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節(jié)
說著,也沒從茶樓里頭走。竟然就直接借著旁邊小攤木板,直接一躍上了茶樓二樓的欄桿,再一躍,便去屋檐最上頭,取了那花燈下來。 “小心??!”瞧他直接從樓上躍下來,美景嚇得叫了一聲。 人群紛紛往這邊圍過來看熱鬧,見那男子抓著花燈平穩(wěn)落地,竟然還有人鼓掌。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美景道:“您這是要當(dāng)街賣藝?” 宋涼臣輕咳一聲,拿著花燈站直了身子,朝她走回來:“不過是好奇而已……” 邊走邊低頭,轉(zhuǎn)了這鴛鴦燈的背后來看,卻看見筆跡甚為熟悉的四個字: “愿君復(fù)生?!?/br> 微微揚(yáng)起的嘴角都僵住了,他閉了閉眼,沉默了一會兒才笑著嘆了口氣:“還真是有緣分,挑誰的燈不好,偏生就挑著了你的。” 美景干笑:“王爺好眼力。” 這都能認(rèn)出她的字來?她剛才還抱了點僥幸心理,現(xiàn)在全完了。 幸好已經(jīng)和離,不然就為這燈,也得再吵一回! 宋涼臣睨著手里的鴛鴦燈看了好一會兒,淡淡地道:“本王怎么記得有人說過,絕對不會白花銀子寫這樣的東西,結(jié)果……卻還是寫了?” 美景聳肩:“當(dāng)初一時想不開寫的,王爺不必在意?!?/br> “本王的確不在意?!彼螞龀键c頭:“按照這里的規(guī)矩,是不是賠了你銀子,花燈就隨本王處置了?” “規(guī)矩是這樣沒錯?!泵谰坝行┖ε碌乜粗骸安贿^爺還是別賠了,把它掛回去吧?” 宋涼臣勾了勾唇,眼里一點笑意都沒有:“不掛,房頂太高了,銀子給你,這燈丟了吧?!?/br> 說著,取了銀票塞給她,當(dāng)即就一揮手,很沒公德心地將花燈往人群之外一扔。 美景皺眉,又有些生氣又覺得好笑。說什么房頂太高了,方才是誰上去把燈取下來的。還有,這么扔花燈,不會砸著人嗎?! 看熱鬧的眾人就只看見一個好看的男子與一個好看的女子說了兩句話,男子隨即就扔了花燈。 外頭不少姑娘一陣驚呼,仿佛那扔的不是花燈是繡球,紛紛跟著看它落的方向。 人群之外,有少年坐在木輪椅上正往這邊而來,好巧不巧的,鴛鴦花燈正好砸向他。 許子璃也沒想到天外會飛來這橫禍,反應(yīng)還算快,單手接著,拿過來看了看。 美景也正看那花燈的方向,看見許子璃,忍不住一愣。 宋涼臣皺眉,幾步走過去看著他問:“可砸著三少爺了?” 正看著那上頭的字跡失神呢,抬頭就看見這兩個人。許子璃垂了眸子,將花燈放在腿上:“沒有,王爺與王妃怎么也出府了?” 美景道:“王爺嫌府里無聊,便與我一起出來走走,三少爺怎么也在這里?” 許子璃笑道:“我也是悶得慌,從來沒有上過街,今日心情不錯,就讓輕舟推我出來看看?!?/br> 身后的輕舟也朝他們頷首行禮。 “這樣啊,那就不打擾三少爺了?!彼螞龀伎戳丝此?,拉過美景道:“我們繼續(xù)往前走?!?/br> “好?!痹S子璃點頭,眼睛看著花燈,任由這兩人并肩從他旁邊過去。 這燈上的字,怕是她寫得最丑的了,有些彎彎扭扭,失了筆骨,不知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她才會寫成這樣。 搖搖頭,許子璃嘆息一聲:“輕舟,回去吧,外頭太吵了,還是不適合久留?!?/br> “……是。”輕舟點頭,也看了那鴛鴦燈一眼,沒拿過來丟掉,而是任由它放在自家主子的腿上,然后推著他回府去。 美景跟在宋涼臣身邊,走著走著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擁擠的人群,三少爺也已經(jīng)不見了。 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將亂七八糟的想法都丟開,美景轉(zhuǎn)回頭,繼續(xù)跟著往前走。 街邊依舊有算命的老頭,卻沒有燕地那位那么神叨叨的,也沒有從天而降的奇怪天譴。前頭也有賣香囊荷包同心結(jié)的小攤子,攤主卻也沒有再因為他們外表般配,而送他們一對對的東西。 眼瞧著要走出這條街了,美景嘆息了一聲。 宋涼臣頭也不回地問:“怎么了?” 沈美景聳聳肩,笑道:“只是想起上次在燕地算的命,想來也是準(zhǔn)的,那人說我們會相伴一生的話,三個龜殼都會朝上,結(jié)果丟的恰好相反?!?/br> 現(xiàn)在他們不就和離了嗎? 提起這事,后頭的臨風(fēng)頓時就被錦衣和玉食一人踩了一腳,臉色發(fā)青。 “本王不信命?!彼螞龀嫉氐溃骸暗悄阄叶疾豢锨斑M(jìn)一步,那這一輩子可能也就只有應(yīng)了命了?!?/br> 這話是在暗示她什么嗎?美景挑眉,她要怎么前進(jìn)?沒有辦法的吧? 只有沉默。 街的盡頭開著一家生意頂好的布莊,宋涼臣停下來問她:“要不要做身衣裳?這家布莊,據(jù)說是全京城最有名的?!?/br> 美景抬頭看了看,這布莊里人很多,而且穿著打扮都不俗,瞧著就是一家十分貴的店。 她有些猶豫,燕王卻已經(jīng)抬步往里頭走了:“本王付賬?!?/br> “好嘞!”美景不猶豫了,立馬跟著往里走。 這里的伙計都十分有眼力勁兒,瞧見宋涼臣與美景,二話沒說直接往樓上請,掌柜的還親自出來招待。 “兩位客官想要做什么?咱們這兒大到禮服頭面,小到寢衣肚兜,什么都能做!” 抬頭看著這掌柜,美景愣了愣。 竟然是個女的? 雖然穿的是男子的衣裳,梳的也是男子的發(fā)髻,但是這面容聲音,絕對是個女的??! 不是說女子不能從商的嗎?更何況她還是這里的掌柜,還將生意做得這么大? 宋涼臣也皺眉看著她,看了兩眼就移開目光:“給我和夫人隨意做兩身常服。” “好,請夫人先跟我進(jìn)去量尺寸?!迸乒裥Σ[瞇地道。 美景一直盯著人家沒放,進(jìn)了量衣間,忍不住問:“你叫什么名字?” 女掌柜一邊給她量著一邊道:“在下名任逍遙?!?/br> 啥?還是個男子的名? 大概是瞧著她面善,又一臉好奇,任逍遙輕笑道:“很奇怪嗎?要經(jīng)營布莊,可不就得像男人一點?” “……可?!泵谰叭滩蛔〉溃骸澳阋谎劬湍鼙蝗丝闯鰜硎桥影?。” “那又怎樣?”任逍遙道:“不妨礙我將這布莊做大,是女人又怎么了?他們看不順眼,卻也無法將我的布莊打垮,畢竟大明又沒有明令不許女子從商,不過是人言施壓罷了。至于做男兒打扮,不過是為了免些sao擾。” 好聰明的姑娘!美景不禁有些佩服她,量完身,小聲道:“若是有機(jī)會,我會給別人舉薦你這布莊的?!?/br> “那就多謝夫人了?!比五羞b開心地笑了笑,然后讓她出去,換人給宋涼臣量身。 出了逍遙布莊,宋涼臣忍不住多看美景兩眼:“你這又是為什么這么高興?” 美景搖頭:“沒什么,只是看別人能過得這么好,替她開心?!?/br> ☆、第186章 做人不能白眼狼 9100鉆石加更 宋涼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與這掌柜素昧平生,至于替她高興么?先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吧?!?/br> 美景沒理他,依舊自個兒樂著。他不明白的,她開心的是有人走過這樣一條不同尋常的路。然后成功了,也就是說,她也不是不可以。 她是因為這個才高興的。 有空還可以找這任逍遙聊聊,說不定能得到些啟發(fā)。 回去許府,剛進(jìn)門呢,就見里頭一陣兵荒馬亂,管家提著衣擺正要往外走,恰好就撞上了他們。 “王爺!” 有上次的陰影在,管家看見宋涼臣便直接雙膝跪地:“您…您回來了?” 宋涼臣好奇地抬頭看了看府里:“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管家有些遲疑地想了想,還是老實交代:“大少爺院子里的一件寶貝丟了,有些貴重,所以大家都在找呢?!?/br> 他沒敢說的是。那枚價值連城的血玉已經(jīng)被找到,碎在了花園的石頭上。許子文直接大發(fā)雷霆。非說是許子祁所偷,兩人剛剛已經(jīng)動過手。老爺在宮里沒回來,他正打算去報信呢。 “東西丟了?”美景慶幸地拍了拍自己心口:“還好咱們都不在府里,不然這事兒可就說不清楚了?!?/br> 管家干笑兩聲:“王妃說笑,您二位就算在府里也沒人敢懷疑的。奴才還有事,就先告退了。” “去吧?!彼螞龀即蠓降膿]手,然后帶著美景往里頭走。 沈美景抬頭看了看路:“王爺這是要去哪里?往長憶居應(yīng)該是另一個方向?!?/br> 宋涼臣笑得十分含蓄:“咱們往他們院子門口路過一下,看看熱鬧也好?!?/br> 美景:“……” 她怎么從來沒發(fā)現(xiàn),宋涼臣還有這種圍觀八卦的嗜好? 許子文和許子祁打得很厲害,兩人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當(dāng)真打起來卻也沒人敢上去攔。尤其是身為大哥的許子文還一直處于被動的情況下,怒火殃及四周。 院子門口圍了好多的人,宋涼臣一來。他們才好不容易讓開條兒路。 老太太和孫夫人等人都是一早就來了,站在旁邊不管怎么呵斥都沒用,許子文一拳直接打得許子祁嘴角出血,一向冷靜的許子祁也是全力還擊,一把將他推到了旁邊的花壇里。 “你瘋了嗎?問都不問就動手?” “我瘋了?”許子文紅著眼睛道:“你這樣的人,除了直接打也沒別的辦法了,問你你都總有一百個開脫的借口!反正父親回來也不會還我個公道,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宋涼臣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想想管家剛才的話,大概也明白了,這許子文是覺得玉佩是許子祁偷去的。所以在這兒大打出手? 也太不理智了,這樣的人,幸好沒有進(jìn)六部。 美景嘖嘖兩聲,這大少爺和二少爺原來的感情多好啊,一致對外,排擠許子衿,現(xiàn)在子衿沒了,這倆竟然能打得這樣頭破血流的。 要是子衿在天有靈,看見這樣的場面,一定很高興。 許老太太看見燕王和她,臉色很難看了,上來便行禮將他們擋?。骸巴鯛斖蹂?,兩個不懂事的孩子在打鬧,為免誤傷,還請王爺王妃移駕。” 兩個……孩子? 美景忍不住伸手捂了眼睛,這許子文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許子祁也二十有三,這樣的人都算是孩子,那當(dāng)初十九歲的許子衿跪在她面前求她的時候,她怎么就不念許子衿才是個孩子?。炕钌屓思夜蛄撕脦滋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