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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美人蕪姜在線閱讀 - 第70節(jié)

第70節(jié)

    街市上人影如梭,蕭孑鳳目往周遭一掃,早前如果只是懷疑,此刻卻幾乎確定這景安城的城主與鳳凰閣有貓膩了。昨夜客棧忽然明令男女之間須得有婚契才可同住一屋,好容易掖過一晚上相思煎熬,今早上牽著她興高采烈地出來采買衣裳首飾,又落得個處處設(shè)難。

    但他蕭孑的女人,怎可容她受此委屈。

    蕭孑俯下頭,把蕪姜攬進胸口,挑弄著她的下巴:“不要也罷,那就不成親了。待我得天下后給你最好的。”

    蕪姜不要,卷著袖邊兒:“要成親,雅妹和盈雙他們都成……和你成親又不是涂這些珠寶首飾,重要的是你的心。你說你可是一顆心對我嚒,若是的話,我什么也不要你麻煩。成親后把你爹給你的那些巨款都交給我保管就行了,反正我也不會亂動。就看你舍不舍得,是銀倆重要還是我重要……”

    她說著,目中難掩失落。少女之間的那些小情小事也是逗趣,她有了,她就也想有,互相之間要好著,卻又不想被小群體孤立。

    蕭孑睇著蕪姜輕顫的眼睫兒,只是覺得好玩。曉得小姐妹們都成親了,唯她一個沒名沒分地跟著自己,心里一定沮喪,便也不再逗她:“小財迷,難怪我爹一眼就喜歡你。成了親,我的莫不都是你的么?想要回頭交與你就是。但我蕭家的女人過門,一分一厘的委屈都不容許你受。跟我走?!?/br>
    睇了眼不遠處隨風(fēng)飄蕩的鳳凰閣旗帆,拉著蕪姜的手便往前走。

    鳳凰閣六扇門大開,景安城里的驛點比旁處都要大。掌柜的正在門邊與伍管事說話,但見一道青袍攜風(fēng)從眼前掠過,只覺胸口堵了一堵:“這,伍叔你看……”

    那叫伍叔的便是楊衍身邊的四十多歲忠仆,聞言抬起頭,果然見蕭孑牽著蕪姜進了店,發(fā)束玉冠,唇線下抿,通身的桀驁不馴。好小子,大舅子在考驗?zāi)?,竟然還敢主動殺上門。

    他隨在楊衍的身邊打理各項事物,自是曉得閣主在蕭孑打天下這件事上其實暗中推力不少。想來心里大約也并不是反感,只是不想讓這小子太好過。當(dāng)下便吩咐掌柜的進去招呼:“問什么就給他,看他小子能折騰出什么花樣?!?/br>
    掌柜的顛著腿迎上來:“兩位客官是要來押當(dāng),還是來求辦事?”

    鳳凰閣各宗業(yè)務(wù)不離錢,沒錢的拿寶貝或人命來押當(dāng),有錢的進來托人辦事、殺人、買東西,它不管朝廷和江湖、好壞與善惡,誰給的錢多接誰的活。

    蕭孑冷睇了掌柜一眼:“滿天下貼著老子的畫像,掌柜的眼瞎么?自然是來做生意,把你這里最好的寶貝拿出來?!?/br>
    三樓雅靜的小間里,掌柜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抱出一個小盒:“這里頭裝的乃是前朝西域玉芝國公主入漢的隨嫁之物,本是落在燕洛王手上,當(dāng)年燕滅國逃亡時因急需變通,便在小閣押了當(dāng)。不想后來人卻歿了,當(dāng)也成了死當(dāng),這還是老朽頭一次把它拿出來?!?/br>
    是一副玲瓏潤盈的翡翠串珠首飾,柏綠的鏈珠與手鐲,中間點綴一顆胭脂紅,在昏蒙光線下綻出幽幽光澤。確有不少年頭了,古韻的氣息撲面而來,雕工精巧細膩,一看便知是世間難得的上乘之物。

    蕭孑挑起來在蕪姜頸上襯了一襯,從袖中掏出幾紙銀票:“十萬兩,不夠的拿我項上人頭來湊。”

    天耶,現(xiàn)下城里幾家掌柜都知道他是閣主“未過門”的妹夫,閣主視小宮主如失而復(fù)得之珍寶,誰人還敢不要命地取他腦袋?

    看著也是個英俊瀟灑的小伙子,怎么手段就這般巧取豪奪。掌柜的心疼得說不出話,只是重復(fù)叨叨著:“不夠啊,不夠啊,太少了,將軍你看著再給點……”

    蕭孑拿劍鞘在他頸上一抵:“少么?是少了點。拜托掌柜的替我向閣主傳個話,這門親事蕭某成定了,花鳳儀今生必是我蕭家的女人。人頭就在項上掛著,幾時想取了自己來拿,我隨時恭候?!毖援叜?dāng)眾攔腰一吻蕪姜的額頭,扣緊她的小手便欲離開。

    “撕拉——”似有一道簾子在暗處拉開,里頭傳出男子低沉的嗓音:

    “二十年不改囂張跋扈,以蕭將軍眼下的鋒芒,用不著我殺你,過不了多久取你性命的人就來了?!?/br>
    他說的很慢,聲線略帶沙啞,像曾在哪里經(jīng)歷過沉痛撕扯的過往。卻聽得人莫名熟悉,像封埋在記憶中的某個舊人被拉起,蕪姜的心猛地跳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下步子。

    雅間內(nèi)幾個當(dāng)職的掌柜連忙拱手一鞠:“閣主。”

    楊衍擺擺手:“都退下吧?!?/br>
    屋子里空曠下來,只余一道簾子在細風(fēng)中微微拂動。那簾子后置一方褐木的輪椅,他著一襲暗色的衣袍端端而坐,腳上的皂靴一只略顯得有些不合腳。

    似一瞬間安靜了,隔著簾子,卻分明能感知他一雙睿目在看。

    蕭孑攥了攥指骨,竟拽不動蕪姜半路,他很不舒服這樣的感覺。

    鳳眸微挑,亦不甘示弱地回轉(zhuǎn)過來,扯唇冷笑:“呵呵,傳說中的鳳凰閣閣主……你終于露面了。我是該稱呼閣下少城主好呢,還是該叫你鳳九大人?”

    被蕪姜打了一下:“蕭孑,你快不要說話了。”

    他有些錯愕,低頭睇著蕪姜白皙的小臉蛋,她的眼睛像長在了那簾子上面,魂魄都被定住了。忽然便有些懊惱那個膽小怕事的爹,把自己送去廟里隔離世事幾年,也不知那簾子后到底藏著哪個小子,竟能讓當(dāng)年才六歲的她記憶這樣刻骨。蕭孑很吃醋,從來沒有領(lǐng)略過這樣的威脅。就像被她排開在第三世界之外。

    蕪姜卻渾然不覺他的情愫,只是與那簾子后的人形對峙著。

    光陰隔去九年,昔日十七歲少年的輪廓已然生出變化,肩寬了,身量也修頎。但撫在輪子上的手她不會忘,那清長指節(jié)上落著的扳指,是從前自己打碎了他的玉杯,叫宮人把杯子的小耳朵磨成了扳指送給他。

    “小鳳儀。”楊衍啟聲輕喚。

    太子哥哥。蕪姜叫了一句,卻發(fā)現(xiàn)聽不見聲音,太久了,竟然不敢叫出口。

    蠕著唇角問:“你是曾經(jīng)那個教我騎馬的人嗎?”

    ——“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br>
    “我是?!睏钛苣艘荒糸_簾子:“你還記得從前的事。”

    “記得。母妃叫我離開中原,走得遠遠的,把這里的一切忘記。可我總也忘不掉,只好騙自己不要想起來?!?/br>
    “我還一直以為你死了,總不見太子哥哥來找我,你的腿怎么了?”蕪姜盯著楊衍僵坐在輪椅上的腿,聲音有些顫。

    楊衍抿了抿唇,那生與死的舍斷與掙扎太撕心裂肺,不想再回憶。一雙冷寂的眸子只是轉(zhuǎn)向門邊英姿凜凜的蕭孑。

    蕭孑一樣是震驚,長臂環(huán)住蕪姜纖柔的肩膀:“楊衍……竟然是你?”

    大梁屠宮第三日便叫人清點晉宮皇室的名側(cè),唯獨沒有找到太子楊衍的半絲殘骸。彼時有士兵見他滿身刀劍栽入靜掖池中,那靜掖池中有去歲癸祝弄來給孝業(yè)帝觀賞的鱷魚,便只當(dāng)他入了鱷魚的腹。

    不想竟然還活著,竟是傳說中手握天下金融命脈的鳳凰閣閣主鳳九。

    “是我?!睏钛茼搜鬯恐械慕鋫洌瑫缘眠@是個愛極了自己meimei的小子。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一個叛國的梁將,骨髓里流的終是梁人的血。你要的天下我可以幫你,城與路,隨便你過。但是我最小的皇妹,你須得給我留下來?!?/br>
    ☆、『第九三回』思狂

    棲鳳宮臨湖而建,樓高三層,雕廊畫壁,底下風(fēng)景秀麗,小柳垂枝。夜里殿門不關(guān),月光從窗臺灑落,靜謐幽涼;早上起來空氣濕潤而清新,小鳥兒停駐在廊沿唧唧歡唱,一不小心還以為回到舊時無憂光景。

    “唔……”蕪姜伸了個懶腰,在柔軟的蠶絲被中醒來。也不知是近日沒了蕭孑的“sao擾”,還是許久不曾有過這樣的踏實與放松,夜里總是睡得特別沉,人也變得慵懶了。

    她的動靜驚動了門外等候的婢女,婢女們端著洗漱的盆子與新鮮的衣裳魚貫而入。一個個著粉衣綠裙,扎雙丫髻,畫眉點唇,你來我往間就如同一幅會動的仕女畫。

    蕪姜揉了揉肩膀站起來,胸有點脹,早起的時候尤其。才剛前月做的小兜,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繃得滿滿的了。倘若是被蕭孑看見,一定又要纏著自己弄個沒消停。

    想到蕭孑,心里不禁又有些空悵然。自從被太子哥哥接回來,好幾天都沒見到他人影了,他也不懂進府來看看自己。生得那般好看又招小姑娘,誰曉得鎮(zhèn)日在外頭干什么呢,想想就叫人不放心。

    “宮主醒來了,奴婢伺候你更衣?!辨九τ哌^來,手如柔荑,往蕪姜胸前揩去。

    蕪姜臉一紅,到底才十五歲的年紀(jì),除了被蕭孑一個人看過,平日連阿娘也是躲著的。怕里面天然嬌媚的風(fēng)景被人看見,連忙說:“不用jiejie,我自己來就好了?!?/br>
    別雁坡騎馬放羊八九載,她已經(jīng)不習(xí)慣被人伺候了。不像從前,還是個小公主的時候,看一頁書,看完了輕輕咳一聲,宮女便幫著翻下一頁;洗個臉也是,先要用勺子舀一點兒盆里的水,幾次試好了水溫,方才能夠端給她。那時一切都覺得自然而然。

    自己去屏風(fēng)后換了一襲裙裝出來,坐在梳妝臺前容婢女梳頭。

    煙粉色的齊胸襦裙,衫子是寬袖的提花淡紫絹絲面料,輕薄而飄逸,將少女樰白的香肩與嬌俏的曲線玲瓏勾勒。

    婢女給她梳了個垂鬟分肖髻,烏亮的發(fā)尾在篦齒間滑過,柔順且泛著淡香。婢女愛羨地說:“小宮主生得真好看。這個棲鳳宮建了得有五六年,從來沒有女人進來住過,你是第一個。”

    府邸里的仆婢并不曉得楊衍從前的身份,蕪姜便從不在人前叫他“太子哥哥”。楊衍亦只吩咐下人們喚她“小宮主”,只道是自己失散多年的meimei。

    見窗外涼風(fēng)習(xí)習(xí),天氣甚好,蕪姜不由問:“我哥哥現(xiàn)在哪兒?”

    “在甘泉樓上等候?qū)m主過去呢,說是今日準(zhǔn)備帶宮主去他的小南苑賞鳥兒?!辨九谒聂W間輕輕插了枝櫻花小簪。

    蕪姜便喝了兩碗粥去了。那粥里有酸酸甜甜的葡萄干,她一口氣吃了兩碗,竟還有些意味猶盡。從大漠的軍營里乍然回到宮廷似的香閨中,只覺繃緊的筋骨都舒懶了,胃口竟也是好得不行。

    甘泉樓上清風(fēng)徐徐,彌散著一股道不出的甘澀藥香。

    楊衍正半倚在小榻上,由伍叔處理著腿上的舊傷。那十七歲少年時一條小腿被鱷魚生生咬斷的劇痛依稀在目,傷口上殘留的牙毒沿血液滲透,原本一條性命已是無救,是薛師伯花重金請來避世多年的妙老神醫(yī),才堪堪把他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又找魯班派當(dāng)家掌門給他做了這條義肢,使他看上去得以如同健全之身。

    只是每日清晨與晚間都要用藥草清洗舊傷口,以免久了肌骨退化。

    好在也只是膝蓋骨以下。

    蕪姜站在那里看著,眼中掩不住震驚與心痛。

    楊衍發(fā)現(xiàn)了,作泰然狀笑道:“正準(zhǔn)備隨后去找你,自己就跑來了。這樣的場面,只怕讓你看了不適?!?/br>
    二十六歲的他,已把少年時的意氣飛揚斂藏,現(xiàn)下目中幽清沉淀,是一個冷雋的成年男子。只是那笑容,依舊對自己滿是寵溺。

    “并無不適。”蕪姜走到楊衍的身邊,學(xué)伍叔的樣子,蹲下來幫他施藥。問道:“哥哥年歲已至,為何閣中依舊沒有一個嫂嫂?”

    她的手綿軟而舒服,楊衍從來沒有觸碰過這種女兒家的柔軟,心也變得柔軟起來。

    睇著蕪姜輕顫的眼睫兒:“國之覆滅,血海深仇未報,不敢有兒女情長的心思。薛師伯叫我觀望十年,十年內(nèi)即便那姓蕭的小子不反,我也羽翼豐滿了……這十年,我便一個人一直等待著。”

    蕪姜想起蕭孑,重重地點了下頭:“嗯,他打戰(zhàn)可厲害了。癸祝忘恩負義,千刀萬剮也不解恨。哥哥且等著,到時一定叫他提著癸祝的人頭來見你!”

    他他他,這般信任與倚重。傻丫頭,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壞小子,到底是哪兒哄得了你的心。

    楊衍勾唇笑笑:“他是他,我是我,他再與癸祝斗,終究骨子里淌的還是梁人的血。得天下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我想要的只是大梁的覆滅。各圖所謀,不需要他拿誰的人頭來見我。”

    蕪姜本來還想替蕭孑在哥哥面前講兩句好話,頓時一骨碌又吞回去了。

    其實剛知道蕭孑騙了自己身份的時候,她也是氣得快要絕望了,恨不得他就站在自己的跟前,然后她便撲過去撕他咬他,把他撕成碎片。

    一想起自己還收留他那么久,還與他藏在草叢里偷偷親嘴兒,就覺得哪里哪里都臟得不行,把嘴唇都擦破了。但是后來他被自己謀殺未遂,為了她而棄軍叛國,大半夜被她氣得帶兵出走、第二天又好脾氣地回來找她,幫她把母妃的棺木運存、安葬,她卻又漸漸矛盾起來,糾結(jié)得不行,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一步步陷進了他給的柔情里。那柔情能叫人死呢,蕪姜估計再也無法喜歡上別的男人了。

    算了算了,太子哥哥這么不接納他,還是叫他自求多福吧。

    蕪姜抿了抿唇,忽然想起自己做的茉莉花糕,便晃了晃手上的食盒:“哥哥說得是。哦,對了,我做了盒糕點給你,你嘗嘗。”

    一邊說,一邊把盒子打開。

    松針編織的草墊上鋪著六七枚脂玉般的方塊小糕,玲瓏剔透,做得精巧極了,始一掀開蓋子便一股芬香撲鼻。

    楊衍很是訝異,問蕪姜:“這是你做的?”

    “嗯,”蕪姜點了下頭,取一枚給他,又遞了一枚予伍叔:“夏食茉莉花糕可清潤解暑,小時候母妃就常做給我們吃。我會做的還有很多,哥哥幾時想吃什么,派人告訴我一聲就好?!?/br>
    “那小子倒是挺有口福?!睏钛芎幻度肟?,軟糯適宜,入口即化,不由輕嘆。

    蕪姜應(yīng)道:“我沒做給他吃。除了耶娘,這還是頭一次做給皇兄吃?!?/br>
    楊衍正兀自聽得欣慰,卻又聞蕪姜接著一句:“他一點活兒都舍不得叫我干,鎮(zhèn)日恨不得把我關(guān)在屋子里養(yǎng)豬,有時候我可煩他了?!?/br>
    那不自知的嬌嗔語氣,只叫楊衍心底一股道不清的醋意頓時又浮了上來。楊衍微啟薄唇:“他平日里還與你做些什么?……鳳儀可有喜歡他嗎?”

    呃,做些什么呢……

    那個壞家伙,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帶兵打仗上,不打仗的時候就處理軍務(wù),軍務(wù)處理完了也不肯好好休息,一點兒的時間都要用來折騰自己。就喜歡和自己做那個事。

    但蕪姜可怎么說得出口呢。太子哥哥那么不待見他,要是被哥哥知道自己已經(jīng)和他那個了,不知道會被怎么看呢。正躊躇著怎么回答,只見一名男仆從樓梯上踅進來,似是有話要說,頓時舒了口氣。

    楊衍問他:“何事?”

    仆從揖了一揖:“稟閣主,貂……貂將軍在湖邊等候,說有要事欲與閣主相商。”

    那個桀驁不馴的蕭閻王,當(dāng)日在鳳凰閣驛站里,若非被蕪姜擰了一把胳膊,生生推出雅間,只怕根本不容許自己把她帶走,更或是要對自己拔劍相向。后來倒是幾天不見消息了,今日又忽然跑來做甚么?

    楊衍掃興地蹙起眉頭:“商議甚么?我城與路隨時都容他過,他過去便是,除了這個還有什么事?”

    仆從睇了蕪姜一眼,聲音低下來:“說是病了,想在走之前見宮主一面。還給宮主送了些東西……一個抱枕,說宮主夜里習(xí)慣摟著人睡,如今一個人睡怕半夜不習(xí)慣,特地給宮主置了個長枕兒抱著。還帶了些干果,宮主近日喜好小零嘴兒,怕幾時想吃了他又不在,便一氣買了許多盒進來。”

    他的聲音嚶嗡嚶嗡的,蕪姜聽得臉也臊紅臊紅的。

    就說全天下再沒有比蕭孑更壞的人了,他怎么可能安分呢,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提醒著太子哥哥,自己連晚上都和他在一起,已經(jīng)成了他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