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jié)
然后就再不看她,抬步繼續(xù)。 可是方瑩卻覺得這比他扇了自己一耳光還讓人難受。 其實鐘季琛心里遠(yuǎn)沒有那么平靜,當(dāng)他看到客廳中央一張長桌,上面擺滿了盛滿吃食和美酒的精致瓷器和水晶杯以及嬌艷欲滴的玫瑰時,心中一陣厭惡。 他抱著鐘淺走過去,抬起一腳,桌子被掀翻,那些價值不菲的、有些甚至是來自拍賣會的名貴容器紛紛落地。 破碎聲讓人心驚rou疼,依稀聽見陣陣吸氣聲,方瑩一張臉更是比紙還要白,等眾人回過神,肇事者已經(jīng)消失大門外。 到了別墅大門口,鐘季琛本想把鐘淺放到后座躺好,結(jié)果她卻縮在他懷里不肯松手,像一只受傷的小考拉一樣緊緊勾著他的腰。 他輕聲嘆息,跟著坐進(jìn)后座。 見她頭上臉上還濕著,他趕緊找了條干凈毛巾替她擦拭。 鐘淺尚未清醒,嘴巴動了動,哼唧兩聲,他會過意,拿出一瓶純凈水?dāng)Q開,剛遞到她嘴邊,她就湊過來一口含住。 這急切的樣子跟小時喝奶的彪悍相如出一轍。他趕緊驅(qū)散這個念頭,見她像是極渴,咕嘟嘟幾口就喝下去大半,他趕緊奪過,“別喝了。” 把水瓶放到一邊,拿起毛巾給她擦嘴。 鐘淺這才睜開眼,目光漸漸聚焦,軟軟地叫了聲:“爸爸……” 說完淚水就流下來。 鐘季琛手中動作頓住,心里不是滋味,他用手指給她抹去眼淚,可是她卻流個不停。仿佛流出的不是淚,而是數(shù)不盡的委屈,一陣自責(zé)從他心底升起。 卻聽她呢喃:“對不起?!?/br> “我又給你添麻煩了。”鐘淺吸著鼻子說,“我以后會小心?!?/br> “別說了?!辩娂捐∮悬c受不了。 鐘淺直直看著他,往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滿淚水,讓人無法直視,卻也無法移開。只見她眼里帶著乞求,“不要推開我,我知道我很麻煩,我會快點長大,就不會成為你們的負(fù)擔(dān)了?!?/br> 鐘季琛震動不已。 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 鐘淺卻也沒有追著要答案,她還是不太清醒,嘟囔了一句,“好冷。”然后往他懷里靠去。 鐘季琛順勢攬住她,把她披著的外套攏緊些,卻發(fā)現(xiàn)她身上很熱,呼吸也guntang,隔著衣服一下下吹在他胸口,頭發(fā)蹭在他頸間,毛茸茸的感覺拂過他心頭,懷里抱著的像一只受了傷的、無助的小動物…… 這么的,讓人心疼,讓人無法拒絕。 他閉了閉眼,手在她后背上輕輕拍了下。 她還在流淚,淚珠滲透他胸前的布料,很燙。 鐘季琛帶鐘淺去了醫(yī)院。 好在她誤服的東西劑量并不大,藥性也不算劇烈,醫(yī)生說她因為年紀(jì)小,而且有些過敏,所以反應(yīng)很大,掛一瓶水觀察一晚就應(yīng)該沒問題。 只是還有點低燒,是她在浴室里用冷水沖頭導(dǎo)致。 倒是她的腳有些嚴(yán)重。 鐘季琛這時才發(fā)現(xiàn)鐘淺身上的外傷,右腳踝腫得像個饅頭,一股火氣騰地脹滿胸腔,踢翻一張桌子真是便宜了他們。趕緊讓醫(yī)生給鐘淺做個全身檢查,尤其是頭部。隨后讓人查今晚方瑩都請了哪些人發(fā)生了什么事。 掛水的時候,鐘季琛在旁邊陪著,想走開都不行,因為他的一只手被鐘淺緊緊握著。五根細(xì)白的手指,仿佛匯聚了全身的所剩不多的力氣。腳應(yīng)該很疼,因為她時不時會皺一下眉頭,不過睡得還算踏實,呼吸纖細(xì)綿長。 他揪了一晚上的心,終于也漸漸平靜,然而最深處又有些隱隱的波動,似乎是沉睡了許多年的什么東西在復(fù)蘇,只是他這會兒也有些倦意,來不及理會。 口袋里手機(jī)響,他拿出來按掉,然后才看號碼。 隔幾秒又響,他直接關(guān)機(jī)。 電話是方瑩打來的。 直到第二天早晨,鐘季琛才接聽她的電話。 那邊略帶沙啞地質(zhì)問:“你把鐘淺帶哪去了?” 他平靜答:“帶去哪兒都比在你那安全?!?/br> 方瑩自知理虧,解釋說:“昨晚是意外,她本來說在同學(xué)家住,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的。” “那他們往酒里摻東西你知道嗎?” “我……” “你知道聚眾吸/毒如被發(fā)現(xiàn)會有什么后果嗎?” “……” “你又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這什么口氣?”方瑩被他說得有點發(fā)懵,也有點冒火,“不管怎么說,我是她mama,不會害她。” “你不會害她,但你這么蠢下去,會毀了她?!?/br> 方瑩氣結(jié),低聲道:“那你呢,現(xiàn)在跑出來裝好人了,你又有什么資格?” 鐘季琛呼吸一滯,隨后笑笑,“只要一天沒離婚,我想還是有資格的?!?/br> 作者有話要說: 鐘爸要接手咯,有木有感受到他的霸氣,路人又轉(zhuǎn)粉了一下下? 這個文的難點和過癮之處(主要是對我來說)大概就是倆人心理轉(zhuǎn)變過程了,咳咳。然后寫本章某一段時淚水滂沱哭得像個傻子。。 上一章改了一點,為食堂正名,關(guān)于紅酒違和感神馬的,還有兒童套餐,就當(dāng)是還有托兒處吧,待遇這么好有沒有想去應(yīng)聘?呵。(無關(guān)劇情可不看。) 最后是一則通知:最近家里出了點事,有點累,而且還要持續(xù)忙亂一陣子,昨晚斗爭了一下,決定暫時停更。等危機(jī)解除后再回來,這個故事我已經(jīng)有感情了,今天在醫(yī)院看到一個rou嘟嘟小女孩,我就想這是淺淺四歲時的樣子…… 非常抱歉,雖然開坑時就說這個文更新不會太勤快,但還是很過意不去,那么多人包括幾個作者基友都在坑里,不過我想作為一個能力非常有限的人,不管是家事還是故事,都要全心投入的去做才好。 望諒解。揮淚。暫別。 ☆、一秒的天堂 作者有話要說: 算不上恢復(fù)更新,還沒忙完,就是看到有同學(xué)說天天來刷,覺得我們都需要一點surprise,謝謝你們,祝快樂! 鐘淺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 她警覺地環(huán)顧四周,同時在心里梳理著殘存的混亂記憶,剛要起身,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不由叫出來。 “別動?!遍T口傳來一個聲音。 聲音是熟悉的,可是晨光中高大的身影卻有些陌生,下一秒,又讓人覺得美好的有欠真實。所以她開口時猶有些不確定:“爸爸?” 鐘季琛一身家常打扮,白色v領(lǐng)套頭薄棉杉,灰色寬松長褲,頭發(fā)還有點點濕,像是剛洗過澡,這個樣子的他讓鐘淺覺得有點陌生,又有點新奇。他大步走來,皺著眉頭一把掀開被子一角。 鐘淺望過去,看到自己右腳裹著白色繃帶,不由一愣。 “韌帶拉傷,包扎48小時,臥床休養(yǎng),我安排了人來看護(hù)你?!辩娂捐∶碱^微蹙地作解釋。 “啊?”鐘淺想起來這是從樓梯摔下來的結(jié)果,當(dāng)時居然沒察覺,聽他說完不禁皺眉,“那我怎么跳舞?” 鐘季琛好氣地看她一眼,“好好養(yǎng)著,三個月夠了?!?/br> “還得訓(xùn)練呢?!?/br> “那就讓他們加個角色進(jìn)去?!?/br> “什么?” “瘸天鵝?!?/br> 鐘淺被逗笑,隨即又苦起臉,嘟囔道:“這個演出對我很重要?!?/br> 鐘季琛不解,把被子放下說:“有什么能比身體和小命兒還重要?” 鐘淺看他一眼,又低下頭,“有很多東西都比生命重要。” 鐘季琛忽然覺得代溝出來了,這小家伙這些年不在身邊,小腦袋里養(yǎng)出了許多古怪想法,他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說:“老實躺著別動,我去睡一覺,等會兒護(hù)士就過來?!?/br> 走到門口時聽到身后幽幽飄來兩個字:“謝謝……” 鐘季琛回頭,對上鐘淺投過來的視線,她一臉誠懇道:“……昨晚能來。”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也生出一絲好奇,“如果我昨晚沒去,你打算怎么辦,一直不開門?” “我會等,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br> 鐘季琛沒說話,但是表情似乎很受用,嘴角動了動推門出去。 鐘淺躺回床上,其實她不知道,她當(dāng)時頭腦混亂,心情灰暗到極點,甚至想,如果爸爸這次還不管她,那就這樣吧,她就此放棄,mama想要嫁人就隨她好了。 這么多年,只有她一個人努力,像個瘋子一樣,她也累了。 可是,他還是來了。她輕輕笑出聲。 好開心。 這算是因禍得福吧。 午后的陽光落滿臥室,鐘淺靠在床頭,手里捧著一盤櫻桃,腿上攤著英語課本,受傷的右腳下被護(hù)士jiejie墊了個枕頭。護(hù)士jiejie人很好,就是形象有點,咳咳,不夠纖細(xì),直到她要去衛(wèi)生間時才明白,爸爸真是心細(xì)如發(fā)啊。 鐘淺也算是個千金小姐,但記事起親媽常年不在身邊,爺爺奶奶對她關(guān)愛卻并不溺愛,加上從小被鐘季琛摔摔打打,一點都不嬌氣。這會兒見護(hù)士要來公主抱,忙說:“不用不用,你扶著我就可以。” 護(hù)士卻一臉堅持,“鐘先生交代過的,不能讓你的腳沾地,你別小看這個傷,養(yǎng)不好要留下一輩子后遺癥的?!?/br> 好吧,要聽爸爸的話。 廚房里飄來縷縷香氣,阿姨在燉湯,各種筋頭巴腦,說是以形補(bǔ)形,就不怕到時候長成豬腳么?她被自己的想象惡寒了一下。 常年做擺設(shè)的廚房第一次啟用,連炊具餐具都是上午現(xiàn)讓人送來的。 鐘淺心想,爸爸真是面冷心熱界的典范。 不過他這里真好,連櫻桃都比她平時吃的好,她對著陽光照了照,又大又圓又紅,豐潤多汁,吃到嘴里,甜到心尖尖上。 晚上,鐘季琛進(jìn)門時阿姨剛好把菜端上桌,他陪鐘淺一起用餐。雖然除了問一問她的腳之外沒其他交流,鐘淺已經(jīng)不能再滿足,連被迫喝的湯湯水水都變得美味,即使真的長成豬腳也無所謂了。 飯后她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拿著遙控器挑臺,鐘季琛經(jīng)過時她問,“爸爸要不要看電視?” 他搖頭,“我還要忙上一會兒,你也不要睡太晚,多休息傷才養(yǎng)得快?!闭f完就上樓去書房。 鐘淺對著他的背影吐吐舌頭,心想,人家可不想那么快就好呢,然后隨便找了個電視劇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