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jié)
這是什么情況?杰拉德戰(zhàn)戰(zhàn)兢兢過來探視情況,但是由于萊戈拉斯神情平靜而艾兒表情很僵硬。所以,他自己也差點嚇到結(jié)巴,問萊戈拉斯是否準(zhǔn)備好了,可以開始了嗎。其實心里希望他改變主意。 棍子在萊戈拉斯掌心和手背一轉(zhuǎn),就仿佛黏在他手上那么自如,讓人眼花繚亂,跟著他拋起接住另一端,又撥回來,隨意舞動的姿態(tài)都很帥氣,只看他拿棍的姿勢,就知道跟她之前對戰(zhàn)的那些對手完全無法相比。 他看也沒看艾兒,突然開口,“除非贏我,否則就要按照我的方法來?!闭f完,他向杰拉德輕點了下頭。表示比賽可以開始,選手比裁判還要拽! 木精靈發(fā)出惋惜的聲音。除非費諾復(fù)生,寶鉆重鑄,艾兒是沒可能贏的了萊戈拉斯。 杰拉德卻膽戰(zhàn)心驚,萊戈拉斯就算贏了艾兒,想必心情也不會好,接下來,他們都是炮灰。 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倔強,就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她太任性,也不是不曾受傷或流淚,她只是不懂放棄。視線從同情的木精靈們,不忍的塔瑞爾,為難的杰拉德,一直望到萊戈拉斯。正面對戰(zhàn),無論言辭還是什么,她從沒贏過他,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了,她該怎么辦?——是硬打,然后輸?shù)暮軕K?還是干脆放下自尊認(rèn)輸,乖乖聽從他的擺布。 萊戈拉斯好整以暇等她回答。 艾兒又垂下頭,一言不發(fā)。 杰拉德哭喪著臉看向艾兒,問她準(zhǔn)備好了嗎? 艾兒道,“我棄權(quán)!” 說完,摔了棍子,轉(zhuǎn)身離去,丟下全場嘩然。 to be tinued…… ☆、chapter52.棍棒教育partii 放棄,原來是件這么有趣的事情啊。 誰也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手吧?看到一眾木精靈集體石化,塔瑞爾眼睛脫窗,杰拉德下巴落地,特別她臨走前,掃到一向精明神武的萊戈拉斯也在發(fā)呆時,更覺得好笑。 早知道放棄這么好玩,她應(yīng)該早就這么做了。 趴在房間里靠窗的桌子上看著窗外,笑著笑著,忍了好久的淚終于掉下來。 說什么這次還有他,說什么要她相信他依賴他。 騙人!騙人!騙人??!他的存在根本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他就是讓她更難過嘛! 所以她才不要相信別人,相信以后失望,會更傷心。 房間的裝飾乏善可陳,不過她喜歡這樣,多余的東西總會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而窗口的瓶子養(yǎng)了一株不知名的小野花。就像她自己,無名卻又有旺盛的生命力。翻動著平常能讓她安定下來的詩集和書也沒用。她該怎么辦? 每次都是哭完擦干眼淚繼續(xù)努力,她知道一味倔強不能給她帶來好處,比如現(xiàn)在,靠自己根本沒辦法贏的,但如塔瑞爾所說,整個王國,沒有能贏過王子的,除非…… 她直起身子。對呀,她怎么忘了,這里明明還有精靈能勝過萊戈拉斯。只是…… 夜幕降臨,木精靈們都圍坐在一個很大的餐廳里的長桌旁用晚餐。除非特別慶典或者晚會,通常國王瑟蘭督伊總是自己躲起來吃自己的。不過王子殿下非常平易近人,如果沒有王特別傳喚,他都是跟著木精靈同桌吃飯。 不知怎么,萊戈拉斯的思緒一直圍著艾兒打轉(zhuǎn),都無法專注他平時喜歡的事情。 他真的氣到她了,連那個最驕傲的姑娘,都會放棄。但是他已經(jīng)沒招了。勸她,她不肯;哄她,她不聽;逼她,她跑掉;告訴她真相吧,上一次他回答了一句實話,她梗了一千年;平時都卓有成效的戰(zhàn)術(shù)對于她都沒用,他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正在此刻,旁邊坐下一個精靈,正是塔瑞爾,她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你還在這里干什么?艾兒殿下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你其實很關(guān)心她吧?!?/br> “有什么用?!比R戈拉斯平時站立姿態(tài)都保持極高的警惕,但此刻坐姿隨意,“她不聽我的?!?/br> 塔瑞爾笑了,盡管她知道萊戈拉斯戰(zhàn)力很強,可是在她眼中,總像是個沒長大的少年,她還要cao心保護(hù)的王子?!拔也履闶窍脲憻捤?,之前故意要對戰(zhàn)她,也是讓她知道泰尼魁提爾杯不是游戲?!?/br> “你看,你都知道我的想法?!倍疾欢媸菤馍匪?。 “旁觀者清?!彼馉柕共灰馔?,“我們畢竟認(rèn)識千年,又沒利害沖突誤會什么的?!?/br> 萊戈拉斯不說話。 “從女性角度,我倒是很理解她。她恐怕以為你想整死她。”塔瑞爾提醒,“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解釋什么?”萊戈拉斯反問。 “你不說,她怎么知道,她又不會讀心術(shù)!” “她可以問我???”之前當(dāng)人類的時候,還知道問他,現(xiàn)在卻不問了。 塔瑞爾差點仰天長嘆了。這個戰(zhàn)力最強,感情低能的王子啊。她揚聲問旁邊,“喂,你們男精靈是不是婚前都很遲鈍?” 同桌的護(hù)衛(wèi)隊七嘴八舌的說開了,“我的未婚妻說我以前遲鈍的讓她想哭。” “我的妻子說我要幾百年才能脫離打獵游戲,再過幾百年才知道努力工作,千年之后才能懂得顧家?!?/br> “所以我才喜歡成熟的男人啊?!彼馉柛锌?。周圍的男精一個比一個幼稚,跟他們混在一起數(shù)千年了,毫無意外,讓她這個獨立堅強的女性怎么辦? 他們說的熱鬧,萊戈拉斯卻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 棄權(quán)?他都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像什么放棄啊,無奈啊這類詞,他那西爾凡方言字典,辛達(dá)林字典,已有長足進(jìn)步的通用語字典,還有稀少可憐的昆雅字典里統(tǒng)統(tǒng)沒有收錄過這個詞。 長這么大,從來都意氣風(fēng)發(fā),要什么有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無奈,什么叫放棄。但她轉(zhuǎn)身時的表情簡直折磨他的心臟。聽說瑞文戴爾精靈說,她上次試煉失敗后失蹤了好久,還是金花領(lǐng)主親自出馬帶回來的,找到她時,她完全沒有自我意識,跟個不會思考漂亮娃娃似的。好像上次在白色山脈像個游魂一樣飄蕩也是如此。 萊戈拉斯越想越越不安,他的藥是不是下狠了?這個死心眼的傻姑娘會不會想不開?會不會干蠢事? 這時,他突然想起用餐時沒看見艾兒,不由得問旁邊,“看見晨光殿下了嗎?” “她從訓(xùn)練場走了以后就沒看到了?!苯芾禄卮稹=裉斓耐聿透裢夂贸园?。 萊戈拉斯眉毛微皺,起身又問眾木精靈,“你們誰看見晨光殿下了嗎?” 餐廳里頓時鴉雀無聲,大家看到王子殿下臉色凝重,都不敢隨便造次。過了一會兒,有人小聲道,“好像,看見她獨自往東部去了?!?/br> 萊戈拉斯轟的一聲,血涌向頭部。 雖然南部多爾哥多已經(jīng)平定,東部的大蜘蛛也清理了,可是日落之后還是有危險的。 他立刻起身,不顧瑟蘭督伊天黑后不能隨便出宮的禁令,發(fā)現(xiàn)光陰還在馬房里,就騎上光陰一路跑去。 這時候,他心里的擔(dān)憂和恐懼達(dá)到頂點。得知她要去艾辛格的那種擔(dān)憂涌上心頭,想起了凱勒布里安夫人的事,更是讓他手都有些發(fā)抖。 ——艾兒,別這樣對我,千萬不要出事啊。 密林東部的云杉林依山勢起伏排列,層層疊疊,密密匝匝。根根高達(dá)五六十米,胸徑一米,樹皮淺褐色,裂成不規(guī)則的鱗片狀。樹干少節(jié)而通直,葉輻射伸展,生長旺盛。風(fēng)吹過,仿佛無數(shù)綠色的琴鍵,奏出山泉跌宕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望去,給人一片濃郁、浩瀚、挺拔而偉岸之感。 平時,他很喜歡在這片林地散步,爬上高山遠(yuǎn)眺。森林排列有序,疏密有致,枝葉絕不張揚,但一律收束,窄長的樹冠,仿佛天賜的華蓋,他在樹下遙望,就覺得胸襟開闊。 此刻,他心中一動,這里從前有黑寡婦王巢xue,而且距離上一次艾兒逃出他追獵的懸崖不遠(yuǎn),該不會……? 他四下一望,那山巔最高處,一個凸起的巨大尖石上,有個縮起的小球身影。 ——果然是她。 艾兒抱膝坐在石頭上,埋首在腿上,一動不動。 看起來好像沒什么損傷,他懸著的心不由得放下了。 他猜這是她受到挫折、走投無路時的慣常姿態(tài)。她被薩魯曼擺了一道時,是不是也是這樣?知道她現(xiàn)在不愿意被打擾,可是讓他看到,絕不會放任她獨自承受。 輕輕吐了一口氣,他走上前,腳下只有一些腐葉和薄土,樹木的根須都扎進(jìn)了冷硬的巖壁,喚她,“elbereth!”其實,真的很想喚她艾兒。 “你走開!”她的臉埋在臂彎里,聲音悶悶的。 很好,會生氣說明她沒事。 “不?!彼粫p易接受拒絕,“這里晚上很危險,別一個人呆著,跟我回去?!?/br> 艾兒霍然抬起頭,神色很冷,眼眶微紅,但是她臉上卻沒有淚,“說的好像你在乎!”“我當(dāng)然在乎了?!比R戈拉斯立刻接口。 她沒回答,只是緩緩站起身,正當(dāng)萊戈拉斯以為她會聽話跟他走時,她突然跳起來竄進(jìn)林子,速度驚人的快,轉(zhuǎn)眼間就沒影了。 ——可惡! 愣了幾秒,最優(yōu)雅嫻靜的精靈王子也忍不住在心里飆臟話了。 只不過遲疑了數(shù)秒,他也拔腿追去,光陰也丟在一邊不管了。 就知道她不會乖乖聽話的,但是,她逃得掉嗎?她以為他是誰啊?為什么就是一再懷疑上一屆泰尼魁提爾杯的冠軍得主的實力呢? 唰唰兩道光影從整齊劃一的云杉林里閃過。 這次追逐跟上次不同,因為萊戈拉斯不擔(dān)心陷阱,就算她行動極快,又占了先機,但是也始終沒將他拋下。 一追一逃,來到了密林東口。雙腳啪啪的踩入清淺的河水,艾兒來到一個懸崖旁邊,河水在月色下閃爍著清亮的光芒。杉樹在峭壁兩旁密集的排開,如巨大銀盤般的月亮在對面山頭閃耀。 她環(huán)顧,這地方好熟悉,場景就像六百年前,被他追逐的那個夜晚。 “別動!”萊戈拉斯的聲音果然從背后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弓弦繃緊的聲音。 真是一點沒變啊,站在懸崖邊的艾兒閉了閉雙眸,輕輕一笑,“如果我不呢?” 那稚嫩又霸氣的聲音傳來,“那就就別怪我了?!?/br> 呵,上一次她跑得掉,這一次也一樣可以! 艾兒突然回身拔出匕首,隨即萊戈拉斯一箭射來,她用匕首當(dāng)?shù)囊宦晸醯艏?,手腕居然被震得有些麻,匕首也脫手了。啊,他的力道比從前還大。隨即她左手的繩索拋出。 但萊戈拉斯早就見識過她的這些招數(shù),也有所準(zhǔn)備,右手一揚,讓繩索纏上手腕。萊戈拉斯自信無比的一笑,“上一次我沒有抓到你。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說著,抓住繩索一扯。 艾兒應(yīng)變極快,丟下繩索,轉(zhuǎn)身想從懸崖上跳下去。萊戈拉斯大驚失色,手臂一伸,她的左臂就落入他的右手掌握之中了,一抓再一扯,把她扯離那個會讓她逃掉而又危險的懸崖。然后,他右臂回圈,左手跟著攬住她的腰身,困住了她的行動。 啊,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過。艾兒頓時覺得又氣餒又委屈,不住掙扎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樣?”說這句話都已經(jīng)帶著哭音了。 “問我啊?!彼昧︽?zhèn)壓她的反抗,“你問我??!你不問,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停止掙扎,吸了吸鼻子,咬牙道,“你既然不說,我又何必問!” 萊戈拉斯卻忍不住勾唇,“我以為你不問,我又何必說??磥?,我們的默契都用錯了地方?!?/br> “誰跟你……”“問我,”萊戈拉斯打斷她,低低得道,“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br> 為什么跟她想象中他的得意嘴臉不同?艾兒抬頭望他,“好,我問你,為什么你要讓你父王給我這個試煉?” 他垂下頭,思索片刻,“答案是,因為我就是想要你經(jīng)歷這樣的試煉?!?/br> 聞言,她氣的又想掙脫他。他緊緊抓住她的手臂不放。上次星墜噴泉旁的放手,他足足花了一百年才重新把她抓回手中。 “我討厭不知道你在哪里,面對什么樣的困境和敵人的感覺。凱勒布里安夫人的事情也讓我后怕,整整一隊精靈護(hù)衛(wèi)都不能保護(hù)她的安危?!比R戈拉斯低低得道,“你身手那么差,又愛到處跑,我又不能把你綁在我身邊?!?/br> 艾兒不由臉上一熱。后面這句話…… “我多么想說,我不會讓你發(fā)生任何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hù)你?!彼猿耙恍Γ翱墒抢碇歉嬖V我那不可能,說出來也是謊言!” 這個家伙到底在說什么???艾兒簡直無法相信,他要磨練她,是因為,他不能一直保護(hù)她嗎?!啊,真是好坦白的人??! “你有你的試煉必須完成,我有我的責(zé)任必須承擔(dān)。所以,”萊戈拉斯凝視她,“我希望你也足夠強大。就算我不在你身邊,我也知道你有足夠能力自保。” 在瑞文戴爾,從愛隆口中得知她要去艾辛格時,他很擔(dān)心,可是沒有用。他意識到了她的弱點就是未曾正面迎敵過。愛隆王提示他,如果希望她接受什么樣的試煉,可以去建議他父王。他真的這么做了,也得到他想要的結(jié)果。可是就像她說的,他忽略了她的想法和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