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節(jié)
“那你不準(zhǔn)再同他吃醋。” “嗯?何為吃醋?” “沒……沒什么……就是吃味的意思……” 轉(zhuǎn)身陌路一北伐 蒹葭事畢,王妁執(zhí)意要走。 她沒說她想去哪,也沒說將要去哪,就只道:“如此一生,死而無憾?!?/br> 往后,她會(huì)去過平靜的生活,所以,同我們這些士族便就后會(huì)無期了。 我欣然。 建興五年,七月,我誕下一子,取名曰諸葛瞻。 但,我并不喜歡這么個(gè)名字,此前,還曾因此與孔明爭(zhēng)論了一番。 彼時(shí),我尚在月中,抱著小小子直喚“小寶”。 孔明聽聞,不由得啞然失笑,言曰,“初聽,我還以為你在喚翼德家的小女呢?!?/br> 張飛有二女,長女張鳶,小字大寶,小女張魚,小字小寶。 他的取名規(guī)則便是,有了天上飛的,就得有水里游的;有了大的珍寶,就得小的珍寶。 我撇嘴,不滿指責(zé),“都怪你,就只顧忙碌北伐,連給孩子取名的時(shí)間都沒有。” “那你先取小字便是。”他淺笑,自我懷中接過孩子,輕觸了觸孩子的面頰,說道:“便就喚瞻吧,諸葛瞻。” “不要。”我想也沒想,當(dāng)即拒絕。 諸葛瞻會(huì)死,三十六歲死于綿竹戰(zhàn)場(chǎng),太早太年輕。 我不要我的兒子會(huì)有如此下場(chǎng)。 可是,孔明不知,笑問:“為何?” “因?yàn)椤蔽以~窮,完全不知該如何作答,便就敷衍道:“這取名總得有些寓意,豈能如你那般隨意?” 居然看了看孩子,就信手拈來一個(gè)“瞻”字,這哪里是在給自己的兒子取名?分明是在給小貓小狗取名。 他揚(yáng)唇,無奈地?fù)u搖頭,同我解釋,“瞻,前顧之意,是希望他遇事可以往前看,目光長遠(yuǎn)。” 所以,這個(gè)“瞻”字非是他信手拈來的? 我歉疚,知曉自己誤會(huì)了他,可是,仍舊有些不愿,低聲反駁:“那倒不如叫他諸葛寬,望他對(duì)世事寬容?!?/br> 諸葛寬……還真是難聽…… 想著,我自己便是忍俊不禁地笑起,承認(rèn),“好吧,諸葛寬確是不如諸葛瞻?!?/br> 他亦是笑,又進(jìn)一步地解釋,“我也希望他為政知曉瞻前顧后,莫要沖動(dòng)。” 我頓了頓,而后不滿說道:“為政?你竟是想要讓他為政?那樣的日子你我經(jīng)歷過還不足夠嗎?”竟是還要將兒子往火坑里推。 他卻不以為然,平靜陳述,“這漢國江山是我諸葛孔明輔佐先帝打下來的,因而,漢國存在一日,諸葛氏便要輔佐一日,他作為諸葛氏的長子自是義不容辭。” 那如畫的江山,勞苦的百姓,皆是付盡心血得來的,如此,又怎么舍得袖手旁觀地看著他們逐漸離散呢? 家國家國,家若不安,何來有家? 這是他最初告知于我的道理,此今終是獲得我的肯定。 我頷首,帶著絕望與堅(jiān)定,“好,諸葛瞻,他就喚諸葛瞻,守衛(wèi)漢國的諸葛瞻。” 對(duì)不起……我的珍寶,對(duì)不起……對(duì)不起讓你甫一出生便就肩負(fù)起如此重?fù)?dān),可是,爹爹與娘親也是沒有辦法……這是諸葛氏的責(zé)任與使命,無法推脫的責(zé)任與使命……你是長子理應(yīng)承擔(dān)…… 哀默地握住小小子柔軟的小手,我要求,“他,只有他,只有他需要守護(hù)漢國。”其他的,便就給他們自由吧,讓他們遠(yuǎn)離亂世的烽煙與喧囂。 “好?!笨酌鞔饝?yīng),一把將我與小小子的手盡皆包入掌中,承諾:“若是你我還有子嗣,無須再為漢國盡忠?!?/br> 就讓一切到瞻兒處停止吧。 我慨然,與他商議,“孔明,我想為瞻兒提前冠字?!?/br> 就算不能讓瞻兒平安喜樂,我還是想要把自己的祈愿說給瞻兒知曉…… “什么字?” “思遠(yuǎn)?!彼加h(yuǎn)離之意,離開亂世,離開烽火,離開所有注定悲憫的事物。 孔明淡哂,看著小小子,說道:“小子,你要記住你名喚諸葛瞻字思遠(yuǎn)?!?/br> …… 建興六年春,孔明一次北伐。 出征前,我親自下廚設(shè)宴,將不棄喚回家中。 此番晚宴,無有諸葛喬,無有董厥,也無有馬謖,就只有我、孔明、不棄以及瞻兒,一家四口。 特意的,我命人將長窄食案撤去,換作方案,以便眾人可以圍桌而坐。 前番如此,還是在隆中草廬,由于家室狹小而無法容納過多的桌案,以致眾人不得不同案而食。但是,無可否認(rèn),那樣貧困的用食方式更能博得我的喜愛,讓我感覺家人相親,而非是分案而食的那般疏離、尊卑姿態(tài)。 不棄好奇,因是自幼嬌慣而不曾過上貧苦的日子,便圍著眼前的方案轉(zhuǎn)了許多圈,笑問:“娘親,你這是要做什么?回憶過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