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jié)
貝洛克像是感應到了什么,他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了廚房的門口。 那里站著的是他新婚的妻子。 貝洛克給了她一個淺笑,揶揄間,眼神滿是繾綣的愛意。 而就當三人就這樣站著對視的時候,導演卡萊爾切了一個富江的面部近景。 富江已經(jīng)入戲,她瞬間釋放出了自己壓抑的情感。 看到這一幕后的伊芙整個人已經(jīng)陷入了一種徹底的絕望之中,任何事物似乎都不能再影響她,她不自己為何還要來到這里,也許,是因為最后的執(zhí)念,也許,只是為了讓自己解脫。 她輕側(cè)身子移開了目光,她遙望著遠處漆黑一片的夜色,心中竟無任何漣漪。并沒有再次流露出悲傷的情緒,她只是靜靜的站著、看著,兀然勾起一抹冷笑后,那墨色的眼珠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光。 最后,是她自己將屬于她世界中的那唯一的一點光亮掐滅了。 她悄無聲息的來,正如她消無聲息地離去。 她像一只在黑夜中流浪的貓,逐漸偏離了自己的軌跡,她迷失在了漆黑陰冷的樹叢之中,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cut!”夜風吹起了富江單薄的裙子,導演卡萊爾沒有再為了效果繼續(xù)拍攝下去,只一次就這一幕就通過了。 在富江抱著雙臂往回走時,卡萊爾及時將風衣遞給了她。 從屋子里剛出來的塞勒斯抬頭就看見了這一幕,那張原本還微笑著的臉一下就冷了下來,眼中飛快閃過一抹佞氣。 塞勒斯的戲份只剩下了最后一幕,也就是伊芙·格林斯和殺手本雙雙死去之后,他收到格?;ǖ囊荒贿h景。 這個戲份和之前ng的婚禮對峙同時被安排在了明天。 不知為何,富江在導演卡萊爾身上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焦躁。 從他受傷以來,他似乎就顯得惴惴不安,似乎在擔心著什么。 披上風衣理著頭發(fā)的富江低聲向卡萊爾道了聲謝,之后兩人就開始談起了劇本。 而就在這時,富江感覺到了一個灼熱的視線,回頭一看,塞勒斯正站在不遠處。 但他并沒有在看她。 他在看著卡萊爾。 卡萊爾皺眉,同樣回視了他。 那一眼,電光火石。 現(xiàn)在,富江對這兩人的關(guān)系更加捉摸不透了。 富江一直認為卡萊爾和塞勒斯私交甚篤,這從平常的舉動中就能看出來。 在演戲的時候,他總是會對塞勒斯過分嚴厲的要求,但卻并不呵斥他,相反,他會一點點指出他的缺陷和紕漏。 他很重視他,富江一直如此認為。 可最近,這兩人之間隱約涌起了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緊張。 以前,卡萊爾對待塞勒斯有一種認真的嚴肅,而現(xiàn)在,他面對他時則是一種疏離和審視。 他似乎在忌憚著什么…… *** 塞勒斯拍完了戲之后并沒有離去,因為在凌晨左右,富江還有一場演出秀,他并不像錯過。 這是劇本的一幕,也是電影的一大亮點之一,墮落交際花伊芙·格林斯的艷舞。 富江的舞蹈功底很不錯,在沒進劇組之前也在密歇根州偏僻小鎮(zhèn)的各種酒吧里觀摩過脫衣舞娘的工作。 劇組有兩個專門的指導,在專門教了富江幾個動作后,他們打算開始正式拍攝。 為了這一場的拍攝,劇組包下了費蒙街十二支道附近的一家高級會所。當然,換了平時,他們是不可能在夜晚的黃金期包下這樣一個地方的。 也許,他開始走運了吧。 卡萊爾如此想到。 這條街上最近發(fā)生了兩起命案,因為死的都是妓女,所以并沒有人放在心上,只是,這兩個妓女的死狀卻相當?shù)脩K。 她們的器官全部被人移掉了,并且,臉上被劃了一個巨大的十字。 這條街上的人并沒有對這件事上心,反而當成了八卦談資,所以很快就傳開了。 那些找樂子的人倒是沒有減少熱情,但,會所里的小姐們就顯得不那么鎮(zhèn)定了。 有一個瘋子在這條街上無所顧忌地殺人,而且,目標像是定為了她們這一類人。 她們的惴惴不安導致了表演和工作中的發(fā)揮失常,這使得街上好幾家酒店和高檔會所接到了投訴。 導演卡萊爾正是在這樣的現(xiàn)狀下和其中一家高級會所簽訂了包場合同的。 劇組人員已經(jīng)先行去了會所,而導演卡萊爾卻被困在了路上。 他的車意外拋錨了,此刻,離秀場開始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富江坐在他的車里,她甚至還沒有上妝。當然這輛車上還不止坐了她,同行的還有下半場要出現(xiàn)的殺手本一一勞埃德·艾迪和已經(jīng)沒戲份卻要跟著去看看的塞勒斯。 將車停在路邊后,卡萊爾打電話叫了拖車。 路上的出租車很多,卻同樣被前面的大型盛會涌出的人潮而阻斷了路。 在商量了一番后,三人打算去坐附近的地鐵。 而就在他們坐上地鐵后不久,在第三站站臺上,有兩個背著高爾夫球袋的男人上了車。 列車門剛闔上,他們就從球袋里掏出了兩把狙擊槍。 一瞬間的靜默后,車廂中爆發(fā)了劇烈的尖叫。 而就在富江皺眉不語時,她注意到了坐在她對面的一個男人。 一身顯眼的黑色祭服和他手中緊捏著的《圣經(jīng)》昭示了他的身份,他是一個神父。 這并不是引起富江反感的原因。 真正讓她不適的,是他看她的眼神。 一一隱忍的瘋狂。 他緊握著手中的十字架,他的身體有些顫抖,那摸樣,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第37章 “閉嘴!如果你們還想要你們的命,最好給我通通閉上那張嘴!”其中一個持槍的男人眼神兇狠地掃過了這這一節(jié)車廂的所有人。 尖叫聲瞬間消弭,寂靜充斥著這節(jié)車廂。 眾人的目光不斷在這兩個男人的臉和手之間游移,兇狠的面目和閃著寒光的金屬讓乘客的表情變得不安起來。 但是這樣的安靜并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另一波更大的躁動隨著震撼的一幕出現(xiàn)了。 就在這兩個手持兇器的男人放下那背在身上的高爾夫球袋想要從里面那些什么的時候,從車廂的另一頭出現(xiàn)了一個身穿著制服的保安。 他彎腰小心地前進著,手放在了身后的槍柄上,屏住呼吸觀察著這兩個匪徒的動作。 汗從他的發(fā)髻流了下來,他的耳邊充斥著自己劇烈的心跳和那沉重的呼吸聲,不過,這樣的緊張和忐忑并沒有折磨他太久,很快,他等來了時機。 他目光炯炯,一動不動的躲在兩個列車廂之間的隔門處,從他的角度,他可以看見那兩個匪徒的動作,而就在他們同時放下手中的狙擊槍并彎腰擺弄著那個高爾夫球袋時,保安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飛快地拔出槍后,保安瞄準了目標。 但就在他打開保險栓想要射擊的一瞬間,他的胸口綻放開了一朵血花。 ‘砰’地一聲響起,幾乎同時,他感到一抹劇痛從心臟處傳來,接著,天旋地轉(zhuǎn),他的世界變成了一片黑色,永遠的。 目睹這這一切的乘客們再次爆發(fā)出了尖叫,女人們嚇得閉上了眼。 “砰、砰、砰……”三聲帶著警告的槍聲響起后,乘客們識相地閉上嘴。 當然,這一次,還是那個之前用兇狠口氣警告過他們的兩個持槍匪徒之一,他是個白人,個子很高大,有著低沉的聲音和一雙暗灰色的眸子。 灰色眸子的男人停止了射擊的舉動,毫不在乎因為他的舉動被嚇得哆嗦的乘客,然后向著走廊的另一頭道:“喲!干得不錯嘛!” 車廂間的自動門打開,一個身穿著便服的黑人走了過來。 黑人手里也有一把狙擊槍,他沒有回應同伴的問候,反而走到了玻璃門邊上,此刻鮮血已經(jīng)從門邊溢了出去,紅色在他的腳下鋪開。 踢了踢腳邊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的保安,黑人男子眼中的寒光更甚了。 他再走了兩步,隨手撿起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屬于保安的手槍。 抬眼,黑人就看見了就坐在邊上的塞勒斯·坎貝爾。 看著他戒備的動作和緊張的神色,黑人的臉上剎時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摳出來! 那冰藍色的眼眸真是惡心極了!黑人想著的時候身體已經(jīng)行動了起來,他抬頭將槍柄對準了塞勒斯的額頭狠狠地抽了上去。 “唔……”兩聲悶哼響起后,塞勒斯的額頭涌出了一片鮮血。 血淌下,冰藍色的瞳孔淹沒在了鮮紅之中。 黑人看到這一幕后,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緊捏著塞勒斯下巴的手也隨之松開。 不過,他還是沒有離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得看著塞勒斯痛得在地上抽搐著。 “弗格斯 !夠了!”其中一個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匪徒抓住了黑人的手,他臉上帶著些嚴肅和不贊同。 黑人不滿地拍開了他的手,不過也沒再繼續(xù)折磨塞勒斯。 富江蜷縮著身子,眼神卻不斷在這三人之間游移。 看來,那個嚴肅的男人才是那個對里的領(lǐng)頭。 她雖然低著頭,眼睛卻時不時瞟著那兩個高爾夫袋子。她的直覺告訴她,里面有什么很危險的東西。 所幸,那三個男人似乎在商量著什么,離開了富江所在的這一片區(qū)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