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jié)
“謝姨媽。”葉茜笑著說。 葉茜帶著葉蕎到前頭藥鋪里,葉茜根本就不用看外頭寫的名字,抬手就拿。先包了幾包需要的,又拿了幾味藥材樣品,讓葉蕎慢慢回去辨認。過年事務(wù)太多,呂姨媽也要收拾整理,總不好一直在這里打擾。 辭別的時候,葉茜不忘再拿幾本醫(yī)書,雖然不用看了,但也得裝個樣子。呂姨媽也沒留她們,過年事多,她自己也料理不過來,而且她們姐妹倆初回家,葉宗山忙碌,過年的事務(wù)還要她們打理。 拎著幾包藥材回家,葉茜先派丫頭去了廚房,這是防著葉玉珠搞事。上輩子葉玉珠就對她下過藥,安全期間,她還是多留心一下廚房,免得回家過個年卻是大病一場。還有就是好好給葉宗山補一補,如此的辛苦,飲食更要注意些。 中午飯畢,葉茜便開始教葉蕎基本的藥理,辨識常用藥材,教的時候還順道做了個筆記,除了后宅用藥之外,還有些女子養(yǎng)生之法,這是她上輩子總結(jié)的,十分有用。 正說著就見葉玉珠笑吟吟的進來,看到葉蕎也在,笑的更親切了,道:“兩位姑娘都在就更好了,剛才管事采買了年貨進來,我?guī)е辪ama去核對過,已經(jīng)送到廚房,單子在這里,請姑娘們過目?!?/br> 說話間葉玉珠把單子遞上來,葉茜接過來掃了一眼,又遞給葉蕎,笑著道:“家里的事一直是苗姨娘料理,過年事情又多,還是要辛苦苗姨娘了?!?/br> “不敢的,都是我母親份內(nèi)的事?!比~玉珠笑著說,又道:“姑娘們還有話說,我就先去忙了,姑娘們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與我?!?/br> “勞煩了?!比~茜笑著說。 葉玉珠掀簾子出去,葉蕎看看嘖嘖稱奇,道:“沒想到她竟然轉(zhuǎn)了性子?!?/br> 雖然說走之前葉玉珠已經(jīng)改口稱呼她們?yōu)楣媚铮藨B(tài)也低了許多,但并不像現(xiàn)在這樣,不管說話還是舉止,都顯得那么的賢良淑德,好像跟變了個人似的。 “是呀,也是難得。”葉茜說著,人最難改的就是性子,哪怕就是裝,裝上幾天可以,裝一輩子就難了。像葉玉珠這樣,如此的大改變,應(yīng)該是吸取了扶正失敗的教訓(xùn)后走的另一條路線,就是智商有限,重生多活了一輩子,總是多了許多經(jīng)驗。 細想這也是女子苦逼的地方,知道新皇帝是誰,也不可能沖進王府表忠心??婆e考試根本就不知道試題,經(jīng)營生意完全不懂。她重生了好歹還有醫(yī)術(shù)傍身,沾著葉蕎的光也算進了國公府。葉玉珠重生前技能是勾引男人,但能被勾引的哪里會是好男人。再想努力改變身份,她也是不是葉宗山的親生女兒。離開葉家到別處去,更是死路一條。 努力的賢良淑德,努力討好葉宗山,努力提高自己的水平。慢慢謀求,嫁個相對富裕的婆家,若是葉玉珠真能如此想,這還算是一條正路,女子生下來就比男兒命苦,不去努力,不去奮斗,天天在家里想著好事,只會讓自己更命苦。 ☆、37 鞭炮聲中新年到來,到了除夕當(dāng)天,葉宗山早上起來就去了國公府,今天要祭祀,雖然是旁支,祭祖宗肯定得去,只叮囑葉茜和葉蕎好生在家。祭祀是兒子和媳婦的事,與姑娘們無關(guān)。 葉茜和葉蕎也沒有閑著,在國公府聽了這么久的課,其他的沒用處,唯獨做菜這一項很有用處。葉蕎和葉茜商議著寫年夜飯菜譜,太折騰的就算了,一般家庭能做出來的菜色倒可以做幾個,廚房不會也不要緊,作法一起寫出來,實際動手是一回事,用嘴巴說說還是沒問題。 快晚飯時葉宗山才回來,葉茜和葉蕎已經(jīng)把正房收拾妥當(dāng),等到葉宗山進屋,姐妹倆又侍候他便衣,洗臉。等到葉宗山正房坐定,從葉茜和葉蕎開始磕頭拜年,眾人行了禮,散了押歲錢,這才擺桌吃了團圓飯。 因無外人在,苗姨媽和葉玉珠一起上桌,葉玉珠現(xiàn)在變得溫良恭謙,葉蕎對她改觀不少,雖然沒有說書彈詞,席間氣氛也十分熱鬧。 初一早飯之后葉宗山帶著葉茜和葉蕎去呂姨媽家里拜年,又到幾個親友家里坐坐,葉茜和葉蕎也都有收獲,雖然不多,也有幾兩銀子的押歲錢。中午飯后,葉宗山繼續(xù)去國公府祭祀,葉茜和葉蕎則各自回屋休息,這兩天實在有些勞累,趁著現(xiàn)在休息一下。 從初四開始,葉宗山走親訪友,四處吃年酒拜年。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葉家上下也是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到了次日早上,杜鵑和喜鵲則開始打包收拾行李,走的時候葉老太太就說過,下了正月十五就過來接,估計就是明天了。 趁著丫頭打包收拾,葉玉珠到葉蕎屋里說話的功夫,葉茜去了正房。葉宗山正用荷包裝著碎銀子,雖然國公府的姑娘都有月錢,但像葉茜和葉蕎這樣旁支姑娘寄居,只是打點丫頭婆子就要不少銀子。 “爹爹……”葉茜掀簾子進來,對屋里的丫頭婆子揮揮手,又道:“我和meimei的錢夠使,不用再拿了。” “也不多,幾十兩而己,你留著傍身用,真到要用的時候,我再送去弄不好就遲了。”葉宗山說著,又道:“對下人婆子不要小氣了,尤其是大丫頭和管事媳婦們,嘴里甜些,直接打賞是下她們的面子,卻要常買些東西給她們送去?!?/br> “我曉得,爹爹放心吧?!比~茜說著,殼子里都是三十歲的人了,要是這些人情世事都不懂,豈不是白活了一輩子??囱绢^婆子們都出去了,也不迂回,直接道:“爹爹,有件事你一定要告訴我,免得我胡亂猜測?!?/br> 葉宗山把兩個荷包封好,道:“什么事???” 雖然屋里沒人,葉茜卻是把聲音壓低了,在葉宗山耳邊道:“蕎姐兒真是我親meimei嗎?” 葉宗山頓時神情大變,直看向葉茜道:“你……” 葉宗山這個反應(yīng)已經(jīng)告訴葉茜答案,重生的最初葉茜并沒有懷疑過葉蕎的身世,實在是上輩子跟葉蕎并不熟,也不知道葉蕎在國公府的狀況?,F(xiàn)在親身跟著去了國公府,種種跡象都有所顯示。讓她不疑心都難。 若是真的,葉蕎的親爹只能是尚了公主的葉三老爺,那事情就有點大發(fā)了,安寧公主可是未來皇帝的親jiejie,將來的宮里的地位非同小可。 “我也是想了許久才來問爹爹,與其胡亂猜測,不如問個明白?!比~茜說著,這種事情要是別人她肯定不敢問,但既然是自家親爹,那就沒什么不能問的。免得自己胡亂猜測,以后出了什么事,不知道應(yīng)對。 葉宗山看看葉茜,神情顯得十分猶豫,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小聲道:“是葉三老爺?!?/br> 雖然已經(jīng)想到,葉茜忍不住吸口氣。 葉宗山看實在瞞不住葉茜了,便干脆從頭開始說起。 葉三老爺尚安寧公主雖然不敢說門當(dāng)戶對,但國公府的門第尚個庶出不受寵的公主也馬馬虎虎了。安寧公主本身也不是刁難公主,對公婆妯娌也算客氣。但有一樣,安寧公主愛吃醋,也愛面子。 大楚并沒有明文規(guī)定駙馬不能納妾,駙馬納妾有庶出不是什么新聞,當(dāng)然沒有妾室也是常事。安寧公主就是屬于比較小氣的,進門三天就把葉三老爺?shù)膬蓚€通房打發(fā)了,一般主母打發(fā)通房還得尋個錯來,現(xiàn)在主母是公主,她都沒說話,就身邊的嬤嬤說了一句話,兩個通房馬上卷包走人。 葉三老爺跟兩個兄長比起來是十分老實,成親一年,安寧公主懷孕生下葉景霰,前后一年多葉三老爺也算忍住了。沒一年安寧公主又懷孕生葉景祀,葉三老爺就有點忍不住了。成親這么久,葉三老爺身邊別說漂亮丫頭了,連個平頭正臉的小廝都沒有,不但杜絕男女向,連男男向也一并掐死。 自己身邊沒人,葉三老爺便向葉老太太求救,葉老太太自然是心疼兒子,也覺得安寧公主實在太小氣些,把男人拘成這樣。同時也是擔(dān)憂,要是自己不理會,葉三老爺肯定往外發(fā)展,家里的事還是能控制,要是在外頭鬧起來,更沒辦法收場。 思來想去葉老太太便把身邊最漂亮的丫頭清娘給了葉三老爺,當(dāng)然不敢明著給,只是讓葉三老爺偷著吃。按葉老太太想的,只是讓葉三老爺用用,她雖然是婆婆,也不敢往公主房里塞人。沒想到的是,偷吃的多了,沒擦干凈嘴,清娘懷孕了。 葉老太太頓時不知道要怎么辦了,便告知了葉老太爺,葉老太爺聽得也皺起眉頭。他是男人自然也覺得安寧公主過份了些,但對清娘,按葉老太爺?shù)囊馑?,把孩子打掉,給她一筆銀子打發(fā)她走。 清娘是葉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頭,如何會愿意。便向葉老太爺和葉老太太哭訴的說,這事又不是她尋來的,要是她自己爬了駙馬的床,打死她都沒有怨言。現(xiàn)在是葉老太太做主把她給了葉三老爺。現(xiàn)在弄出孩子來,萬一打胎時要了性命,或者從此不能生育,她這一輩子豈不是完了。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總是葉家的骨血,如何能如此狠心。 葉老太太聽得有些與心不忍,雖然并不缺孫子,但總是自家的孩子,十分舍不得。正巧那時候葉宗山喪妻不久,常來國公府打秋風(fēng),想著法找差事。葉老太爺看他老實嘴嚴,再加上年齡、輩份也合適,便把他叫了去。 給了銀子,又把清娘與他為妻,同時也說了清娘肚子里這個孩子不管男女生下來之后,葉家都會給撫養(yǎng)費,以后娶媳婦或者出嫁,都是國公府出錢。葉宗山雖然是喜當(dāng)?shù)X財上肯定不會吃虧。 當(dāng)時葉宗山很窮,雖然不至于娶不上媳婦,但肯定娶不到多好的。要是娶個帶著拖油瓶二嫁的婦人,沒有樣貌也沒有錢財,那還不如要清娘。家里添了錢財不必說,清娘還很年輕,以后肯定還能再生育。 “原來如此?!比~茜有幾分自言自語的說著,跟她推測的差不多,要是清娘主動爬床,葉老太太不會提到她時會內(nèi)疚。 把本打算藏一輩子的秘密說出來,葉宗山嘆了口氣道:“這種陰私之事,我本不打算與你說,現(xiàn)在你曉得了就要爛死在肚子里,尤其是蕎姐兒的生辰更不可在國公府提起。只需記得蕎姐兒是你meimei,你們要相親相愛,相互照應(yīng)?!?/br> 也許最初清娘想過要是能生下兒子,得國公府照應(yīng)過上好日子。結(jié)果生下了葉蕎,再加上清娘懷孕時想得太多,cao心太多,生產(chǎn)完畢身體就不大好。夫妻一場,清娘臨死前叮囑他一定照顧好葉蕎,他也養(yǎng)了葉蕎一場,視如親女,自然希望葉茜能與她能和睦。 “父親放心,事關(guān)重大,我絕不會向外吐露一個字?!比~茜說著,像葉蕎這樣的身世絕不可能認祖歸宗,一輩子都只會是葉宗山的女兒?;叵肫鹕陷呑拥慕?jīng)歷,只怕葉蕎終其一生也不曉得自己的身世。 葉宗山看看葉茜,神情顯得十分欣慰,道:“看你如此懂事,我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