藍色啊……嘖,我不想用粉色的,你介意用么?” 說著,他轉(zhuǎn)頭看于思遠,烏黑的雙瞳清澈明亮,里頭映著小小的倒影,是他于思遠。 “……”于思遠將人摟在懷里,慢慢收緊胳膊,又不住地用下巴去磨蹭對方的臉,一下又一下。 紀峣大概沒有察覺,這是他們在一起這么久以后,在談起的未來規(guī)劃中,第一次提到自己。 剛才有一瞬間,他覺得,哪怕下一刻他就是死了,也值了。 紀峣腦子里沒有想那么多,他不耐煩地用胳膊肘頂了頂于思遠:“喂,問你話呢。” 于思遠扶著他的后腦,低頭深深一吻:“都行?!?/br> 紀峣抹抹嘴,心里簡直臥槽:“日,你怎么又硬了?你是牲口么!” 于思遠輕輕咬他的脖頸,又一次堅挺的胯下磨蹭著他的大腿,動作說不出的粘糊,像條賴兮兮的大狗:“讓我做……我想要你……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