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半個徒弟
信安王李祎,雖是不結(jié)黨,可并不是就沒有朋友。只是,他的朋友都是像裴旻這樣,在邊關(guān)殺敵時甚是勇猛的人。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裴旻平日里甚是清高,也就只有和信安王這樣的人做朋友了。兩人私交很好,私下里以兄弟相稱。 這一晚,裴旻來到了信安王府。 信安王從隴右回來后,和裴旻時常見面,所以,彼此見了后也沒有過多的客套話。 裴旻與他見過禮后,便直接把身后跟著的那人介紹給了信安王。 “這位是御史大夫李寅,也是明早要上本彈劾你的人?!?/br> 信安王一愣,看著一身隨從打扮的李寅有些納悶。 “你為何要彈劾我?” 李寅行拜手禮,然后說道:“非我要彈劾親王,是宇文宰相要彈劾你,我不過是他手里的刀而已?!?/br> 李祎更是吃驚了,他看看李寅,又看看裴旻,便一指書房,說道:“這邊說話?!?/br> 書房里,信安王聽完李寅的話后,不僅勃然大怒。他指著皇宮方向說道:“圣人詔我回朝,雖有拜相之意,可此事尚無定論,沒曾想竟然先有了彈劾的奏表。 這宇文融甚是可惡,竟因此搜羅我的罪狀,指使御史告我,待我見了圣人,必先參他一本?!?/br> 裴旻見他已是動氣,便趕緊說道:“李兄息怒,好在此事我等早已得知,那宇文融定然不會得逞。不過,這宇文融給李兄炮制的罪名是放任手下挪用軍費營私,不知李兄可曾有此事?” 信安王怔了一下,隨后便說道:“確有此事。” 裴旻倒是愣住了。原來,他帶著李寅來此之前,李泌曾說過,宇文融給信安王搜羅的所有罪名里,只有放任手下挪用軍費一事最為要命,也十有八九是真的。 現(xiàn)在,他親自聽到李祎說確有此事,一個是驚訝李泌判斷的對,另一個就是為信安王可惜。 多厚道,又是聲望多好的一位親王啊,竟然約束部下不嚴,被人抓了口實??上?,太可惜了。 就在裴旻面露遺憾之意的時候,信安王又說道:“雖是確有此事,然圣人已知------” 裴旻趕緊問道:“圣人知道此事?” 信安王點點頭,說道:“我得知此事后,便用加急軍報,稟報了圣人。” 裴旻放心了,點點頭說道:“李兄果然是厚道人,諸事不瞞著圣人?!?/br> 厚道人就是厚道人,說到這里,卻再也不肯說圣人是如何處理此事的了。既然他不說,裴旻更是知趣,也絕不多問。 看來,這兩人能做朋友,還是有原因的。 李寅說道:“既是圣人已知此事,那么宇文融讓我上的這道奏表,則有多事之嫌。” 信安王一聽,擺手說道:“非也,既然是御史彈劾,圣人必然會照章處置。若是宇文融死咬著此事不放,圣人也很難做?!?/br> 裴旻聽他這么一說,心里便明白了幾分。玄宗不想讓挪用軍費一事鬧大,至于為什么,恐怕只有眼前這個信安王自己知道。 “既然如此,那如何是好?”裴旻也有些頭疼了。 御史上表彈劾朝廷命官,是本職。玄宗不能不理,也不能不命人查辦此事。不然,滿朝文武以后便會視御史奏事為兒戲,而大唐最為重要的監(jiān)察制度就會如同擺設(shè)。 可玄宗又不想讓人提起此事,也不想讓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的,這就難辦了。 本來是想利用宇文融彈劾信安王一事,把宇文融趕下宰相位置,以此阻止他變本加厲的禍禍百姓,沒想到他竟然把信安王和玄宗都牽扯進來了。 裴旻相信,明日這道奏表一到了玄宗手里,必然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信安王的人品會落到谷底。玄宗雖是不愿意此事被張揚出去,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照章辦理。信安王絕對不會被拜相,而宇文融最終成了贏家。 “這刮地虎的手段果然高明。”裴旻有些憤憤然的說道。 信安王也說道:“我入不入相并不重要,本王喜歡的事,是縱馬邊關(guān),醉臥沙場。只是,這挪用軍費一事,萬萬不可在朝中提出來。” 他這樣一說,李寅就明白,手里這道奏表,明日無論如何也不能呈上去。 小叔叔說的扳倒宇文融之事,看來要另想辦法了。這么想著,李寅便有些泄氣,覺得忙了這么長時間,除了從宇文融那里給書院弄了些錢和一處莊園,最重要的目的并沒有達到。 這宇文融不倒,自己這兩面人就要繼續(xù)做下去。想到這里,他不僅嘆了一口氣。 “李御史何故嘆氣?”信安王突然問道。 “回親王話,在下本來看到宇文融施政多有害民之舉,故而想依靠親王之力,將他一舉趕出朝廷??蓻]想到,此人竟然如此難辦?!崩钜幌攵嗍?,就把所有事攬到了自己身上。 信安王說道:“你本身就是御史,可如實彈劾他便好,何必多此一舉?” 李寅躬身說道:“身單力薄,恐不能敵?!?/br> 信安王看看一旁坐著的裴旻,心說你這幫手還不夠強嗎? 裴旻知道他的意思,便說道:“李御史是我徒兒的族人,故而我徒兒托我?guī)麃硪娎钚帧!?/br> 裴旻這話是真的,李泌確實找了他,讓他帶著李寅見信安王。 “裴兄說的這徒兒,莫不是青上書院的哪幾位?” 裴旻曾告訴過他,自己在書院收了兩個半徒弟。一個是天生神力的李嗣業(yè),還有一位女徒弟,舞起劍來有公孫大娘遺風。再有一個,就是自稱只是他半個徒弟的李泌。 為什么是半個?用李泌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練刀有出息了,就說是裴旻教的。若是給裴旻丟臉了,就說自己是偷學的,沒有學到好處。 裴旻覺得他只有七歲,且長的太矮,只和四五歲的童兒一般高,練刀便早了些。也就隨便他跟著學,并不當回事。半個就半個吧,反正一把木刀就能打發(fā)了他。 聽到信安王問他,裴旻就說道:“就是書院那位小先生。” 信安王“哦”了一聲,說道:“原來是那位神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