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313.逐出寺門
“不敢!”小和尚忙低下頭,聲音顯得無辜稚嫩,“草民只是想說,國師對草民而言是不一樣的,草民是真心想追隨國師……還請國師憐恤。” 落傾塵垂目思索了一會兒,緩緩道:“你現(xiàn)在不是和尚了?” 小和尚立刻抬頭道:“不是了,剛剛還俗。” 落傾塵輕嘆了一口氣,百無聊賴般點著棋盤,“你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的臉上突然掠過一絲羞澀,“蜜蠟,以前師父便叫我小蜜蠟,城里的人叫我蜜蠟和尚?!?/br> 落傾塵瞥了眼他那光溜溜的頭殼和滑嫩的臉,“這是你以前的法號?” 小和尚抬起頭笑,“其實算不得什么法號,我是師父在山門前撿到的,師父收養(yǎng)我時本也沒打算真讓我當(dāng)一輩子和尚,他說初見我時我是笑著的,渾身上下沒一根毛發(fā),猶如一個蜜蠟小人兒,所以就先叫我蜜蠟。蜜蠟又和‘彌勒’音相似,彌勒佛就總是笑著,師父大概希望我也能一直如此?!?/br> 落傾塵略點一下頭,“哦,那你就還叫這個名兒吧。我叫管家給你安排個住處,你是暫住在這里向外某事,還是要在府里做事???” 蜜蠟看著落傾塵道:“草民要跟著國師大人?!?/br> 落傾塵皺眉,“我問你想干什么,你總有想做的事務(wù)吧,或者你會做什么?” 蜜蠟仍舊看著落傾塵,“草民只要跟著國師大人,不拘于做什么,國師大人要草民做什么,草民都可以去試著做?!?/br> 落傾塵瞇了瞇眼,隨后擺擺手,“去吧去吧。” 蜜蠟施了一禮,待要轉(zhuǎn)身時好像隨意的問了一句,“國師可是在解那棋局?” “嗯。”落傾塵隨口應(yīng)道。 蜜蠟卻上前走到落傾塵對面,看了看棋局,然后從棋簍中拿出黑子放到棋盤之上,局,立刻便有了結(jié)果。 落傾塵一愣,抬起頭莫測地看著他。 蜜蠟還是那么笑著,“國師大人,今天您若沒什么吩咐的話,草民想出去一趟,可能晚些回來?!?/br> 落傾塵別開目光看向別處,“那你跟管家說一聲就是了?!?/br> “是,多謝國師。” “哎——” 小和尚已走到?jīng)鐾た?,聽見聲音這才回頭。 落傾塵皺著眉說:“順道讓管家差人給你裁幾身衣裳,今后別穿成這樣在我面前晃?!?/br> 蜜蠟剛要習(xí)慣性的雙手合十,立刻又收回手,低頭道:“是。” 說完便退下了,留落傾塵對著棋盤皺眉。 第二天落傾塵下朝回來,管家過來匯報了些尋常事務(wù)后似乎要有話要講,落傾塵注意到后瞪他一眼,管家這才忙說:“老爺,昨天那小和尚……” “他不是和尚了?!?/br> “是……是,但他看著最多也就十七八歲年紀(jì)吧,昨天他……他去了城中的妓院,還是名聲最大的那家,聽說昨晚上他自己叫了院中最紅的幾個姑娘,足有八九個,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回來,一身的脂粉香,臉上還有沒擦凈的胭脂?!?/br> 管家斟酌著說了。 落傾塵一愣,“你怎么知道?!?/br> “嗨,昨天老奴派府里的馬車送的他,他還把車夫拉上去了,他說自己進去要好久才出來,所以不讓車夫在下面等。那些……也全是車夫看見回來告訴老奴的。”管家說著也尷尬一笑,“要說以前在寺廟被管得狠了也情有可原,但畢竟才這個年紀(jì),這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要不要老奴去提醒他一下?!?/br> 落傾塵神情復(fù)雜,“你不用管他,隨他吧。” 落傾塵正欲抬步,突然又問:“對了,他哪來的錢。” 管家也干笑,“老奴也是心說,他一個和尚怎會有這么多錢,那些個青樓紅姐一晚上價錢可不低啊?!?/br> 落傾塵皺眉想了想,最后搖頭,“不用管他了?!?/br> 說著便回了自己書房。 蜜蠟睡到中午才醒,他倒是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自己吃了飯就開始在府里到處轉(zhuǎn),聽說落傾塵進書房后不許人打擾,他就找府里其他人聊天兒。這小和尚說話做事確實也有一套,不論是誰好像都能說得來。 管家老陳想隱晦的敲打一下他,卻被他東拉西扯的忘了話頭。兩人正邊說邊走,蜜蠟突然望向前面,老管家也看了過去,見是倪省正站在落傾塵的書房門口,像個木樁一般杵著。 他低著頭,火辣辣的太陽照在他身上,藍(lán)袍下的身子似乎都在微微搖晃。 蜜蠟瞇了瞇眼,突然走過去。 管家張了張嘴,可到底也沒阻止。他看見蜜蠟朝倪省雙手合十行了一禮,然后便說了句什么,倪省慢慢把頭轉(zhuǎn)過來看向蜜蠟,蜜蠟又說了幾句,然后倪省臉色變了變。 最后倪省跟著蜜蠟走了,兩人到書房后一處石橋說了一會兒話,也不知說了什么,但之后倪省便回到房里再不出門,只有吃飯的時候開門接受送飯。 蜜蠟倒還依舊是那樣,只是每到晚上,他必回要國師府的馬車把自己送去城中最好的幾家青樓,據(jù)車夫說,每次他都是一口氣叫幾個姑娘,在一處喝酒彈曲毫不風(fēng)流快活,至于后來,馬夫因為睡著了就沒沒看到,但每次醒來,眼前那個場景便叫他終身難忘,四處是橫陳的玉體,那小和尚醉眼迷離的盤腿坐在中間,臉上還是那種笑。 每次回來都幾乎是天快亮了,他還要電燈直到天明,然后一覺睡到中午。 這樣連著三天后,管家跑去回稟落傾塵。 “老爺,”管家說,“老奴去打聽清楚了,這個蜜蠟和尚,他不是正常的還俗,而是被逐出寺門的。具體原因雖然不知道,但他一定是犯了什么戒律,此人說不定品行有損啊?!?/br> 落傾塵只略想了一下,便說:“你叫他來。” 蜜蠟今天還沒補好覺,步伐有些漂浮的就來了,臉上還帶著睡衣,一邊腮上紅了一片,應(yīng)該是枕頭壓的。身上倒不是僧袍了,但可能本身做過和尚,他穿什么都有點像僧袍。 “你在大晄寺犯了什么事被趕出來?”落傾塵問。 蜜蠟眨眨眼,一邊眼角被不知什么東西印了兩道印兒,可能是竹篾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