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第七章 喜歡可樂的原因 不知為何,黛藍看到皇帝的面色突然暗淡了一瞬。 明明群青先生沒有被殺,而是依然幸存;群青他甚至還幫助他們控制了網(wǎng)絡(luò),確保黛藍所揭示的秘密能夠傳播出去——如今他們大順,這應(yīng)該是好上加好才對??? 于是在皇帝去取飲料的時候,黛藍追上去有些遲疑的問了一句。 皇帝卻給出了她暫時無法理解的答案。 “在太陽的眼里,世界上大概是不存在影子這種東西的。但人類的視域是有極限的……你懂了嗎?” 不。說實話,完全沒懂。 黛藍有些迷茫。 因為她的腦子確實不太好使——不然的話,她也不會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 她之所以喜歡群青、喜歡小琉璃,就是因為他們說話都非常清晰。連她這種沒怎么上過學(xué)的人都能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才是真正想要讓他們聽懂的言語。而無論是冰水還是皇帝,亦或是報社的領(lǐng)導(dǎo)……這些聰明人就喜歡說的朦朦朧朧模模糊糊,像是一個未解的謎語。 她不太適應(yīng)這種大家在說話的時候,還要先盤一下潛臺詞的聊天方式。 若是在網(wǎng)上的話,她還可以認真思考一下。但當她必須立刻回應(yīng)的時候,她的腦子就要直接過熱燒掉了。 于是黛藍并沒有回復(fù)皇帝的話,只是像幽靈一般思考著這句話、又跟著皇帝繞了回來。 “冰水之前就跟我說過一句話?!?/br> 皇帝一邊給羅素倒著可樂,一邊低聲說道:“如果有一天,群青不喜歡喝可樂了……那么他大概就不是最開始的他了?!?/br> “你知道她為什么這么說嗎?” 在泡沫褪去之后,羅素看著那杯中只剩下半數(shù)的可樂,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果然沒倒過可樂。” “我和冰水都是帝企鵝。假如不嚴格控制糖分的話,很容易就會發(fā)胖?!?/br> 皇帝平靜的說道:“她能維持那樣苗條的身材,是因為她那二十年如一日對自己的嚴格約束。別說是可樂了,她連果汁都沒有怎么喝過。唯一喝過的飲料,大概是混合蔬菜汁?!?/br> “那樣的生活,還真的挺枯燥呢?!?/br> “她是真的很辛苦?!?/br> 皇帝沒有否認羅素的話,只是認真的點了點頭:“是我對不起她。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身份,以她的乖巧與聰慧,她想必能夠更輕易的得到自己的幸福?!?/br> “你這就是不懂你的女兒了?!?/br> 羅素單手舉起冰可樂,卻沒有喝完、只是抿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黛藍,像是想到了什么人。又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羅素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有些懷念的輕聲說道:“你知道吧,冰水和霞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們是好朋友?!被实蹜?yīng)道。 “那你肯定不知道,她們是如何成的朋友,”羅素非常肯定的答道,“因為霞是迷茫的英雄,而冰水是天生的英雄。 “她很崇拜你。她說過,想要成為和她父親一樣的英雄。但如果英雄之路走不通,那么她就去當記者。記者不行就去當主持人,主持人不行就當作家,作家不行就當修女。如果無法親自拯救他人、匡扶正義,至少也可以用自己的生命說出真相、說不出來就化為潛藏的思想融入作品之中,如果連寫都寫不出來,那也可以做點力所能及的善事。 “——人只要想做的話,總是有辦法的?!?/br> 說出這句話的冰水,當時才只有十六歲。 在當時無論是霞還是羅素,都不知道為什么才十六歲的冰水就能有這種別人二十六歲、三十六歲都想不出來的覺悟。 “……因為冰水母親的事嗎?” 一旁的黛藍立刻聯(lián)想到了剛剛得知的秘密。 她剛說出口就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說漏嘴了。結(jié)果羅素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她是在從小經(jīng)受了那樣的苦痛,洞察了世事真相之后,仍然選擇了成為英雄、拯救世界。她眼中的英雄,并不是人們所熟知的‘正義的伙伴’、也不是霞眼里那種‘權(quán)柄的玩物’。霞以為她知曉英雄的真相,因此竭力阻止冰水成為英雄……殊不知冰水比她了解的更早、更深。 “她想要成為的英雄,從最開始就是那種隱忍著苦痛與孤獨、以自身的受難來拯救世界的‘英雄’——是和她父親一樣的人。 “你明白嗎,皇帝?對冰水來說,她如今所踐行、所奉獻的事業(yè)便是幸福本身。并非是所有人眼中的幸福,都是享受權(quán)與財、名與色。假如冰水是那樣的人,那么她從最開始就不可能答應(yīng)你隱藏這一切。 “你太傲慢了,皇帝。你在這條孤獨的道路上走了太久,已經(jīng)開始變得拒絕思考、拒絕接受他人接近自己了?!?/br> “因為我并不需要伙伴,也不需要同行者?!?/br> 皇帝沉聲道:“【英雄】是由我所編織而出的如蛛網(wǎng)般的謊言,輕薄、易于摧毀但確實存在,也確實能捕獲一些蚊蟲。扶濟社也是寄生于這蛛網(wǎng)之上的東西,是‘職業(yè)英雄’的后繼者——所以你最該知曉,我并不需要一個繼承者。” “‘需要存在’和‘應(yīng)該存在’是兩碼事。你不需要是你的事,應(yīng)不應(yīng)該由公道與義理所決定。冰水是一個懂事又聰明的孩子,所以她能夠看清你、能夠看清霞……也能看清我?!?/br>